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兩位道長怎么了?”</br> 終于有人發現兩人關起門來,入定之后,仿若走火入魔,狀態不對。</br> 同伴搖起三清鈴,喚回兩人的神魂意識。</br> “啊……終于回來了!”</br> 兩位道長終于回到自己本體之內,險些抱頭痛哭。</br> 用神魂體前去偷能量沒偷著,還被人狂虐一頓……這事兒怎么能說呢?</br> 說了臉皮還要不要了?</br> ……</br> “嗐!叫他們跑了!”</br> 韓獻甩了甩手。</br> 周凌風輕咳一聲,又迅速坐在食案旁,“娘娘做藥膳的手藝,真是非同凡響。”</br> 流的那點兒鼻血,跟增進的修為相比,簡直不值一提。</br> 他本不是吃貨,此時也跟韓獻一樣,給自己盛了一大碗。</br> 韓獻瞪他一眼,“老周,你還沒吃飽嗎?年紀大的人,消化不好。你別吃多了積食!”</br> 周凌風悶頭吃飯,不理他這茬。</br> 韓獻見狀,也回到食案旁。</br> 一桌子的飯菜,兩人跟蝗蟲過境一樣,一掃而空。</br> “我滴天!你看!”</br> 韓獻用筷子夾起那株老參。</br> “這么大,這么完整的千年老參!”韓獻驚嘆道,“怪不得引來了小人!”</br> 周凌風盯著那老參,嘴巴微張,“怪不得流那么多鼻血……”</br> “不是……師妹她究竟會不會做藥膳啊!?這么大,這么好品階的千年!千年老參啊!她怎么跟燉蘿卜似的……一整個兒就給燉了?切成參片,捏幾片、拔幾根參須就夠了呀!”</br> 韓獻一邊兒嘀咕著,暴殄天物,浪費,浪費……一邊兒拿出上好的宣紙,要把這根老參包起來。</br> “這藥性還沒用完,包起來,還能用?!?lt;/br> 周凌風也不說話,就那么目光灼灼地看著他。</br> 韓獻把老參包裹好,正要往懷里揣,冷不丁的接觸到周凌風那帶鉤子的眼神兒。</br> 韓獻動作一僵……他忽然想起,周凌風在他就快扛不住的時候,吞下丹藥,強行提升,與他一起守護的事兒。</br> 韓獻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又掏出包好的老參。</br> “見者有份兒,咱倆平分?”</br> 周凌風嘖嘖道,“這么好,這么完整,看起來一根參須都沒有斷的千年老參……你舍得把它破開???</br> “娘娘定也是看它品相太好,所以才沒舍得切參片。</br> “而且,這整株參,似乎有能量更加圓融充沛、不外泄的奇效?!?lt;/br> 韓獻聞言點頭,繼而他一僵,抬頭看著周凌風,“你什么意思?要全拿走???”</br> 周凌風嘿嘿一笑,“要不……我存放著?若用的時候,你再找我?”</br> 韓獻挑了挑眉,“怎么?你信不過我?”</br> “非也,是韓太傅信不過貧道吧?”周凌風笑著說。</br>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爭搶吧?傷感情。謙讓吧?傷心。</br> 兩人正僵持不下時,半夏恰在外頭敲門。</br> “廚房又做了海鮮燒麥,問二位要不要用點兒燒麥?”</br> “吱呀”一聲,韓獻快步上前,拉開門。</br> “這是娘娘身邊的大女官,夏長卿。”韓獻說道。</br> 周凌風點點頭,“幸會。”</br> 半夏躬了躬身,她是長卿,人家是國師,本該她先問安的。</br> “這東西放在夏長卿這里,我們跟她約好,除非一同來,否則誰也不能取走這物件,你覺得如何?”</br> 韓獻問道。</br> 周凌風看他一眼,微微點頭,“可?!?lt;/br> 韓獻立刻把那紙包交給半夏。</br> 半夏當著兩人的面打開,以便確認里頭的東西……萬一太貴重,她可不想替兩人存放,放丟放壞了,都是責任。</br> “咦?這樹根不是已經燉湯了嗎?怎么還要放著?”半夏詫異道。</br> 周凌風一聽“樹根”正要解釋。</br> 韓獻卻道,“這可是娘娘親自為我們做的藥膳,雖說只是一根樹根,但品相如此完美的樹根,也值得存放紀念!”</br> 半夏扯了扯嘴角,“娘娘說了,它只是長得像人參,其實就是個樹根。”</br> 韓獻點點頭,“還請半夏長卿,為我們存放好了這樹根!”</br> 半夏抿了抿嘴,“好吧……”</br> 還好就是個樹根而已,若是什么貴重之物,她才不給自己找這個麻煩。</br> “一定放好??!”周凌風又交代一句。</br> 半夏笑笑,“放心?!?lt;/br> 她將“樹根”又重新包好,把海鮮燒麥交給韓獻,便告辭離開。</br> 眾人休整一日。</br> 次日清早,蕭昱辰已經恢復得生龍活虎。</br> 溫錦也悄悄在夜里泡澡的時候,原身進入空間,在空間里睡了一覺……這才恢復了氣力。</br> 因為空間和外界時間差的緣故,她睡飽了出來,外頭她泡澡的水還溫熱著呢。</br> “皇上和周道長先回,我同師兄還有雀爺他們,一起回京都?!?lt;/br> 溫錦說道。</br> 蕭昱辰看著她,“何不一起回去?”</br> “海務司的人知道我來,但知道皇上來的人,寥寥無幾。皇上如今,應該是和國師在御書房里‘徹夜長談’了吧?”溫錦捉黠地笑笑。</br> 蕭昱辰想起這茬來,“也好,那你路上小心,另外……快些回來?!?lt;/br> 溫錦答應,周凌風和韓獻卻若有所思。</br> “你也會縮地成寸的功夫了?”韓獻狐疑看著周凌風。</br> 周凌風眼底猛然一亮,“不會……但貧道是以你的生辰八字,用道符‘入夢’疊加旁的道符,實現前來的效果……”</br> “也就是說……”這兩人對視一眼,出奇的默契,他們異口同聲,又一起閉嘴。</br> 溫錦和蕭昱辰詫異地看著他們,完全沒理解,他倆為何如此激動?</br> “那不就是說,可以找到宋欽了嗎?”韓獻驚喜道。</br> 周凌風遲疑地點點頭,“理論上說,應該可以……”</br> 這下溫錦和蕭昱辰終于和他們“同頻”了。</br> “能找到宋欽???”蕭昱辰豁然起身,一身戾氣。</br> 溫錦也柳眉一擰,“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了!一直被動防御,如今終于有機會主動出擊!”</br> “只是有此預想,能不能成……還要試試?!敝芰栾L語氣遲疑。</br> “朕回宮,宣宋韜覲見,他應當曉得他二叔的生辰八字。”蕭昱辰道。</br> “我們也要做更充分的準備?!睖劐\說,“不如皇上和國師先行回宮。我與師兄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就立刻回去?!眒.</br> 溫錦原本打算跟雀爺他們一道。</br> 但如今有了新的進展,她便不想把時間耽誤在路上。</br> “周國師,你可莫逞強,一定等我們回去!”韓獻皺眉看著周凌風。</br> 周凌風頷首,滿頭銀發熠熠生輝。</br> “對了,你等我一下!”韓獻忽然急急忙忙地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