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亦是太子的家人。師兄,亦是皇后娘娘的家人。”</br> 韓獻的臉皮已經修煉到了一定的厚度,“臣謝皇上賜宴。”</br> 周凌風瞥他一眼,“國師,是吾皇的家人,臣謝皇上賜宴。”</br> 蕭昱辰深吸一口氣……看吧,周凌風就是跟韓獻學的。</br> 他聽到鈺兒在一旁偷笑,眼風掃過去。</br> 鈺兒當即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背起了他自己寫的《生辰賀辭》。</br> 但見他搖晃著腦袋,聲音抑揚頓挫。</br> 鈺兒還未到變聲期,他清亮的嗓音,特別好聽。</br> 鈺兒背完,立即有人拍巴掌笑。</br> 蕭昱辰尋聲看去,竟是坐在小推車里的玥兒公主。</br> 小公主真給她哥捧場啊,她要是會站,估摸能拍著巴掌跳起來。</br> “玥兒真乖,來讓父皇抱抱。”</br> 蕭昱辰聽鈺兒背賀辭時,還板著臉,嚴肅地準備挑剔品評一番。</br> 但見小女兒來了,他滿臉堆笑地迎上去,忙不迭的抱過小棉襖。</br> 小公主鐘靈毓秀,這么大點兒的孩子,她卻好像什么都懂。</br> 她平日里最不喜他拿胡子扎她。</br> 今日她卻主動抱著蕭昱辰的脖子,把口水涂了他一臉。</br> 蕭昱辰滿心歡喜,他的小棉襖真甜……就是臉上有點兒濕乎乎的。</br> “兒臣去給母后幫忙。”</br> 鈺兒見妹妹吸引了他注意,立馬開溜。</br> 鈺兒大約也發現了,隨著年紀見長,他對其課業的要求也是越來越高了。</br> 畢竟鈺兒是他唯一的兒子,更是儲君,若想將來不會出現“臣強主弱”,鈺兒被人蒙蔽成為“昏君”,對他的培養就不能太過仁慈、大意。</br> “哇,好甜這是什么?發糕嗎?”鈺兒驚訝的聲音,從殿外傳來。</br> 眾人循聲望去。</br> 只見已經洗去灶房煙火氣,一身華服的溫錦,領著宮人,款款而入。</br> 宮人手里端著偌大的托盤,托盤上……那是啥?賣相還……真就像個發糕。</br> 蕭昱辰詫異看著溫錦。</br> 她說,今日給他個驚喜,是給他特制的美食……不會就是這個發糕吧?</br> 發糕就發糕,她還給起了個專屬名詞“生辰蛋糕”。</br> 呃……不能說不好聽,就是抬直白了點兒。</br> 但錦兒覺得好,就是好!</br> 迎著蕭昱辰那又狐疑,又古怪,又糾結的目光。</br> 溫錦哭笑不得,生日蛋糕漂亮的精髓就在于奶油,在于翻糖。</br> 然鵝,她身在古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也就能做個戚風應付一下。</br> “這不是發糕,這叫生辰蛋糕。”</br> 溫錦進入殿中。</br> 聽聞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也被請過來,韓獻和周凌風更是要賴著不走。</br> 她叫人重新擺食案。</br> 她與蕭昱辰一張食案,其他人各一個食案。</br> 分到韓獻和周凌風時,忽然發現,她新定制的四宮格黃銅火鍋不夠了。</br> “兩位是各要一張食案,還是拼個桌啊?”</br> 溫錦叫逢春去問他們自己的意思。</br> 韓獻和周凌風異口同聲,“各坐各的。”</br> 逢春道,“那行,但四宮格古董鍋不夠了,未免厚此薄彼,兩位就各點一個口味吧。”</br> 逢春招了小宮女上前,小宮女介紹道,“有番茄鍋,海鮮鍋,菌湯鍋,牛油川香鍋。”</br> 韓獻和周凌風彼此對視一眼。</br> 雖然兩人還沒見識過這四宮格古董鍋。</br> 但不難理解,如果是四宮格鍋子,他們倆就能一次嘗齊了這四種口味。</br> 若是各坐各的,就只能四選一。</br> “要不……”韓獻欲言又止。</br> 周凌風也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拼個桌?”</br> 韓獻摸著下巴嘿嘿一笑,“行吧。”</br> 逢春揮手叫小宮女退下,指揮著宮人,在兩人面前擺了一張較長的食案。</br> 食案正當中放著一口錚亮的黃銅鍋子。</br> 這鍋是圓形的,但中間卻被十字形黃銅隔開,隔出了四個獨立的空間。</br> 鍋子底下燃著銀絲無煙炭。</br> 四個格子里放著不同口味的鍋底,隨著溫度升高,鍋子咕嘟嘟沸騰起來,香味兒隨之逸散開來。</br> “咕嘟嘟冒泡泡,難怪叫‘古董鍋’,原來取自諧音啊。”韓獻摸著下巴說。</br> 周凌風不理他,已經在食案后跪坐下來。</br> 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幾乎是蕭昱辰剛派人去請,沒耽誤一分鐘的功夫,她們就到了。</br> 就等著的意思不要太明顯。</br> “用鍋子之前,先吃生辰蛋糕吧!這里頭有種說法,”溫錦笑著,看著蕭昱辰道,“我們每人吃一口蛋糕,就是把皇上未來一年內,會遇見的糟糕的、不開心的事都嚼掉,未來一年,愿皇上萬事勝意,平安順遂。”</br> 蕭昱辰聞言一怔,“原來如此,朕感謝皇后美意!”</br> “這說法好!”太皇太后也贊嘆。</br> 蕭昱辰親自切了蛋糕。</br> 宮人們連忙把切好的蛋糕分給眾人。</br> 大家看著平平無奇,甚至有點兒丑的發糕,多少有點兒提不起食欲。</br> 宮里的菜式多講究啊,不但要求色香味,更要求擺盤精致。</br> 御膳房里單是雕花師傅都不下十位。</br> 見慣了各種精致的點心,這蛋糕嘛……</br> “唔,味道真好,不是發糕!這可比發糕好吃多了!”太皇太后驚喜道。</br> 眾人一看,太皇太后都這么捧場,其他人再不上道兒,就太不知趣了。</br> 于是眾人都趕緊咬了一大口。</br> “唔!”蕭昱辰眼底一亮,“錦兒誠不欺朕,味道絕妙。”</br> 溫錦輕笑,逢春為了打發乳酪和蛋清,胳膊都要廢了。</br> 發糕是靠酵母,讓面團發起來。</br> 而戚風蛋糕則是用打發的方式,讓蛋糕宣軟,口感自然不一樣。</br> 而且她加入的白糖,是空間出品的純正靈泉白糖,甘甜的味道尤為香甜。</br> 眾人自打嘗了一口之后,就停不下來了。</br> 一口一口地,這可真是別處都沒吃過的絕佳美味呀!</br> 宮人抱著的玥兒公主,都伸長了胳膊,搶著要嘗嘗。</br> 溫錦給她了一小塊,她吧唧吧唧嘴就吃完了。</br> 她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溫錦,張著嘴。</br> 好像不給她,她馬上就要哭。</br> “這蛋糕,玥兒多吃一點沒關系。”</br> 韓獻原本盯著多出來的那塊……還以為能便宜了自己。</br> 沒想到,這東西宣軟易克化,那一塊兒是小公主的!</br> 他只好收回目光,吃完了自己那塊蛋糕,趁人不注意,把指頭尖上沾的白芝麻,都舔進口中。</br> “嘖……”周凌風發出嫌棄的聲音。</br> 韓獻笑瞇瞇看他一眼,“真香!”</br> 周凌風:“……出息!”</br> 蕭昱辰這邊先動了筷子,讓宮人把切的厚薄均勻的肉片放入紅湯鍋子里。</br> 其他食案上也紛紛動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