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跟著嬤嬤去見皇后娘娘。</br> 皇后娘娘竟在幽靜的假山后頭等著她。</br> 三面是墻,一面是山。</br> 皇后娘娘選的這地方真不錯。</br> “見過皇后娘娘,不知母后單獨召臣媳來,有何吩咐?”溫錦微微蹲身。</br> 皇后轉(zhuǎn)過身來,猛地一耳光抽向溫錦的臉。</br> 溫錦順勢起身,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子。</br> 皇后沒想到她敢反抗,愕然瞪眼看著她。</br> “放手!”</br> 溫錦微微一笑,“皇后娘娘選得這地方好,我就是不放,又有誰看見?”</br> “放肆!”皇后急呼,“黃嬤嬤,給本宮摁住她!”</br> 溫錦見黃嬤嬤上前,她一把揮開皇后。</br> 她力氣之大,皇后踉蹌后退了好幾步。</br> 黃嬤嬤撲上來。</br> 溫錦不知何時,手里已經(jīng)捏了銀針。</br> 唰唰,幾根銀針下去。</br> 黃嬤嬤直覺渾身酸軟疼痛,胳膊似墜了千斤的東西,抬也抬不起。</br> “黃嬤嬤?</br> “你對黃嬤嬤做了什么?</br> “溫錦,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本宮動手?”</br> 皇后怒斥。</br> 溫錦微笑,“娘娘,我素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好好相處,您不樂意,您要玩兒,我也奉陪。”</br> 迎著溫錦似笑非笑的目光。</br> 皇后竟第一次,對這個貌美又年輕的女子產(chǎn)生了懼意。</br>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胸膛,拿捏起中宮的架子。</br> “你也是當(dāng)母親的,應(yīng)該能體會一個母親的心情。本宮讓你醫(yī)治攬月公主,你不治就不治……</br> “何以來向太后告狀?又叫太后責(zé)罵圣上,氣壞了太后的身體?!你居心何在?!</br> “六年多過去了,本宮以為你已經(jīng)變了!沒想到你是越發(fā)歹毒了!”</br> 溫錦淡淡看著皇后,“要說歹毒,不敢跟母后相提并論。攬月公主已經(jīng)病成那樣,夠可憐了。哪知臨死,還要被自己的母親利用。你說自己為母之心?</br> “娘娘別玷污‘母親’這兩個字了!你也配?”</br> “你……”皇后氣血上涌。</br> “來,動手。”溫錦似笑非笑站在那兒,連躲都不躲。</br> “這兒也沒別人,娘娘還裝什么仁善?裝給誰看呢?你是真想讓我給攬月公主醫(yī)治嗎?</br> “你說,如果攬月公主知道,她被接進宮來,只是她的母親要利用她。利用她活著的最后一段時光,來陷害她母親討厭的人……她會是什么心情?感激你?愛戴你?”</br> 溫錦的話,猶如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皇后的臉上。</br> 這話不說出來,她還可以自欺欺人。</br> 一旦宣之于口,就扯掉了最后一層遮羞布。</br> 皇后咬牙切齒,她忽然撲向溫錦。</br> 在兩人僅有一肘之隔時,她忽然從袖中拔出一柄短劍。</br> 溫錦余光瞟見,她立時后退。</br> 皇后手腕一翻,那劍竟沖她自己劃去。</br> 溫錦眸子一凝……</br> 當(dāng)——</br> 一顆石頭打在短劍上。</br> 短劍劇烈震顫。</br> “啊……”皇后驚呼一聲。</br> 那劍顫的厲害,她竟然完全握不住。</br> 當(dāng)啷——</br> 短劍掉在地上。</br> 蕭昱辰抱著鈺兒,從假山上縱身飛掠而下。</br> “母后身藏兇器,父皇知道嗎?”蕭昱辰還沒問完。</br> 皇后就撲上去要奪那把短劍。</br> 蕭昱辰比她速度快,他上前猛地一踢,短劍被他踢開。</br> 鈺兒蹦蹦跳跳,上前撿起短劍,皺著小眉頭看著皇后。</br> 皇后見大勢已去,她咧嘴笑笑,“劍你盡管拿去,本宮不會認的。你若敢交給皇上,那就是你行刺本宮的證據(jù)。”</br> 她冷冷看著溫錦。</br> “你害得攬月被抬出宮,此生不能再進宮!你對本宮,又對本宮的陪嫁嬤嬤動手,本宮一筆筆都給你記著!”</br> 溫錦道:“皇后說錯了,攬月公主是被你害了,不是被我。</br> “至于動手嘛……”</br> 溫錦上前拔去黃嬤嬤身上數(shù)根銀針,“娘娘盡管記,沒有這些事,也沒見娘娘少算計我。”</br> “嘶……”</br> 黃嬤嬤吸了口氣。</br> 針雖拔去,但她還是渾身酸痛,動作僵硬遲緩。</br> 她咬著牙,退回到皇后娘娘身邊。再抬眼……</br> 蕭昱辰已經(jīng)一手護著妻,一手抱著兒子,一家三口大搖大擺地離開了。</br> “用上了嗎?”溫鈺沖他娘眨眼問道。</br> 溫錦點點頭,“用了,你呢?”</br> 溫鈺嘿嘿一笑,“當(dāng)然了!”</br> “你們在說什么?”蕭昱辰覺得每句他都聽懂了,但又好像都沒聽懂。</br> 母子倆相視一笑,都不跟他解釋。</br> “鈺兒,爹爹給你弄了一匹大宛的汗血寶馬,原本想,明兒個就帶你去試試……”</br> 溫鈺聞言,驚愕地瞪大眼睛。</br> “阿娘……”</br> 溫錦哭笑不得的搖搖頭。</br> “不如你告訴我,我明日就帶鈺兒去馴他的小馬。”蕭昱辰又把球拍回溫錦手里。</br> “皇后讓黃嬤嬤找我,單獨相見。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br> 溫錦解釋道,“所以,我準(zhǔn)備將計就計,小小反擊她一下。我問鈺兒要了‘癢癢粉’。剛才借著接近的機會,弄到她們身上。”</br> 蕭昱辰微微愕然,又瞬間明白。</br> “所以,你讓鈺兒拖住我,不讓我第一時間趕過來,就是為了這個?”</br> 蕭昱辰聽聞溫錦獨自一人,跟著皇后身邊的嬤嬤往仁壽宮偏僻的假山后頭去了。</br> 他當(dāng)即就要過來尋她。</br> 哪知鈺兒卻說,他的玉佩落在皇后宮中了,要爹爹帶他去取。</br> 蕭昱辰不肯,幾乎從不鬧人的溫鈺當(dāng)即就要哭鬧。</br> 太后病著,任憑孩子哭鬧……太不像話。</br> 蕭昱辰只好憑著過人的功夫,大白天在宮里飛檐走壁,以最快的速度帶兒子去了鳳棲宮。</br> 找到他的玉佩,又極速趕來回來……什么找到玉佩?</br> 他明明看見,鈺兒是趁人不注意,悄悄扔到草叢里的……</br> 可見,這小子是故意拖著他去皇后的鳳棲宮!</br> “什么呀!鈺兒是去幫阿娘的!倘若只有皇后和黃嬤嬤中了癢癢粉。其他人都無事……他們豈不是第一時間就懷疑到阿娘?所以呀,我把鳳棲宮到處都弄上癢癢粉了。”</br> 溫鈺傲嬌地抬起小下巴。</br> 蕭昱辰忽而想到了什么,他咦了一聲,“癢癢粉有什么中毒癥狀?”</br> “就是全身瘙癢,出滿紅疹……”</br> “鈺兒!”</br> 溫錦想制止,卻已經(jīng)來不及……小孩子嘴太快了!</br> 蕭昱辰已經(jīng)完全明白,也全然想起來了!</br> “所以,你在王府也用過……癢癢粉?”蕭昱辰似笑非笑地看著兒子。</br> 蕭昱辰現(xiàn)在想起宋詩雨身上臉上出滿紅疹的樣子……仍覺頭皮發(fā)麻。</br> 可想而知,剛剛“收留”過攬月公主的鳳棲宮,忽然皇后和宮人們,都出滿紅疹……那效果,該有多震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