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風激動道,“娘娘,貧道也愿為您效力!</br> “貧道如實說來,確實是為謀算富貴權利,更為了您的命格,為了少一些修行之苦,卻想要大成的結果。</br> “但韓先生說得對!此乃歪門邪道,貧道以及那宋某人,根本不是娘娘和皇上的對手。</br> “貧道決心棄暗投明!還求娘娘給個機會!”</br> 鈺兒驚詫地瞪了瞪眼,“他這么兩面三刀的,不值得相信吧?”</br> 周凌風急道,“哎喲太子殿下!老話兒說,浪子回頭金不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br> “貧道這是改過自新,棄暗投明,您不得給貧道一個‘回頭是岸’的機會嗎?”</br> 鈺兒噘了噘嘴,不再多言。</br> 溫錦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那道長說說,本宮若放了你,你當如何報效本宮?”</br> 周凌風擰眉深思,“倘若娘娘愿意給貧道機會,貧道就回到那個別院中去。</br> “韓先生不是已經在那兒設了埋伏?只有院子,只有下人,沒有魚餌,大魚怎么會上鉤呢?</br> “貧道愿意扮那個魚餌,去釣‘宋爺’上鉤兒。”</br> 溫錦哼笑,“你這么久,也沒見過那姓宋的,如今回到別院,損兵折將,把蕭云杰也搭進去了,太上皇也立不起來了,如何釣‘宋大魚’?”</br> 周凌風抿著嘴,琢磨了片刻。</br> “娘娘說的是……若是娘娘肯再多給貧道一份信任……</br> “不如,您再多給貧道一顆‘仙丹’。說實話,您這丹藥的品質,可比那姓宋的給貧道的好多了!</br> “貧道就用這丹藥,釣他上鉤!”</br> 鈺兒歪著腦袋道,“你若是拿著丹藥跑了呢?”</br> 周凌風張了張嘴,“這……所以貧道求娘娘給貧道多一份信任嘛。”</br> 鈺兒哼笑,“那也得你值得信才行。你瞧瞧你之前所做的事兒,有一件值得信嗎?”</br> 一個小孩子,就把他懟得啞口無言了。</br> 周凌風耷拉著腦袋,琢磨著該怎么駁回去,才能為他爭取有利地位。</br> “也是個辦法……”溫錦微微點頭。</br> 周凌風大喜過望,猛地抬起頭來,目光灼灼看著溫錦。</br> 鈺兒詫異地看著他娘,“母后……他是個騙子呀!”</br> 溫錦嗯了一聲,“還要辛苦師兄,多多留意。”</br> 韓獻倒是沒有像那兩人那般驚訝。</br> 他表情平靜,甚至略帶笑意,“娘娘客氣,韓某就是為娘娘的事兒而來。”</br> “你們把他放下來吧。”溫錦讓人放了周凌風。</br> 刑官雖然也有些意外,但他們還沒有質疑的份量。</br> 聞言,連忙上前,把周凌風從架子上解下來。</br> 周凌風身子一軟,跌坐在地,猛地這么一松開,他還是疼的,齜牙咧嘴片刻之后。</br> 他不知念叨了什么經法,表情又松弛下來。</br> 溫錦對韓獻道,“丹藥都給他吧。”</br> 這次,周凌風和韓獻皆是一愣。</br> 周凌風以為,最多一顆。</br> 他想多要一顆,太子殿下就把他懟回來了。</br> 沒想到,皇后娘娘如此大方!一瓶子誒!</br> 他剛剛嗅著那氣味的時候,已經估算了,至少得有五顆吧?!</br> 全都給他?!</br> 這皇后娘娘出手就是不一樣!太闊綽了!</br> 什么宋爺、齊國,跟皇后娘娘一比……那都太小家子氣了!簡直沒得可比!</br> 韓獻愣神兒之后,也明白過來……</br> 他抬手把那只瓶子扔給周凌風。</br> 他這小師妹……估摸是真不在意。</br> 她給自己的丹藥,不知道比這品質好上多少呢!也不見她有半分不舍之色。</br> 周凌風卻是忙不迭用雙手去接。</br> 牢牢接住,他捧在胸口,表情興奮,眼神狂喜。</br>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信任!娘娘大恩大德,貧道沒齒難忘。”</br> 周凌風跪行大禮。</br> 他方外之人,就是以前在太上皇身邊時,也不行這跪禮。</br> 但此刻,他卻情真意切,更是為“仙丹”折腰。</br> 有如此仙丹,他何愁自己道行法術不能提升?何必提著腦袋做那危險的事?</br> 人都是趨利避害,像他這種,連宋爺的面都沒見過,也沒什么牽絆,純粹為利益合作的盟友。</br> 自然是利益崩盤了,關系就破裂了。</br> 溫錦把丹藥給了周凌風,又讓人給周凌風安排休息的房間。</br> 雖說就要啟程回宮,但他才受了刑,更衣洗漱,加之運化那丹藥,都需要地方。</br> 溫錦不但給他安排地方,甚至還給他派過去了兩個非常機靈的宮人去伺候。</br> 周凌風知道,說是“伺候”,更是盯著他的眼睛。</br> 但兩個宮人很是機靈,非但沒露出一點兒盯著他,或是鄙夷之態。</br> 反倒對他恭敬有加,伺候得比他自己想得都周到。</br> 為他打水擦洗,為他剪去受刑時穿的衣衫,為他上藥更衣……</br> 讓周凌風這等修行之人,也享受起“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了。</br> 周凌風有點兒飄飄然……跟著皇后娘娘真舒坦啊!</br> 這要是對比起來,自己以前過的那都是什么日子呀?</br> ……</br> 周凌風享受之時,溫錦并沒有閑著。</br> 她領著韓獻,等著皇帝跟臣子們商議結束。</br> 臣子們剛退去,她就領著韓獻去覲見。</br> “錦兒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就是……”</br> 蕭昱辰溫柔的話還未說完,就看見溫錦身后還跟著一個人呢。</br> 他瞅了韓獻一眼,清了清嗓子,“皇后有什么事?”</br> “求皇上逐出太上皇宮里所有道士方士之時,留下……”</br> “當然,韓先生從來不以道士自居,此次的事情與他無關。”蕭昱辰說道。</br> 溫錦無語地看了他一眼。</br> 蕭昱辰后知后覺,“呃……你不是要說這事兒?”</br> 本來他們也就沒打算把韓獻請走!</br> 他可是溫錦求了師父,才請來的幫手……蕭昱辰簡直多此一“句”。</br> 溫錦道,“請皇上留下周凌風,并且……封他為國師。”</br> “你說什么?”</br> “師妹?!”</br> 蕭昱辰和韓獻,聞言都是一驚。</br> 溫錦不緊不慢道,“那個所謂的‘宋爺’,不是最善‘傀儡術’?</br> “他利用周凌風去蠱惑太上皇,把太上皇迷惑成他的傀儡。</br> “又用奪得皇位的誘惑,蠱惑了蕭云杰,把蕭云杰也變成他的傀儡。</br> “我們為何不能‘以其之道還施彼身’,用周凌風這個餌,釣一條大魚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