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蜂沒了人的干預和控制,又因被燒死了許多。</br> 余下的便不成氣候,朝它們飛來的方向逃走。</br> “跟捅了馬蜂窩似的!”</br> “頭一回見這么多毒蜂,這么瘋狂!”</br> 侍衛們松了一口氣,不少人還是被蟄了,但因為他們提前服用避毒丸,倒并無大礙。</br> “這胡蜂有劇毒,檢查府上,定有漏網飛過去的,叫人看見別碰,用火燒死!”蕭昱辰一面吩咐,一面朝屋子走來。</br> 溫錦打開門,領著溫鈺出來。</br> “你……”</br> “爹爹受傷了嗎?被蟄了嗎?”鈺兒急切問道。</br> 蕭昱辰深深看了眼溫錦,輕笑,“你阿娘的藥,你還沒信心嗎?被蟄了兩下,連腫都不曾。”</br> 溫錦發現他手背和脖子后頭有兩個紅點兒。</br> 像是剛被蟄出來的。</br> 胡蜂的毒很厲害,更何況這些毒蜂又是專門馴養出來的,只會更毒。</br> 若非有避毒丸,他這會兒恐怕就已經毒發了。</br> “武毒發現控制毒蜂之人,就是向他買藥的人。”溫錦道。</br> “什么?人呢?”蕭昱辰臉色一緊。</br> “爹爹別急!我放出了小鷹,我們跟著小鷹就能找到人!”溫鈺指了指遠處高空中的鷹。</br> “走!”蕭昱辰帶人追了上去,“你們留在家里!”</br> 他頭也不回地朝溫錦和兒子叮囑一句,帶著手下人在自家府上……翻墻而出。</br> 溫錦和溫鈺對視一眼,讓他倆留在家里?</br> “跟上去看看?”溫鈺眨眨眼。</br> “走!”溫錦抱起兒子,回身去騎馬。</br> 母子倆共乘一匹,策馬出門。</br> 他們雖出門晚,但因鷹飛得高,雖遠,卻也能知道自己該走的方向。</br> “在那兒!”溫鈺仰頭,目光追隨著鷹。</br> 溫錦策馬掌握方向。</br> 眼見他們已經追到鷹盤旋了三圈的地方。</br> 卻忽然看見,蕭昱辰提著武毒老頭兒的后衣領,把人提了回來。</br> “怎么了?”溫錦問道。</br> 蕭昱辰瞧見母子倆,一陣無奈,“你們怎么也……”</br> 大約是覺得,他們能老老實實呆在家,才更不正常吧?</br> 上次,抓武毒老頭兒時,鈺兒會溜出來……現在看來,就是遺傳!</br> “這老頭兒太沖動,現在就要沖上去。可那人正同別人見面。”</br> 蕭昱辰解釋道,“如果他還有上家,現在過去抓人,豈不打草驚蛇?”</br> “是他跟我買的藥!我只負責找出跟我買藥的人!別的不關我的事啊!”老頭兒在他手底下掙扎。</br> 蕭昱辰把老頭兒往前一扔,“看住他。”</br> 兩個侍衛扭住老頭兒。</br> 蕭昱辰找了個視線好,又不易被發覺的高處,幾個縱身凌躍,跳上了房頂,居高臨下的朝某處小巷瞇眼看去。</br> “還有上家?那他……”</br> 溫錦嘀咕著,低頭看向兒子。</br> 卻只見兒子正癡癡地望著蕭昱辰的方向,眼底鋪滿了崇拜。</br> 溫錦:“……”不就是輕功么!</br> 不大一會兒功夫,蕭昱辰飛身跳下來,好幾米呢!他竟能輕盈落地。</br> 是有點兒厲害。</br> “他們分開了,兵分兩路。”蕭昱辰吩咐,“你們去抓‘毒蜂’,你們跟我去盯跟他見面之人。”</br> “我跟你去。”溫錦看著蕭昱辰道。</br> “那我也……”溫鈺正要開口。</br> 溫錦和蕭昱辰異口同聲,“不行!”</br> 武毒老頭兒眼珠一轉,對溫鈺道:“鈺兒小娃,你跟我回府,咱們研究研究那金蠶如何?我知它能驗毒解毒,卻從來不知,它還能預警?你是怎么知道的?”</br> 溫鈺輕哼一聲,挺起胸膛,抬著驕傲的小下巴。</br> “你不是要當我師父嗎?怎么還問我?”</br> 老頭兒嘿嘿一笑,“你要是能把我教會了,那我叫你師父!”</br> 鈺兒眼睛一亮,“真的?走走走,現在就回府!”</br> 老頭兒沖溫錦和蕭昱辰眨眨眼,他和另外一行人,帶溫鈺回府。</br> 算是兵分三路。</br> 季風帶著人去抓人。</br> 蕭昱辰和溫錦悄悄跟著“毒蜂”所見之人,繼續盯梢。</br> 追蹤人,遠比抓人要難得多。</br> 追得遠了怕跟丟了。</br> 追得近了,怕被人發現,打草驚蛇。</br> 所以,追蹤是個技術活兒。</br> 蕭昱辰算是經過訓練之人,又會功夫,懂得調息,藏匿自己的行蹤氣息。</br> 但他驚異的發現,溫錦似乎也深諳此道?</br> 她似乎更加謹慎,也頗有經驗的樣子?</br> 她就像一個藏滿了秘密的寶庫……時不時都能給人帶來驚喜。</br> 兩人一路追蹤。</br> 竟然追著那人到了宮門口。</br> “宮里人?”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訝。</br> 那人拿出腰牌,宮門前的侍衛檢查一通,給他放了行。</br> “是個內宮太監!”蕭昱辰嘀咕道。</br> 溫錦狐疑看他,“會是皇城司的人嗎?”</br> 蕭昱辰搖了搖頭,“我一接手皇城司,就把所有明線暗線的人馬,以及他們各自的兩套身份,都背了下來。</br> “皇城司沒有這號人。”</br> 溫錦瞪大了眼睛。</br> 背了下來?</br> 皇城司一共有多少人?</br> “你不相信?”蕭昱辰迎著她的視線。</br> 溫錦搖搖頭,“你怎知他是內宮太監,而不是侍衛?”</br> “你看到他剛才拿的腰牌了嗎?雖然離得遠,上面的字看不清,但從大小材質上可以判斷,他是內宮的人。</br> “內宮的男人……只有太監。”</br> 蕭昱辰瞇了瞇眼睛,“等他走遠,我去問問,他是哪個宮里的人。”</br> 溫錦盯著蕭昱辰的背影……若有所思。</br> 他這人粗中有細,遇事肯吃苦、肯下功夫,除了功夫好,他在其他方面,也不是個繡花枕頭。</br> 蕭昱辰很快從宮門口回來。</br> 他什么都沒說,表情維持著平靜。</br> 但溫錦卻敏銳的發覺……他不對勁兒!很不對勁兒!</br> “問出是哪個宮里的人了嗎?”溫錦問。</br> 蕭昱辰看她一眼,欲言又止。</br> “怎么了?”</br> “回去再說。”蕭昱辰沉聲道,“看看季風他們抓人結果如何。”</br> 溫錦深深看他一眼,見他眸子沉沉,心事重重。</br> 她沒有多問。</br> 兩人很快趕回府上。</br> 季風已經等在那兒。</br> “人抓到了嗎?”蕭昱辰面沉如墨。</br> 溫錦越發肯定,他有心事。</br> 而且,是在他問了那公公是哪兒的人之后,才有的!</br> “抓到了,已經關在了地牢里。”季風道。</br> “王府還私設地牢?”溫錦低聲問。</br> 季風撓頭,臉色訕訕。</br> 蕭昱辰看了溫錦一眼,“是,你要來看看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