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用這千年老參燉的藥膳,也給蕭昱辰擺上了。</br> 待她洗去一身油煙氣,換上柔軟的衣服,過來喚蕭昱辰起身用膳時,蕭昱辰已經起了。</br> 他正小碗兒喝著那碗參湯。</br> “這個湯,似乎有股格外香濃的味道,比宮里御膳房做的要香濃許多?!?lt;/br> 蕭昱辰親自給溫錦盛了一小碗兒,“你也嘗嘗?!?lt;/br> 溫錦拿溫熱的濕帕子擦了擦手,坐在食案旁。</br> 千年老參并不會讓湯更香濃吧?也許是她加了靈泉水的緣故?</br> 她正要給蕭昱辰夾一個海鮮燒麥,一扭臉兒。</br> “皇上,你、你別動!”</br> 溫錦放下筷子,忙拿出帕子,一把捂在蕭昱辰的臉上。</br> 蕭昱辰一臉茫然,“怎么了?”</br> “流鼻血了……”溫錦拿帕子捂著他的鼻子,“你自己捂一下,我叫人拿冰帕來,鎮一鎮?!?lt;/br> 蕭昱辰聞言就要仰頭。</br> “不要仰頭,鼻血容易倒灌,有可能嗆入氣管中?!?lt;/br> 溫錦一面交代,一面命人拿冰帕來。</br> 但冰涼的帕子還沒拿來,蕭昱辰的臉色卻是越來越漲紅。</br> “錦兒……朕覺得不太對勁兒……”</br> 他目光不自然地說道。</br> 溫錦連忙上前,給他把脈,“哪里不對勁兒?”</br> 她溫涼的手指,剛碰到他的皮膚,他就不由自主發出舒服的輕哼。</br> “是不是……補得太過了?朕現在想……想……”</br> 他抬眸看著溫錦,眼底的欲念把雙眸染得通紅。</br> 溫錦暗暗吃了一驚。</br> 這千年老參真的成精了啊?這進補的勁兒也太大了吧?</br> “沒有別的不適感,朕就是特別、特別想……想你……”</br> 蕭昱辰勉強維持著自己的“君子做派”,卻是止不住的渾身發顫。</br> 下人正要送冰涼的帕子和涼絲絲的井水過來。</br> 蕭昱辰卻抬手,“砰——”用內力將門給關上了。</br> 把下人嚇了一跳,“稟主子,冷水和帕子送來了?!?lt;/br> “不必了!”蕭昱辰應了一聲。</br> 他用帕子胡亂地抹了把鼻子,又把小碗兒里的參湯一口氣喝完。</br> 他一把抱起溫錦,朝床榻闊步走去。</br> “皇上,大白天的……”</br> 溫錦話還沒說完,就被封住了嘴,“嗚嗚……”</br> 蕭昱辰打落幔帳,層層疊疊厚厚的幔帳,遮擋了大部分的天光。</br> 幔帳里此時看起來,稍顯昏暗。</br> “這不是大白天了吧!”蕭昱辰低沉暗啞的聲音,壓抑了太多的情緒。</br> “你熬了三天三夜,不好好休息……”</br> “朕精力充沛!”</br> 蕭昱辰低低地笑了一聲。</br> 緊跟著,幔帳內傳來布帛被撕裂的聲音……</br> 過于充沛的精力,終于有了可以消耗之處……蕭昱辰終于不再噴鼻血。</br> 溫錦只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大海上。</br> 洶涌的海浪席卷著,一浪高過一浪……</br> 忽而,她耳邊好像聽到了什么聲音?</br> “能量波動,就來自這兒!”</br> “就在這屋里!”</br> “但是遠沒有之前的能量那么強,那么精純了!”</br> “也許是被人吸納轉化了?”</br> 是陌生的說話聲。</br> 溫錦不認得這聲音,但從話音判斷,非我族類!</br> 是沖著能量震蕩而來的!</br> “皇上!蕭昱辰!有人來了!”溫錦推著身上的人。</br> 蕭昱辰低哼一聲,“沒有人,怎么如此不專心?是朕不夠努力嗎?”</br> 更加洶涌的浪潮襲來……那種直沖天靈蓋的舒爽感,讓溫錦頭暈目眩。</br> “真的有……我聽到了。”她喃喃說道。</br> “你聽錯了。”蕭昱辰篤定道,“朕自幼習武,六覺敏銳,都沒聽到?!?lt;/br> 溫錦咬著下唇,不讓自己鼻腔里不由自主發出的聲音,打擾她的判斷。</br> 她凝神細聽……</br> “啊——”</br> 說話之人慘叫一聲,“進不去?。 ?lt;/br> “我也進不去!能量就在里頭!”</br> “里頭有真龍天子之氣!以我們的修為,還不能突破這層天道的守護屏障。”</br> “你我二人合力……”</br> “倘若強行突破進去,我們還是里頭那人的對手嗎?進去也會被打得魂飛魄散!”</br> “那我們就白來一趟?非但沒得到好處,還浪費如此多的精神力???”</br> “那邊!廂房里的能量雖不如這邊,但也值得我們來這一趟了!”</br> 溫錦聽著兩人嘀嘀咕咕遠去。</br> “朕要懲罰你……”</br> 蕭昱辰忽而在她耳畔,呵氣說道,“懲罰你不專心……”</br> 他聲音太有蠱惑力……溫錦也顧不得細想下去,她不由自主地與他一起沉淪在那洶涌的浪潮之中。</br> 廂房里是正在喝參湯的韓獻和周凌風。</br> 兩人今日用飯格外沉默。</br> 生怕自己因為說話的功夫,耽誤吃飯的速度,讓這樣可以補充精力、修為的藥膳,都進了對方的肚腹。</br> 忽而,韓獻覺得鼻子一癢。</br> 他抬手一摸……一手的血。</br> 他抬頭看著周凌風,“你也流鼻血了!”</br> 周凌風聞言一愣,跟著抬起頭來,“你……”</br> 話沒說完,他自己的鼻血像井噴似的涌出。</br> “師妹這藥膳里放了什么東西?竟然進補得如此夸張?”</br> 韓獻一邊擦鼻血,一邊感受著自己體內蓬勃的力量。</br> “周國師,你我對練,以消耗這過多的能量,以提升修為如何?”</br> 周凌風聞言,捂著鼻子點頭同意。</br> “在這里不方便吧?不如……”</br> 他話還沒說完,韓獻忽然驚叫一聲,“有敵襲!”</br> 他掐訣往空氣里一彈。</br> 屋里二人立刻聽到,那明明沒有人的地方,發出了一聲痛吟。</br> “呵,這是什么邪術?”韓獻冷笑一聲,“正好給我二人練練手!”</br> 他說著,手中掐訣,對付那股子力量。</br> 周凌風也摸出他的三清鈴,在空氣里一晃。</br> 一道看不見的聲波震蕩出去。</br> 兩道痛呼聲,此起彼伏。</br> “喲,還不是一個人吶!這下夠練手了!”</br> 韓獻摸著胡子拉碴的下巴,嘿嘿一笑。</br> 兩人一邊留著鼻血,一邊各自用看家本事,跟那兩個不速之客過招。</br> “你們進補太過!鼻血都噴出來了!簡直浪費!”</br> “自己吸收不了那么多的能量,不如讓給我們!暴殄天物??!”</br> 那兩道聲音,一邊挨打,一邊哀嘆。</br> 韓獻冷笑一聲,“有你們練手,這不就能吸納更多能量,還能提升修為了嗎?”</br> “你……咱們撤!”</br> “你們以為這是哪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韓獻輕哼一聲,“老周,封門!”</br> 周凌風搖著三清鈴,口中念念有詞。</br> 那兩個不速之客,像是撞在了看不見的墻上,痛呼著被彈了回來。</br> 兩人被周凌風和韓獻,一頓狂虐……</br> 百里之外的一處莊園里。</br> 兩個盤腿打坐之人,臉上乍現好多鮮紅的巴掌印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