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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落寞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br>  群臣朝拜。</br>  蕭昱辰握著溫錦的手,一步一步從正中間的宮門走入宮中,拾御階而上。</br>  原本來說……皇后不可以走正中間的宮門。</br>  那個宮門,只有皇帝一人能走。</br>  御階也只有皇帝一人能踏。</br>  但在禮部規(guī)劃每一道程序時,蕭昱辰就提出,“皇后要與朕并肩同行。”</br>  禮部的官員都傻了,“皇上,這……不合祖制。”</br>  蕭昱辰冷笑,“祖制是誰定的?”</br>  這還用問?</br>  “當(dāng)然是祖宗定的!”官員道。</br>  蕭昱辰點頭,“祖宗也是人,是人就會犯錯。祖宗定下祖制的時候,考慮不周。子孫孝順者,當(dāng)糾正祖宗之過。否則,豈不要一代一代錯下去?”</br>  官員們:“……”這話也就您敢說,我們可不敢應(yīng)。</br>  “把這條祖制改了!皇帝登基時,當(dāng)攜皇后之手,一同從正中宮門行入。一同走御階而上。”</br>  蕭昱辰的話還沒說完。</br>  禮部尚書,就跪了下來,“皇上,萬萬不可!焉能因為一個女子,就修改祖宗……”</br>  “禮部尚書!”蕭昱辰忽然喝斷他的話,“當(dāng)初,朕在芙蓉園設(shè)宴,邀請六部尚書前往赴宴。就你沒去,是嗎?”</br>  禮部尚書一哆嗦……這都好久的事兒了,皇帝怎么忽然在登基之后,翻后賬呢?</br>  “呵,禮部尚書當(dāng)年就對朕不恭敬!如今更是妖言惑眾,固守死理,不知變通,阻止朕糾正先人之過!有礙朕做明君!留賢名在世上!”蕭昱辰冷著臉道,“應(yīng)當(dāng)回家反思己!”</br>  禮部尚書腿一軟,當(dāng)即跪在地上……</br>  他說啥了?</br>  他就說,不能隨便修改祖宗規(guī)制!不能讓皇后從正中宮門走入!</br>  皇上就扣給他這么大的“黑鍋”,他背得起嗎?這是要壓死他啊!</br>  “兵部司庫溫盛鈞,提任禮部左侍郎。”</br>  “在禮部尚書告假在家,反思己過時,代理禮部事務(wù)!”</br>  蕭昱辰面不改色地吩咐。</br>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br>  禮部尚書氣得面紅耳赤。</br>  直接把皇后的親兄長,提拔過來,代理安排登基及冊封事宜!</br>  這是恐怕其他人不能為皇后安排周到呀!</br>  他還敢偏袒的更明顯一點嗎?</br>  蕭昱辰真敢。</br>  他冷笑看著禮部尚書,“朕聽說,愛卿與廢太子走得很近……你對朕不滿,可是因廢太子的緣故?”</br>  禮部尚書大驚失色!</br>  “皇上明鑒!臣……臣沒有對皇上有任何不滿!臣與廢太子沒有瓜葛!”</br>  “臣年紀(jì)大了,如今禮部事務(wù)繁重,臣力不從心……請求皇上恩準(zhǔn)臣……告老還鄉(xiāng)!”</br>  再不走,命都要搭上了!</br>  蕭昱辰點點頭,一副體恤臣子的模樣,“愛卿為太上皇效力多年,實在辛苦了。”</br>  “原本朕希望你能像效忠父皇那樣,再為朕操勞……但既然愛卿去意已決——準(zhǔn)奏。”</br>  禮部尚書一口老血含在嗓子眼兒里,恨不得噴他一臉。</br>  然而眨眼之間,他已經(jīng)被踢出了六部,遠(yuǎn)離了權(quán)力中心。</br>  所以,今日登基大典,蕭昱辰與溫錦一路攜手并進(jìn)。</br>  沒有人多說一句。</br>  不就是個儀式嘛!這位新皇,那可是雷厲風(fēng)行,敢打敢殺的人。</br>  干嘛非得用自己的前途,甚至項上人頭跟他拗著干?</br>  禮部尚書就是前車之鑒!</br>  登基及冊封儀式,以蕭昱辰的堅持,官員們的妥協(xié),畫上句號。</br>  官員們此時還沒料想到,他們在儀式上對新皇的妥協(xié)……絕不是最后一次。</br>  而是他們一次次妥協(xié)退讓的開端而已。</br>  ……</br>  再說太和宮。</br>  太上皇遙望著皇城鼓聲傳來的方向。</br>  他神色悵惘,甚至有些戚惶……好像攥在自己手里的,什么貴重的東西沒有了,失去了。</br>  “兒臣拜見父皇。”</br>  身后突然傳來嬌俏的聲音。</br>  太上皇遲緩地轉(zhuǎn)過身去。</br>  只見莊太妃和心悅公主,正福身行禮。</br>  太上皇扯了扯嘴角,“起來吧,你們怎么來這兒看我這老頭子?眾人應(yīng)該都去前頭觀禮了吧?”</br>  語氣里帶著濃濃的落寞。</br>  心悅公主看了眼莊太妃,欲言又止。</br>  她想去觀禮的,可她母妃非要拉她來這兒。</br>  莊太妃笑道,“當(dāng)年太上皇您登基,臣妾遠(yuǎn)遠(yuǎn)地看了一眼,那一眼,至今不能忘。”</br>  莊太妃的深情,讓太上皇臉上的笑容多了一點溫度。</br>  “來吧,你們陪朕坐坐,朕也許久沒有見過心悅了!心悅都長這么高了啊!”</br>  太上皇摸了摸心悅公主的頭。</br>  心悅公主見時機(jī)剛好,立刻道明來意,“是啊,父皇,兒臣已經(jīng)長大了!”</br>  “兒臣奏請皇兄,賜兒臣府邸。兒臣打算下個月就搬去公主府了!”</br>  太上皇腳步一頓,剛才還帶著笑容的臉,立刻陰云密布。</br>  “你才多大?就搬去公主府?太和宮容不下你了嗎?”</br>  心悅公主聽他語氣嚴(yán)厲,不由求助地看向母妃。</br>  莊太妃示意她別多說……等太上皇情緒平穩(wěn)了再說。</br>  “父皇剛才還說人家長大了!這會兒又說人家小!”心悅公主貫會在他面前撒嬌。</br>  太上皇見她一張嬌顏,撅著小嘴兒,嬌憨可愛,舒了口氣,“朕還不都是為了你好!你年紀(jì)尚小,一個人出去開府怎么行呢?留在宮中,照應(yīng)你的人多。且每天都能見到父皇和你母妃!”</br>  心悅公主忍不住道,“即便離宮,兒臣又不是真的一個人去住!慣常照顧我的嬤嬤、姑姑、宮女小丫頭們,都會跟著我出宮!怎么就沒人照應(yīng)了呢?”</br>  “兒臣想見您和母妃,一樣可以入宮!皇兄都說了……”</br>  話到此處,心悅公主恍然大悟……</br>  她抬眼看著自己的父皇,果不其然,太上皇的臉色已經(jīng)陰沉下來。</br>  先前的慈愛轉(zhuǎn)瞬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羞惱和憤怒。</br>  心悅公主道,“其實,父皇不是對我出宮開府不滿。而是對皇兄沒有經(jīng)過您同意,就已經(jīng)準(zhǔn)我出宮建府不滿吧?”</br>  “說到底,您是對大權(quán)落在皇兄手中不滿!父皇,您已經(jīng)禪位了!您禪讓的只是位置嗎?”</br>  “您禪讓的明明是屬于那個位置的權(quán)力啊!您為什么還想掌控您的孩子們?掌控權(quán)力呢?”</br>  莊太妃大驚失色,“心悅!別說了!”</br>  心悅公主卻梗著脖子,“我就是要說!皇兄和皇嫂對我好,對父皇好,對母妃也好。父皇卻總是防備他們……”</br>  “啪——”狠狠的耳光聲,打斷心悅公主的話。</br>  她嬌嫩的小臉兒,被扇得偏向一旁。</br>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太上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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