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娘娘叫人準備黃表紙、朱砂墨,以及一間安靜的書房!”韓獻搓著手,眉眼生光。</br> 他只覺自己的主意妙極了,正迫不及待想試試。</br> “黃表紙和朱砂墨我帶著呢。”</br> 溫錦說著去找劉子業,讓他安排書房。</br> 自打上次,蕭昱辰要道符,韓獻因為沒帶工具而無法提供時。</br> 溫錦就把這些東西放進了空間里,隨時準備著。</br> 空間被沖毀、又重建以后,她仍不忘備上這些。</br> “這邊請……”</br> 劉子業似乎被韓獻那種躍躍欲試的情緒所感染。</br> 他莫名覺得,溫錦一定能給他們帶來轉機。</br> 溫錦從袖袋里拿出幾張黃表紙和一小塊朱砂墨。</br> 韓獻還未研墨,便“嗬”地吸了口氣。</br> 他詫異看向溫錦,“哪里得來的朱砂墨?這般好的品質,我修行這么多年都從未遇見過!”</br> 溫錦坦然道,“宮里特制的。”</br> 韓獻皺了皺眉,他怎么不知道宮里有這么好的東西?</br> 難道周凌風一直用的都是這種品級的朱砂墨?</br> 嘿!那還真是暴殄天物!</br> “娘娘,等回去了,也給韓某人一些唄?”</br> 韓獻心酸道。</br> 溫錦點點頭,“成,你把這道符寫好,墨不成問題。”</br> 韓獻鋪紙研墨,落筆紙上時……他再次驚訝了。</br> 這紙……也不是凡品呀!</br> 不論墨與紙,竟然都有渾然天成的磁場能力加持……再加上他的精神力,這道符的能力,簡直不可想象!</br> 韓獻深深吐納,凝神于筆尖。</br> 紅色的朱墨在那黃表紙上,宛如游龍,蒼勁有力。</br> 一張道符畫完,符紙上金光閃閃。</br> 那金光把韓獻的臉都照亮了。</br> 溫錦和劉子業,就在一旁看著。</br> 未免劉子業不信韓獻的道符有威力。</br> 溫錦特意沒有讓他回避。</br> 當那符紙上閃現金光時……劉子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br> 這……這是什么異能?</br> 他年少游離四方,也聽聞民間有能人異士,有會捉鬼的,會道法的,會占卜算卦的……</br> 劉子業也拜訪過一些人,他們中有些是欺世盜名的騙子,也有些有真功夫。</br> 但眼前這幅奇異的景象,依舊打破了他的認知天花板。</br> 太……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議了!</br> 韓獻寫出了三張道符。</br> 這道符的效果,遠超乎他自己的想象。</br> 上頭一層粼粼光芒,讓韓獻自己都驚異非常。</br>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br> 韓獻看著那道符,忍不住感嘆墨好、紙也好。</br> 劉子業還以為,他是在感慨自己道符寫得好。</br> 劉子業哭笑不得……這位能人也太不謙虛了。</br> 不過,溫錦帶在身邊的人,本事一定不小!人家有不謙虛的資本呀!</br> “敢問先生,這些道符……有什么作用?”劉子業上前接過道符。</br> 道符一入手,他“呀”地叫了一聲。</br> 若不是有些城府,他甚至要扔了道符,驚得跳起來了。</br> 這道符竟然觸手生熱,倒也不燙,只是把他嚇了一跳。</br> “此道符命‘千里耳’,倒也沒有千里那么夸張,但皇宮中的動靜,皆可入佩戴道符之人的耳中。</br> “只需要把這道符,放在那人身上即可。”</br> 韓獻把道符折成一只小小的三角形,放入劉子業手中。</br> 劉子業皺起眉頭,“可以在得知宋欽入宮以后,把這道符放在皇帝身上……”</br> “不,”韓獻卻搖了搖頭。</br> “此道符效力有一月之久。突然放在那人身上,那人必然會不適應。</br> “需要提前一些時候讓他適應,他適應了之后,自然就能夠有所取舍。</br> “他想聽什么不想聽什么,他可以自行選擇。”</br> 韓獻說完,又給劉子業一張道符。</br> “此為‘目明’符。自然是沒有‘千里眼’的效力。但能叫人看見正常視力達不到的極限。</br> “配合剛才那道道符,自然能夠‘明察秋毫’,想要通過有人‘望風報信兒’隱瞞真相?</br> “那恐怕會徒勞無功。”</br> 韓獻滿意的摸摸下巴。</br> 劉子業瞪著眼,張著嘴,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此時的驚訝佩服。</br> 關鍵是……這能有用嗎?能起到多大作用?</br> “這‘目明’符,也是有一個月的期限?”</br> 劉子業好奇問道。</br> 韓獻搖了搖頭。</br> “那道沒有,多則七八日,少則三五天。”</br> 劉子業驚訝地張了張嘴,“那這……”</br> “所以告訴你,要配合著用嘛!”</br> 韓獻道,“先用上這個聽的,等發現那人入宮,再用上這看的!”</br> 劉子業抿了抿嘴……雖然不知道是否有用,但聊勝于無吧!</br> “那……您手里還有一張道符?”</br> 劉子業盯著韓獻手里,最后一張道符。</br> “哦,我剛剛突發奇想,把這兩種效力結合在一起,寫了一張‘耳聰目明’符。</br> “能夠同時提高聽力和視力,因為是突發奇想第一次寫,所以……</br> “這張道符的時效嘛,我也不確定。可以讓伺候之人帶在身上試試。”</br> 韓獻聳聳肩,遞給劉子業。</br> 劉子業:“……”</br> 道符啊?不是很神奇、很高深的東西嗎?</br> 臨時想的?第一次嘗試?這么隨便的嗎?</br> 韓獻把三張道符介紹完,就朝溫錦抬了抬下巴。</br> 那傲嬌地小表情,似乎在等他師妹夸他。</br> 溫錦并無別的辦法。</br> 她又去看了劉佳人和她親自助產接生的小姑娘。</br> 她留了些茶葉和水果給劉佳人,之后便帶著逢春,同韓獻一起離開公主府。</br> 離開的當晚,他們就回到了大梁。</br> 時隔一月。</br> 溫錦遣信鷹給劉佳人送“養顏丹”時,信鷹帶回了劉子業的信。</br> “娘娘恩情,子業沒齒難忘……子業已派遣軍隊,助陣大梁。”</br> 溫錦看著信的開頭,不由一愣。</br> 她連忙再往下看去。</br> “那位韓先生的道符,真乃神器!在那神器作用之下……小皇帝發現了太后與宋欽的奸情。</br> “小皇帝怒火中燒,提劍要去誅殺宋欽。</br> “可那宋欽狡猾,竟叫他逃之夭夭……小皇帝失手弒母……”</br> 溫錦手上的信,猛然一顫。</br> 對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親耳聽到、親眼看到這樣的事情……太過殘忍。</br> 但對于一個國家來說,讓一個皇帝得知真相,從而擺脫奸佞的控制……又是一件幸事。</br> “小皇帝難以面對‘弒母’一事,主動禪位于子業……”</br> 溫錦緩緩折起那信……劉子業登基了。</br> 一個月之內,他若要完全肅清外戚勢力,恐怕不現實。</br> 但他卻在登基之后,立即派兵助陣大梁,可見其誠意。</br> 溫錦立刻提筆給蕭昱辰寫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