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兒直接寫信問了姜朔他的生辰八字。</br> 并且告訴這位表舅舅,他要帶個道士去會會他。</br> 讓姜朔做好準備。</br> 姜朔看到太子信函時,人有點兒懵,但他還是如實報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br> 他琢磨著,難道殿下要帶人來大沽了嗎?</br> 那他要不要告訴半夏長卿,陸少卿,讓他們準備一下?</br> 太子是擺儀仗來?還是微服前來?</br> 姜朔決定再寫封信回去,問問清楚時。</br> 沒想到,太子殿下和他說的道長,已經“來”了。</br> 周凌風解釋,這一招叫做“入夢”。</br> 為了表現他的厲害,以及為了配合太子的時間。</br> 周凌風把斗法的時間,選在了白天。</br> 鈺兒叮囑他的太監,在外頭守著門。</br> 周凌風在屋里擺了法壇和法陣。</br> 當他準備好這一切,請鈺兒入陣時,他終于在鈺兒臉上,看到了小孩子該有的表情。</br> “不……不會有危險吧?”</br> “殿下放心,貧道一定會點到為止,不會讓姜大爺有危險的。”周凌風道。</br> 鈺兒皺眉看他,撅著嘴道,“孤是問,孤……不會有危險吧?”</br> “哈哈哈……”周凌風忍不住笑,太子這孩子氣的表情,讓他心情大悅,再成熟也不過是個小孩子!</br> 小孩子最好哄了!</br> 哄好了太子,他想要的命格、長生、皇權、富貴……皆在向他招手。</br> “殿下放心,貧道以自己的項上人頭保證,殿下不會有危險的!”</br> “嗯,那就好,那就看道長的了。”鈺兒走進陣型。</br> 鈺兒閉上眼。</br> 一開始他嗅到的還是周凌風屋里,法壇上焚香的味道。</br> 以及他燃燒靈符那紙糊了的味道。</br> 但很快,隨著周凌風口中念念有詞……</br> 他忽然感覺到,風里有咸濕的氣味,就好像,那風是從海面上吹來的。</br> “姜朔!姜朔!”</br> 周凌風大喊。</br> 鈺兒跟著睜開眼睛。</br> 咦?</br> 這里黑漆漆的,四周的黑暗漫無邊際。</br> 唯有頭頂有微弱的光。</br> 周道長的聲音,從前頭的黑暗中傳來。</br> 鈺兒尋著聲音“走”過去。</br> 很快,他便瞧見周凌風手捏靈符,跟表舅對面而立。</br> “姜大爺有禮!貧道有幸認識姜大爺,今日特來請教。”周道長施禮,伸手做請,“姜大爺,請出招吧!”</br> “還真能看見舅舅呀?周道長厲害厲害!”鈺兒拍手叫道。</br> 姜朔面皮抽了抽,“太子殿下……這是什么情況?</br> “您說要來大沽?就是這么‘來的’?</br> “我這是……做夢了嗎?”</br> 不對啊,他明明在寫信。</br> 寫了信之后,他還有要事呢!</br> 雀爺說,今日有個“大禮”要送他。</br> 讓他一定在巳時初,去大禹茶館。</br> 他琢磨著,自己“當牛做馬”陪著雀翎,她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嘛!總算是被他暖熱了。</br> 今日的大禮……也不知是不是他想的那樣?</br> 他這么一想,就忍不住渾身發熱。</br> “改日再賜教!我還有事!”姜朔拍了拍自己的臉,“別做夢了,醒!”</br> 姜朔拍著自己的臉,卻毫無感覺。</br> 沒痛感,這一定是在做夢了!</br> 大白天的,他怎么就睡著了?還夢見太子殿下了?</br> 姜朔正納悶兒,忽見對面道士丟出一張靈符。</br> 那靈符朝他飛來,越靠近越變大。</br> 臨到他面前,靈符直接漲得和人一般大,灼熱如火,炙烤得他臉面生疼……</br> 不對啊?夢里不是沒有痛覺的嗎?</br> 姜朔扭頭就跑。</br> 他的護身符呢?</br> 怎么大白天的還做起噩夢來了?</br> 姜朔摸遍自己全身,也沒找到日常佩戴的護身符。</br> 身后那張灼熱的大靈符,還在緊追不舍。</br> “姜大爺,別躲了!請您認真應戰呀!”周凌風皺眉喊道。</br> 姜朔莫名其妙,被一張符追著跑,心中惱怒。</br> 他索性回過頭來,以手為筆,在空中畫出符箓。</br> 正是他給溫錦寫的那張“護身符”。</br> 鈺兒正在一旁看熱鬧,忽覺自己身上一熱。</br> 他還沒鬧明白,是怎么一回事。</br> 只聽“噗——”一聲。</br> 像是什么東西漏氣了。</br> 抬眼一看,周凌風的那張符,竟然變小,繼而消失不見了。</br> 周凌風暗驚,“果然是高手!”</br> “有用!”姜朔驚喜,他不知道,原來自己畫符的本事突然精進了!</br> 竟然不需要借助紙筆,就能生效了?!</br> 周凌風打起精神,更加認真的應對。</br> 他再次祭出一張符。</br> 這靈符的速度比剛才那張更快!</br> 如同一只離弦之箭,嗖地向姜朔射去。</br> 姜朔被嚇了一跳,雖說是在夢里——但夢里也會疼啊!</br> 剛才那灼燙的感覺,讓他好似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br>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雖說當初,也跟著道士們學了不少的靈符畫法。</br> 但現在皆想不起來了。</br> 唯一能想起來的,就是寫給溫錦的那張“安神符”。</br> 于是,他用手指,在空中迅速又畫那符。</br> “嘶……”鈺兒暗暗吸氣。</br>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懷里發熱。</br> 就在他懷中發熱的同時——噗!</br> 周道長的符,再次被擋了回去!</br> 鈺兒瞪大了眼睛,“表舅好厲害!</br> “周道長加把勁兒呀!咱不能輸!”</br> 姜朔:“……”</br> 周凌風:“……”</br> 殿下,你到底站哪頭兒的?</br> 姜朔穩了穩心神,兩次的成功抵御,讓他也有了信心。</br> 他甚至重新認識了自己……原來他這么厲害的嗎?</br> 早知他如此有天賦,當初就不放棄了!該留下一兩位厲害的道士,繼續學習的。</br> 說不定他現在也是“得道高人”了。</br> 周凌風也穩住心神——他知道自己的目的,是為了讓太子信服他,崇拜他!</br> 他怎么能輸給姜朔呢!</br> 這已經不只關于“報復”姜朔了,更關乎他的尊嚴!他的前途!</br> 周凌風拿出自己看家的本事。</br> 他手中彈出一張靈符,那靈符像是會分身術一般,竟一下子分出許多張來。</br> 一張張靈符,如同一簇簇小火苗,更像是一支支燃燒地火箭,嗖嗖射向姜朔。</br> 姜朔恢復鎮定以后,腦中清明,他頓時想起許多中靈符的畫法。</br> 只見他抬手畫出“御”字符。</br> 黑暗中,他身前似乎出現了一道白色的屏障。</br> 姜朔自信一笑。</br> 卻見那數道“火箭”紛紛穿破他那薄霧一般的屏障,落在他身上。</br> 姜朔的衣裳,瞬間燒了起來。</br> “嗷——”姜朔始料不及,驚慌大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