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海神”的溫錦嘴角抽了抽。</br> 不管是什么吧……有用就好。</br> 如今就是看,誰能扛得更久了!</br> 溫錦有點兒餓了。</br> 她用意識采了些水果,拿到空間外食用。</br> 就著海水吃水果,唔……純天然“海鹽水果”的味道。</br> “快!快給海神獻祭!”</br> 不知是誰眼見,看到了溫錦在吃東西。</br> 他們立刻抬出香案,焚香祭神。</br> 船隊跟著大船前行。</br> 韓獻拖來了一條小船,讓溫錦上船,跟在船隊后頭。</br> “我快扛不住了。”</br> 溫錦雖然吃了空間里出產的水果,補充了體力和精神。</br> 但她這會兒仍覺疲憊,她想睡了。</br> 韓獻狐疑地看著她,“師妹這究竟是什么法術?”</br> “四維空間法術。”溫錦信口胡謅。</br> “既然是四維空間的法術……那便是加入了時間的變量。”</br> 韓獻一邊用法術操控著小船,一邊摸著下巴思索,“那就應該可以利用時間這個變量,補充體力吧?”</br> 溫錦聞言,精神一震。</br> “對呀!我怎么沒想到?!”</br> “你撐一會兒!”</br> 溫錦說完,縱身一躍,跳入大海之中。</br> 韓獻:“……”</br> 他還沒說完呢,師妹就明白了?她明白什么了?</br> 明白了她為什么要跳進大海?</br> 所謂時間的變量,就是時間不用一分一秒的度過。</br> 時間可以“折疊”,可以直接由此刻,到達未來,到達過去。</br> 但他還沒明白……即便到達了過去和未來,但精疲力竭的師妹,仍舊是她,如何獲取過去和未來的精力呢?</br> “師妹!你回來!我還沒鬧明白呢!”韓獻沖著大海喊道。</br> 溫錦只是不想突然消失在韓獻面前。</br> 她在入水那一剎那,就收回了籠罩在船隊之上的空間。</br> 而她自己,則以實體進入了空間。</br> “上次被關了一個月,空間里幾度春秋,外頭才一個月。可見我獨自在這靈泉空間里時,跟外頭的世界,有時間差。”</br> 溫錦嘀咕著,在她空間里的吊床上躺了下來。</br> 空間里溫度適宜,她蓋了一層柔軟的薄被。</br> 吊床綁在幾顆碩大的果樹下,果香,荷塘的花香,實在太好助眠了。</br> 且她已經疲憊到極限,閉上眼睛就睡著了。</br> 她并非完全不擔心……萬一她判斷失誤,空間的時間差和外界,并沒有她想象的那么大?</br> 或者,她這一睡,就睡過頭了,外頭驚濤駭浪,拍碎了大船……</br> 先前所有的努力,不是都白忙活了嗎?</br> 這些負面的念頭,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br> 溫錦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判斷,也相信自己的“隊友”。</br> 有時候,人不得不冒一些風險。</br> 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等到“萬全”的時候再做決定。</br> 溫錦既然已經做出選擇,就不再徘徊,想東想西。</br> 猶豫不決,是比做出決斷更耗神的一件事,她顯然已經沒有更多的精力以供消耗。</br> 溫錦不曉得自己睡了多久,她只覺得這一覺睡得很沉,睡得很香。</br> 她在充裕的靈氣之下,進入了深度睡眠,她精力補充的非常充分。</br>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身上的衣服也早就干透了,甚至熏染上了空間的花香和水果清香。</br> 溫錦離開空間,嘩啦一聲躍出水面,翻上小船。</br> 唉,可惜了,干透的衣服又濕了。</br> 韓獻表情驚訝地看著她,“師妹剛剛去哪兒了?怎么一會兒不見,你就元氣滿滿了?”</br> 溫錦微微一笑,“這一會兒有多久?”</br> 韓獻正欲回答,他忽然盯著遠處的海平面,露出凝重的表情。</br> 大船上的船員也紛紛驚叫起來。</br> 溫錦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巨大的浪頭,以極快的速度,向船隊席卷而來。</br> 這浪即便吞噬整個船隊,也能對船隊造成不可估量的重創。</br> “這架勢,是真要毀掉貨船啊!”韓獻語氣沉沉。</br> 溫錦再次嘗試將空間覆蓋到整個船隊之上……</br> 也許真是睡夠了,精力充沛的緣故,這次她很輕松就做到了。</br> 空間旁人看不見,但靈氣似乎人人都能感受。</br> 大船小船上的船員們,呼吸著香甜的空氣,人似乎都更冷靜幾分。</br> “加快速度!誓與大船供存亡!”</br> 不等各個船上的領軍之人鼓勵士氣,船員們便自發的振作起來。</br> 巨浪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br> 溫錦心中,多少有些緊張。</br> 她能感受到這股巨浪,飽含著巨大的能量。</br> 她并不清楚,自己以空間之力,又能夠承受多大的沖擊。</br> 她以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凝聚在空間屏障上,凝聚在船隊之上。</br> “來了來了來了……”</br> 耳畔有船員們的驚叫嘶吼。</br> 面前有韓獻的狐疑和凝視。</br> 溫錦讓自己平心靜氣……別無他法,那就碰一碰試試吧!</br> “嘩——”</br> 巨浪沖擊到空間屏障之上,激起的浪有十幾丈高!</br> “啊啊啊——”</br> 各個船上的驚叫之聲此起彼伏。</br> 巨浪發出的嘯聲,人發出的驚叫聲,連成一氣,震耳欲聾。</br> 這驚叫聲持續了約莫有一刻鐘。</br> 眾人才漸漸瀕死的驚恐中,回過神來……</br> “這是什么情況?”</br> “巨浪好像撞到了什么東西?”</br> “我們行船的海域,沒有受到大浪的沖擊?這怎么可能?”</br> “是啊,快看!這個浪頭過去了!沒有沖擊到我們行船的海域就過去了?”</br> 眾人瞪大了驚訝的眼睛,難以理解自己看到的“奇觀”。</br> 大浪好像繞過他們,或者說,他們與大浪好像在兩個不同的空間?</br> 大浪明明近在咫尺,他們所有人都看到了……卻沒有被大浪沖擊到?</br> “是海神——”</br> 有人高喊,“是海神又救了我們!”</br> 一條大船上的人喊了起來,并朝著大海虔誠跪拜。</br> 其余船上的人漸漸聽明白了,他們也跟著跪在甲板上下拜。</br> 船員中的有些人,被眼前的奇觀,感動得潸然淚下。</br> 有些人抱在一起,嗚咽痛苦……這是劫后余生的喜極而泣。</br> 韓獻揶揄溫錦,“被當做‘海神’的感覺如何呀?”</br> 溫錦沒理他,她正在維持著空間的防御……她能感覺到巨浪沖擊之下,那股龐然的力量。</br>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否還有能力再發動一次這樣聲勢浩大的沖擊。</br> 倘若再有下次,她可不知道“海神”還能不能挺得過沖擊。</br> 大船上。</br> 姜朔來到雀爺身邊,他從她背后,輕輕的抱住她。</br> 就像那些相擁而泣的船員,他的雙臂也止不住輕顫。</br> 這一路,他們一起經歷了太多的危險、挑戰,太多的生死一線。</br> “我們回去就成婚吧……”姜朔低聲道。</br> 雀爺聲音興奮中帶著調侃,“她可太厲害了,不但認識龍王,還認識海神!”</br> “她?誰?”姜朔狐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