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獻急忙找到半夏,要回那一顆老參。</br> 他回到周凌風面前,把那紙包著的老參塞周凌風,“你拿去吧!”</br> 周凌風狐疑看他,“怎么不叫半夏長卿保存著?”</br> 韓獻道,“誰放著不都一樣么?”</br> “你信得過我?”周凌風挑了挑眉。</br> 韓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br> 他原本不知道周凌風是如何趕來的。</br> 如今方曉得,周凌風為了能及時趕來,已經耗盡了精力,還能靠服下溫錦給的藥,硬挺著與他一起用結界守護……他是拼了老命。</br> 韓獻對周凌風,一直存有警惕之心。</br> 畢竟最早,周凌風也是為了謀算溫錦而接近。</br> 但患難見真情,這話不假。</br> 即便周凌風真的獨吞了這老參……韓獻也甘愿。</br> “什么好東西,值得你們如此推讓?”溫錦好奇道。</br> “娘娘給的老參……”</br> “樹根!”</br> 周凌風沒說完,韓獻就搶答道。</br> 溫錦挑了挑眉,什么老參樹根的?</br> “昨兒娘娘做藥膳……”韓獻提醒道。</br> “哦……”溫錦恍然,她空間里還有許多這年頭兒的老參呢,“昨兒那已經燉過了……”</br> 她剛要說,藥效已經燉進藥膳里了……</br> 話未出口,就看見二人一副不認可的神色。</br> “暴殄天物啊!”</br> “太浪費了!”</br> 溫錦立刻閉嘴。</br> 她訕訕一笑……</br> “那你們放著吧,回頭我再遇上了,再給你們拔兩棵。”</br> 溫錦隨口一說,兩人眼睛瞪得老大。</br> “這種年頭兒,這種品相的……一輩子能遇上一株,就是運氣逆天了,您還再遇上?”韓獻都被他師妹的語氣給氣笑了。</br> 溫錦抿了抿嘴……唔,她空間里可不還有好多嘛!</br> 而且那些還沒拔,加之空間內外的時間差,恐怕空間里的老參,比他們存放的那棵更精了。</br> “莫要磨蹭了,周道長,還能回去嗎?”韓獻催問道,“你若是不行,我送皇上和你回去,再來接應娘娘?”</br> 周凌風瞪他一眼,“行,貧道沒有不行的!”</br> 韓獻揣著手,嘿嘿一笑,“你行,你來。”</br> 昨日的極限發揮,果然叫周凌風突破了瓶頸。</br> 再加之那棵老參,給他補出了鼻血。那不是白補的。</br> 周凌風筆蘸朱砂墨,虛空畫符……</br> “皇上,您拉著貧道!”周凌風表情緊繃。</br> 在韓獻和皇后娘娘面前,他可不能掉鏈子!</br> “錦兒,你也快……”</br> 蕭昱辰的話音和人影一起消失。</br> 四個人的房間里,眨眼之間,只剩下兩人。</br> 韓獻拱了拱手,正要告退。</br> “娘娘!”雀爺急急忙忙而來,差點兒和他撞在一起。</br> “怎么了?”溫錦叫她進來,“我也正要找你。”</br> “唉……咱們從外邦移植來的珍貴植株,不知是培育不善,還是氣候不合,眼看都要死了……”雀爺臉上不由惋惜。</br> “那些個園丁,一路悉心照料。他們扼腕嘆息,說在天龍大陸,若是能種植這些珍貴樹種,其價值也不可估量呢!”</br> 溫錦想起她先前見過的那些樹,許多都是現代珍貴的樹種。</br> 更有一些,是后世已經滅絕的樹木。</br> “走,去看看。”</br> 雀爺歡喜道,“娘娘在宮里的園子照料得那么好,您或許有辦法呢!”</br> 溫錦跟著雀爺來到他們暫且囤放樹苗的院子。</br> 只見七八個專門照料樹苗及其他植物的園丁,哭喪著臉。</br> “這橄欖樹,香樟樹,還有瑞香、大戟科的樹,是咱們見過最好的品種了。”</br> “可不是嘛,聽當地人說,這幾種樹,總容易生出‘沉香木’來!”</br> “原想著,這樹生長的地方,跟我老家的環境有相似之處,種在我老家,也能讓我家鄉百姓的生活富足起來……</br> “就算沒有生出‘沉香木’,這幾種樹的木材,本身就很名貴!”</br> 說話的園丁看起來較年輕,三十來歲的樣子。</br> 他也是幾個人中,最難過的。</br> 他能想到靠自己擅長的園藝,靠種樹,帶領老家的人致富……這個想法,就很不錯。</br> 溫錦讓雀爺把那男子叫過來。</br> “小的陳丁,見過主子。”男子不曉得溫錦是皇后,但也能猜出,這位肯定身份不低。</br> 陳丁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br> “你們在討論什么?”溫錦問道。</br> “回娘娘,我們從天龍大陸外頭,移植回來許多樹。這些樹的汁液能夠異化出‘沉香木’。</br> “沉香木您知道嗎?那可是比黃金還貴重的東西呀!焚之有香,可入藥,其香味兒有行氣鎮痛、溫中止嘔、納氣平喘等功效呀!藥中極品!”</br> 溫錦笑著點頭,她當然知道。</br> 沉香木因其密度大,入水則沉,又叫“沉水香”。</br> 古代四大名貴香料“沉檀龍麝”中的沉,就是沉香,居名貴香料之首。</br> 《本草綱目》中也有記載,沉香木具有強烈的抗菌效能、香氣入脾、清神理氣、補五臟、止咳化痰、暖胃溫脾、通氣定痛,是上等藥材極品。</br> 雀爺看她手底下的人,在溫錦面前賣弄……這可真是班門弄斧。</br> 她正要擺手,叫陳丁別說了。</br> 陳丁哽咽道,“我善種樹,會扦插、嫁接、移栽……原想著,這些上好的品種,帶回大梁以后,可以帶領我們全村的人都種樹。樹木成材,需要許多年。這個過程太漫長……但樹小的時候,我們可以培育樹苗,賣樹苗。</br> “再留著一片林子,就當是為子孫后代積攢錢財!這樹就是黃金呀!可現在……”</br> 三十來歲的男人,竟然眼眶濕潤。</br> 雀爺看著他,哭笑不得,“行了行了,那么老大不小了,還用得著哽咽?</br> “這是咱們第一次出海,以后還有機會嘛!這次不行,看看是什么原因不行,下次注意就是了!</br> “第一回出海,你所有的見聞,咱們死里逃生,帶回這么多好東西……這些經歷,都是留給子孫后代的財富!”</br> 雀爺倒是豁達得很。</br> 男人聞言,破涕為笑,跟著點頭,“雀爺,下回出海,還得帶上俺呀!”</br> “去看看樹吧,你說,在船上的時候,還是好好的?”</br> 雀爺點頭帶路。</br> 那陳丁也走在一旁,他忙不迭道,“在海上的時候,有點兒打蔫兒,但那是移栽時,正常的打蔫。今天一早,我來看的時候,突然就焦黃枯萎了,眼看是不行了……”</br> 溫錦進了放著樹苗的暖房,這暖房里的溫度也就二十多度,隔絕了外頭咸濕寒冷的海風。</br> 這屋子里的溫度,絕不是造成樹苗枯死的原因。</br> “您瞧,這根系的保土保濕都沒有問題。”陳丁急切道。</br> 溫錦瞇了瞇眼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