溫錦靠在竹床的床頭,等著顓頊找來。</br> 她的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的。</br> 門外傳來重物挪動的聲響,她一下子驚醒,“初見,他來了!”</br> 初見掀開被子,從床上一躍而起。</br> 吱呀,門開了。</br> 昨日來送被褥的兩個男子,提著食盒,出現(xiàn)在門口。</br> “怎么是你們?”</br> 兩人看初見攥著拳頭,擺好了架勢,一副要動手的模樣,也是一愣。</br> “你以為是誰?”</br> 昨日被初見絆了一腳,摔下馬車的男子冷嗤道,“你該不會以為,你們被藏在這兒,還有人能發(fā)現(xiàn)你們,能找來吧?”</br> “告訴你,別癡心妄想了!這地方離京都遠著呢!且當初挖這密室時,周圍已有高人做法,任憑是誰,都難以在外頭,發(fā)現(xiàn)這密室!”</br> “老老實實待在這兒,別生幺蛾子!否則,吃虧的是你自己!”</br> 男子是沖初見說的,但他眼角余光卻在警告溫錦。</br> 溫錦垂眸思量……這男子的話里有真有假。</br> 這地方明明就在沈府下頭,遠離京城?是不可能遠的。</br> 但有高人做法……或許是真的,否則,顓頊怎么還沒發(fā)現(xiàn)呢?</br> “國師還在京都嗎?”溫錦問道。</br> “便是在京都,也不可能尋到這地方。”兩個男子笑容得意,“我們主子可沒虧待你,好吃好喝好住的招待著,時候到了,我主子會來親自見你。”</br> 兩人說完,放下食盒,又鎖上門,離開這里。</br> 溫錦在心里,默默猜測著顓頊還在京都的可能性……</br> 如果顓頊已經(jīng)離開京都,那么她躲在這里,就毫無意義了!</br> “初見……”</br> 溫錦想問初見,有沒有辦法得知顓頊的動向。</br> 哪知初見已經(jīng)打開食盒,把食盒里的飯食擺上了石桌。</br> “太過分了!這還叫好吃好喝好住的招待?連口熱飯都沒有!全是冷盤!”初見憤憤道,“打發(fā)要飯呢!”</br> “別忙著吃了,你可有辦法……”</br> “咕嚕嚕——”</br> 溫錦話還沒說完,初見的肚子里,就發(fā)出強烈抗議的聲音。</br> 四目相對,初見尷尬地揉了揉肚子,“我若能修煉,便是不吃飯也不會餓。但如今不敢修煉,擔心被顓頊發(fā)現(xiàn),所以才需要食物補給,且餓的快。”</br> “要不,你先吃點冷盤墊墊?”溫錦道,“我想知道,昨夜那兩只口袋合成一個,有那么強的靈力波動,顓頊卻沒有找來……”</br> “是因為他們說的,這地方被高人做法不易被人發(fā)現(xiàn)……還是顓頊他……不在京城?”</br> 初見猛地抬頭,狐疑地看了溫錦一眼。</br> “不在京城……哦,我知道了!原來姐姐是怕顓頊上神離開京城呀?”</br> 初見嘿嘿一笑,“原來姐姐也有小女兒心腸,我還以為,你完全不在乎顓頊上神呢!”</br> 溫錦沒解釋,只在心里暗暗嘆氣。</br> 初見對她掏心掏肺的好,但她卻要對初見有所保留,有所隱瞞……實在情非得已。</br> 希望將來,初見徹底明白時,不會怨她。</br> “可是我掐算的本事一般,不一定算得準,而且我現(xiàn)在餓得慌,心浮氣躁,恐怕更是算不準。”初見有些煩悶道。</br> “對了,昨晚那兩只合成的口袋呢?”溫錦道,“不知里頭的果子還在不在?若是還在,你先吃些果子墊墊。”</br> 初見眼睛一亮,“那果子實在可口,有靈果吃,再好不過!”</br> 溫錦端著燈,在這地下密室里找了三圈,也沒找到昨晚的口袋。</br> 昨晚她坐著等顓頊時,口袋還在地上“發(fā)光發(fā)熱”。</br> 她想著等口袋冷卻了,再撿起來。</br> 誰想到,后來那么一等,竟然等睡著了……</br> “壞了!”初見一驚,“不會是剛才那兩個男人給撿走了吧?等我下次見他,看我不扒了他的皮!哼!”</br> 溫錦卻下意識往胸前衣袋里一摸,“等等……”</br> 她伸手進去一掏,果然掏出了一只比正常荷包大一圈的布袋子。</br> “這……這不是昨天那只呀?”初見瞪大眼睛。</br> 的確不是昨天那只,這只口袋,看起來像是上好的流云錦做的,在油燈昏黃的光線下,流云錦依舊光澤熠熠,布料極其細膩,而且變幻角度,錦布流光溢彩。</br> 真如天邊的流云錦霞,美不勝收。</br> 這比荷包大一圈的口袋,做工極好,完全看不到針腳,束口的袋子,仿佛使用金絲銀線編成,既有分量,又有質(zhì)感。</br> “這,這不是我的口袋。”溫錦遲疑道。</br> “兩只口袋合成一只,品階提升……或許也能變好看?”初見猜測道,“你掏掏看?看里頭有沒有東西?”</br> 溫錦深吸一口氣……莫名有些緊張。</br> 她把手伸進口袋,心里想著靈芝仙草,人參雪蓮果,紅山果……然后,再往外那么一掏!</br> “沒……沒了?”初見瞪大眼睛,看著溫錦空空如也的手。</br> 溫錦搖搖頭,口袋里空空的,她什么都沒摸到,也什么都沒掏出來。</br> 初見長嘆一口氣,“還以為芥子口袋升級了……”</br> “等等!”溫錦輕呼一聲。</br> 一盞油燈的火光,猛地跳了一下。</br> 溫錦手上的新袋子,也猛地一沉……</br> 兩人屏住呼吸,盯著那口袋。</br> 那口袋動了兩下,突然有東西從口袋里往外涌。</br> 眨眼之間,無數(shù)的靈芝仙草,人參雪蓮果,紅山果堆滿了桌子,直往地上滾落。</br> “停!停!不要這么多!”溫錦急聲道。</br> 這次口袋倒是聽話,立刻就停了。</br> 溫錦看著石桌上,以及地上,堆成小山的寶物……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br> 這靈果效果奇好,可以謂之寶物,但物以稀為貴,堆了這么多……難免叫人覺得,這“寶物”也太不值錢了吧?</br> “收……收回去些?”溫錦試探的口氣,像是跟布袋子商量,“各留下一盤子的量,就夠了。”</br> “別呀!我能吃完!”初見看呆了,聽到這兒,她反應(yīng)過來,趕緊嚷道。</br> 但口袋不聽她的,依照溫錦吩咐,多余的果子,眨眼間消失不見。</br> 初見抬眼看著溫錦,四目相對,流淌于兩人之間的……是淡淡清甜的果香。</br> “是姐姐的口袋!”初見篤定道。</br> 溫錦也點點頭,“好像變得更厲害了……所以剛剛,有能量、靈力的波動嗎?”</br> 初見立刻閉目凝神去感受。</br> 半晌,她睜開眼睛,搖搖頭,“我感覺不到。”</br> 溫錦松了口氣,但想到,也有可能是顓頊不在京城……她不由心浮氣躁。</br> “你快吃,吃飽了幫我算算,顓頊究竟還在不在京城啊?”</br> 初見拿起桌上的人參雪蓮果,像啃蘋果一樣啃起來。</br> 她一邊啃,一邊掐指一算,“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