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我來看,”初見搖頭晃腦道,“他如今還在京城,但也打算離開。北方宮有異動,他要出離京城。”</br> 溫錦微微皺起眉頭,“還是要走嗎?”</br> “他們已經來送飯了,說明現在已經是早上了?經過昨晚一夜,顓頊沒有發現咱們失蹤了?”</br> 溫錦托著下巴,暗自忖度。</br> “咔嚓”初見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果子,她吃的滿嘴果肉,甜絲絲的汁漿,讓她滿足地瞇起眼睛。</br> “或者,我們反其道而行?先前,我們不敢運用道法,惟恐他找到。現在我們偏用道法,吸引他找過來!”</br> “這樣,不就拖住他了嗎?”</br> 溫錦聞言,立時眼中一亮。</br> 果然一人計短,兩人計長!</br> 雖然她對初見多有隱瞞,然而初見還是盡心竭力,幫她出謀劃策!</br> 等以后……可以坦白一切的時候,她一定會跟初見好好道歉!</br> “好!就按你說的辦!”溫錦重重點頭。</br> 兩人都到床上盤腿而坐。</br> 緊挨著初見靜修,效果最好!</br> 溫錦才學會“神游體外”,如今正好再試試!</br> 初見又啃了兩顆人參雪蓮果才罷休。</br> 她也盤腿坐好,深吸一口氣,平復呼吸。關照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的心跟著呼吸的節奏,一起沉靜下來。</br> 一息,兩息……</br> 一刻過去,兩刻……</br> 溫錦額上漸漸滲出汗來。</br> “初……初見?”</br> 溫錦的聲音有些茫然無措……她知道,修煉,特別是靜修這種事兒,急不得,越急越糟。</br> 但是,先前很容易進入狀態,神游體外。</br> 這會兒,她竟然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了?是她退步了?還是有別的原因?</br> 溫錦睜開眼睛時,恰逢初見也茫然睜眼。</br> “不行……我的道法使不出來?”</br> “你也不行?”</br> 兩人這才重新打量周圍的環境。</br> “看來那兩個男子沒完全撒謊!這地下密室里,有點東西!道法靈力都被限制了!”初見托著下巴道。</br> “不對呀?”溫錦又拿出嶄新的芥子口袋,“這口袋為什么可以?”</br> 初見歪著頭,臉上滿是疑惑,“要不,你再試試?”</br> 溫錦打開束口,把手伸進口袋。</br> “別拿果子!拿……口袋里原本沒有的東西試試?”初見出主意道,“慕管事不是說,如意袋能隔空取物?”</br> 溫錦點頭,“我們取什么?”</br> 初見余光瞥見那硬邦邦的竹床,她立刻揉了揉后背,“這床太硬,褥子太薄,昨晚睡得我渾身疼!不如……拿兩床被褥試試?”</br> 好主意!</br> 溫錦立刻把手伸進口袋,她閉目凝神,“口袋口袋,給我兩床軟軟和和的新被褥……”</br> 溫錦才在心里想到第二遍,她的手指仿佛就觸到了柔軟的東西。</br> 她心中一喜,立刻往外一拉一扯!</br> 砰!</br> 厚厚的嶄新被褥,砸在了硬邦邦的竹床上。</br> “還真行啊!”初見瞪大眼睛,驚喜不已。</br> 沒等她話音落地,砰——</br> 又來一床!</br> “嗯?別也無休無止,跟剛才的果子似的?”初見大驚失色,“這里要堆滿被褥,我倆會被憋悶死在這兒吧?”</br> 但等了片刻,并沒有繼續砸落被子。</br> 溫錦和初見都松了口氣。</br> “看來,這口袋識數,”溫錦道,“我要了兩床來著。”</br> “姐姐這袋子可太厲害了,”初見歡喜道,“我現在就要睡上一覺!”</br> 初見立刻興高采烈地去鋪床。</br> 但此時此刻……沈家看管庫房的幾個人,卻覺得不對勁兒。</br> “你等會兒,老夫人冬月的時候,讓多做幾床被褥,說怕數九寒天太冷……那被褥還沒送過去吧?”管庫房的問。</br> 幾個辦事的連忙道,“沒送呢。”</br> “被褥呢?前幾日,我記得還在這架子上擺著,就說這兩天若是下雪,即便那邊不要,也給送過去呢……怎么不見了?”管庫房的疑惑道。</br> 幾個辦事的連忙上前翻找,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那被褥。</br> 他們又連忙翻冊子,出入庫房的東西,都要登記在冊。</br> 幾床被子雖然不貴重,但弄丟了東西,不好交差。</br> “沒……沒有登記呀?”幾人面面相覷。</br> 管庫房的也吃了一驚,“這幾日,有誰來過庫房?”</br> “沒,沒人來過!上次開庫房,還是前幾天清點的時候!”</br> “清點的時候,被褥還在呢!”</br> “快!”管庫房的忽地冒出一身冷汗,“再清點一遍!丟兩床被褥不算什么,但若是丟了其他貴重的東西,你們和我都不夠賠的!”</br> 幾個人被管事嚴峻的臉色嚇住,連飯都顧不得吃,本來都要關門上鎖了。</br> 此刻卻拿著冊子,一一清點。</br> 幾個人剛還說,天兒太冷,要吃熱乎乎的酒釀圓子湯呢。</br> 這會兒任憑肚子咕咕叫,誰也不敢離開庫房半步。</br> 清點了幾個時辰,才把庫房點了一遍……</br> “邪了門兒了!”管庫房的眼睛,瞪得老大,“除了兩床被子,什么都沒丟!”</br> 誰在庫房偷東西,會只偷兩床被子呢?</br> 既不值錢,又顯眼……這么大兩床被子,怎么拿走且不被發現呢?</br> 管庫房的狐疑盯著自己幾個手下……莫不是自己人,監守自盜?</br> 管庫房的目光幽幽地盯著他們幾個……</br> 這幾個雖不聰明,但也不至于蠢到,不知什么東西值錢……他們隨便藏一塊上好的墨,上好的硯臺,也比一床被子值錢多了!</br> 而且,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br> “平日里我待你們不薄吧?你們若是對我有什么意見,可以直接對我說……”</br> 管庫房的意味深長道。</br> 幾個手下也不是傻子,連忙賭咒發誓,“我們真沒拿!誰要是包藏禍心,也不能只拿被子呀?”</br> 管庫房的皺起眉頭……說得也是啊。</br> “這事兒,要不要報給大人知曉?”幾個人商議道。</br> 管事的立刻擺手,“不可聲張!無論如何,是我們辦事不利,若是叫主子知道……連個被子都看不好,我們還能看管整個庫房?”</br> 幾個人暗暗吸氣……管事說的是啊!</br> ……</br> 初見在鋪了厚厚被褥的床上,翻滾了幾圈,“新被褥,又暖又軟,真舒坦!”</br> 溫錦臉色謹慎而嚴肅,“感覺到了嗎?有能量波動嗎?”</br> “啊……那個,我沒留意覺察。”初見撓撓頭,“要不,再試一次,這次我保證留意!絕不分心!”</br> 溫錦皺了皺眉,“你還要被子?”</br> “不不不,”初見擺手,她看了看桌子上的冷盤,“要點熱湯熱飯吧,這么冷的天,吃點熱飯人才有活力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