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獻摸著下巴笑,“正是!于特殊之時,行刺就變得格外容易得手。”</br> 蕭昱辰臉色訕訕……他當然明白這個“特殊之時”指的是什么時候。</br> 但韓獻在溫錦面前說得這么直白,他頗有些不滿。</br> 韓獻并沒有察覺。</br> 他繼續道,“她們都是從小被挑選培養出來的,能送到皇上與眾將面前。</br> “說明她們的媚術和刺殺本領,一定是出類拔萃的佼佼者。”</br> 蕭昱辰神色一冷,“既如此,不必留了,今晚就將她們殺于營外。”</br> 溫錦輕輕拉住蕭昱辰的手。</br> 她手柔軟溫暖。</br> 輕柔的動作,更是讓蕭昱辰躁郁的心,一下子平靜許多。</br> 蕭昱辰回眸看她。</br> 溫錦卻看著韓獻道,“既然媚術不是毒,何以我的解毒藥丸,能起作用呢?”</br> “娘娘,您的藥丸大有異能,不但能解毒,更能使人心智清明,隔絕外物所擾。</br> “所以,對我們這些修行之人,有格外的助益。</br> “與普通人,當然能喚回他們迷失的心智……”</br> 韓獻說著,又看了蕭昱辰一眼。</br> 蕭昱辰被他看得惱羞成怒。</br> 他豁然起身,就要去拔劍。</br> “朕現在就去砍了她們!”</br> 蕭昱辰后悔……他就不該聽姜芊的!</br> 叫他招來韓獻這一記又一記嘲諷揶揄的眼風。</br> “別呀,皇上!留著給我,我有用呢!”溫錦聲音輕松,且帶著笑意。</br> 蕭昱辰猛地回頭……</br> 他想看看她可有勉強之色。</br> 但見溫錦笑盈盈的,漂亮的臉蛋兒上帶著歡愉之后的慵懶,以及如星輝一般的狡黠與喜悅。</br> 見她并沒有半分的“委曲求全”。</br> 蕭昱辰遲疑回到她身邊,“你能有什么用?</br> “她們是齊人,又被齊國皇室馴化出來,你不必可憐她們。”</br> 溫錦笑了笑,“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不是可憐她們,真有用。</br> “皇上不是說,大戰我有出力,要送我戰利品嗎?</br> “把她們當做戰利品,送給我吧!”</br> 蕭昱辰有些愣怔的看她……姜芊不愧是她的表姐呀!還真猜中了。</br> “好,你不要勉強,不要委屈自己。”蕭昱辰道。</br> 溫錦咯咯輕笑。</br> 她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胸膛。</br> 她的聲音更輕,像是羽毛,掃過他心頭,“你剛剛怎么不說這話?”</br> 蕭昱辰的臉,騰地一熱,簡直要炸了……</br> 剛剛她說夠了夠了……</br> 他哪里夠?那種時候,怎么可能停得下來?</br> 蕭昱辰傾身靠近她,在她耳邊低聲道,“等朕回到京都,任你懲罰……”</br> 他眸色忽而很深,翻滾著濃濃情愫。</br> 若不是韓獻還在這兒……</br> 他真不想放她走了。</br> “師兄,我們把人帶回去吧,”溫錦懶洋洋地起身,咕噥道,“小紅這下要高興了,白撿個大便宜。”</br> “朕叫人準備馬車。”蕭昱辰道。</br> “一輛大馬車就夠。”溫錦叮囑。</br> 實在是,車多了不方便。</br> 趁著夜色,溫錦和韓獻跟姜芊碰了個面。</br> 姜芊叫她手下女軍官,把那些女子們轉移到大馬車上。</br> 韓獻堂堂太傅,竟然要親自趕車。</br> 他深深剜了溫錦一眼,“沒有一顆靈氣丹藥,這事兒辦不了!”</br> 溫錦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給你兩顆!”</br> 韓獻眼底一亮,“好嘞!駕——”</br> 馬車悄悄駛離大營。</br> 前后都在蕭昱辰的親隨護送,直到把他們護送出了營地范圍。</br> 那一輛大馬車消失在漆漆夜色之中。</br> 馬車里的女子忐忑不安。</br> 不知等著她們的是怎樣的未來。</br> 她們十幾個人擁擠在一輛大馬車里。</br> 有人低聲哭泣,有人默默垂淚,也有人屏氣凝聲,思考著是否還有未來……</br> 馬車在崎嶇的小路上行駛了一段。</br> 很快,道路似乎變得十分平坦。</br> 馬車里不再有顛簸,女子們相互依偎著,有那心大的,竟迷迷糊糊睡著了。</br> 隱隱約約有絲竹之聲傳來。</br> 醒著的女孩子驚異直起身子,左顧右盼,她們不是從軍營出來,旁邊不是農田就是野地,怎么會有這樣的樂聲?</br> 女子想推醒身邊同伴。</br> 卻見同伴睡得死死的,口水還滴在她的袖子上。</br> 女子眉頭一皺……忽聽外頭有說話聲。</br> “娘娘,這么晚了,您怎么來了?”</br> “給你帶來些禮物……你的百花娛樂,最近怎樣?”</br> “嗐,咱每年交的賦稅,那都是京都前十啊!每個月給您交的利錢,您恐怕是沒空親自過目吧?”</br> 這聲音有幾分得意。</br> 醒著的女子,不由地掀開車窗簾子往外看。</br> 這么一看……她簡直魂飛魄散。</br> 娘呀……這事兒那兒?鬼城嗎?</br> 竟然如此繁華奢靡,金光燦燦?</br> 這大半夜的,車外的樓宇卻光彩熠熠,有樂聲,歡笑聲,簡直比齊國國都還要熱鬧繁華。</br> 可是……他們不是在軍營嗎?</br> 軍營附近,有這樣的地方嗎?</br> “我給你帶了批女孩子過來,都是奴籍。你瞧瞧有沒有地方用。</br> “將來她們若是有意愿,也可叫她們自己贖身脫奴籍。”</br> 馬車上的女子,聞聲看去。</br> 只見一個身量纖瘦,穿著斗篷,帶著大兜帽的女子。</br> 看不見她的臉,只聽聞她聲音清越好聽。</br> 她口中說的“奴籍女子”,說的就是馬車上的她們吧?</br> 女子連忙把身邊的同伴都叫醒。</br> “快醒醒!快點!處置咱們的人來了!”</br> 女子們一個個趴在窗戶口,朝外看去。</br> “看看品行如何吧?能不能適應這里的生活。”那位半老的徐娘,頗有幾分風韻,也有些氣質在身上。</br> 馬車里的女子在偷偷看她的時候,她也朝馬車看過來。</br> “姑娘們都醒了?下來亮亮相吧?</br> “我是這百花娛樂的大掌柜,你們叫我紅姐就成。</br> “你們來到咱們百花娛樂,就歸我管。我待人和善慈愛,最心疼咱們女子。</br> “但你們若不守規矩……呵呵,我收拾你們這年紀的女孩子的手段,也多的是!”</br> 紅姐手里把玩著一只漂亮的團扇。</br> 說話間,她手里的團扇一搖一搖的,頗有氣勢。</br> 女孩子們遲疑地跳下馬車,緊張地彼此拉著手,擠在一起。</br> “她們會媚術,也會行刺,聽說……殺人是她們的看家本事。”溫錦對紅姐說道。</br> 馬車上下來的女子們嚇了一跳。</br> 她們愕然地看著這位穿斗篷,帶兜帽的女子。</br> 這還沒打照面呢……她們的老底就被揭了?</br> 這還怎么出其不意?</br> “這是厲害的功夫呀!那可太好了!咱們百花娛樂,就缺這樣的人才呢!”</br> 紅姐興奮地拍起巴掌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