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是大夫，不是園丁。</br> 她其實完全不懂種樹這一套。她之所以能改良農作物，能種植藥材、蔬菜……</br> 一來是小時候跟著姥姥、小姨一起種過。</br> 現代人調侃說，“種菜”的喜好刻在中國人的基因里。</br> 二來，其實也是重點，完全是靈泉空間的功勞。</br> 有靈泉水澆灌之下，就沒有種不好的植物。</br> 更不要提移栽進空間里的植物了。</br> “我隨便看看，你去忙你的。”溫錦支開陳丁。</br> 雀爺比陳丁更忙，他們正在收拾安排從遠洋貨輪上帶下來的各種貨品。</br> 同時，海務司也入港修補船只，準備補給，同時也準備著下一次的遠航。</br> “你也去忙吧，我自己看看，若有主意，就告訴陳丁。”</br> 溫錦看出雀爺神色焦灼，便也叫她去忙。</br> 雀爺離開之后。</br> 溫錦看著自己面前的樹苗，這樹苗有兩米多高，原本新綠的枝丫，這會兒都枯焦了。</br> “已經枯死到這種程度，恐怕救不活了吧？”</br> 她嘀咕著，用靈泉水澆灌。</br> 忽而一股異香，鉆進溫錦的鼻子。</br> 她動了動鼻子，“什么味道？這也不是荷香啊？”</br> 她順著嗅覺找過去，“這是什么？”</br> 竟然在樹干上，看到一個像“結疤”的東西。</br> 那股異香，就是從這個“結疤”里散發出來的。</br> 溫錦倏爾一怔……不會吧？</br> 剛剛陳丁嘀咕的“沉香木”，那就是樹木因為傷口，或是蟲蛀，亦或是真菌感染……樹木有自愈的能力。</br> 但有些傷口難以愈合，樹木就會一直分泌樹汁——那傷口經過幾百年，所形成的樹汁積淀，就是為沉香木。</br> 溫錦瞪大眼睛，看著樹上那“結疤”，她再次嗅了嗅。</br> 幾乎可以確信……這個結疤就是沉香木的雛形。</br> 只不過，這結疤還很小，不過拇指腹那么大。</br> “這么小的樹，怎么會形成沉香木呢？”</br> 不對……</br> 這樹原本已經死了，是靈泉水是它忽而發出香味兒。</br> 也就是說，這個“疤”很有可能是它受創、進而致死的傷口。</br> 難道這些樹，不是因自然原因而死——是人為的？</br> “來人，叫與我同來的那位師兄過來。”</br> 溫錦叫人請韓獻過來。</br> 在等韓獻的空檔，她移了幾棵樹到空間里。</br> 溫錦分不清這都是什么樹，原本它們就還很小，都是樹苗。</br> 而且如今還是焦黃枯死的狀態，她更分不清了。</br> 反正她看著長相有差別的樹，都各移了幾棵進空間。</br> 因為空間內外時間差的緣故。</br> 溫錦忙活完這些，再進空間查看……</br> 嗬，那最開始移栽進去的樹，不但已經“枯木逢春”，復蘇過來。</br> 而且已經長了有三四米高，那樹干比她大腿都粗了。</br> 她還沒走近那樹，就嗅到濃郁醉人的奇異芳香。</br> “果然生了沉香……”</br> 聽到有說話聲，溫錦離開空間，在暖房里等著韓獻。</br> 是陳丁領韓獻來的，他往暖房里看了一眼。</br> 只見他面露疑惑，撓了撓頭，似乎在數數……</br> 溫錦輕咳一聲，“陳丁，你先出去，我跟師兄有話說。”</br> “哦……好。”陳丁眉頭緊皺，退了出去。</br> “這小子太細心了，他竟然還記得數目。”溫錦嘀咕道。</br> “師妹叫我來，是有什么發現？”韓獻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問道。</br> 溫錦看他摸著胡茬，還一臉陶醉的模樣，不由詫異，“師兄以前，不是不蓄須嗎？”</br> 韓獻微微一笑，“忽然覺得，韓某有胡子似乎更有魅力。鼻下沒毛，辦事不牢嘛。”</br> 溫錦：“……”</br> “師兄你看這樹……”</br> 韓獻詫異看著溫錦，“我只懂道法，不懂種樹啊？”</br> 溫錦道，“我看這樹死得蹊蹺，看起來像是不適應環境，自然的枯死。</br> “但它們卻是一夕之間，全部枯焦，它們有專門的園丁料理，溫度，濕度，根系保水都做的沒問題。</br> “像是人為叫它們突然都死了。”</br> 韓獻聞言，打量著那樹。</br> 他一時倒也看不出眉目。</br> 直到溫錦給他指出一棵樹上的“結疤”。</br> “這是……什么邪術？”韓獻眸子一凝，“師妹猜得不錯，它們卻是是因為人為的緣故，才一起暴斃。</br> “否則，正常的植物枯死，是循序漸進的，總不可能這么多的樹苗，一起全死了。”</br> 韓獻手上掐訣，另一只手緊緊握著那手腕一般粗的樹干。</br> 溫錦隱約看到一道黃色的流光，從韓獻的手掌，傳遞到小樹上。</br> 那黃色的流光從樹干進入樹根，過了幾秒鐘，又從樹根向上蔓延，整棵小樹上仿佛流動著金黃色的“血液”一般。</br> 這時，奇跡發生了，這顆小樹，就在溫錦的眼皮子底下“枯木逢春”，長出了嫩芽。</br> “師兄，活了！”溫錦小聲嘆道。</br> 韓獻瞪眼看她，“我又沒死！”</br> “……樹活了！”溫錦道。</br> 韓獻點點頭，“是道法……多半就是那些想來奪去娘娘能量之人，他們未能擷取到娘娘的能量，不甘心，所以就一番擄掠。”</br> “擄掠樹的能量嗎？”溫錦瞪大了眼睛，鉆石、寶石的能量，不比樹多太多了嗎？為何不放過這么小的小樹苗啊？</br> 韓獻瞇著眼睛道，“能量寬泛的分，可以分為‘金木水火土’五大類，若往下還能細分。因天生的不同，以及后天修習的不同，適合個人的最優能量，則不同。</br> “而幾日之前，娘娘身上所迸發的能量，則是適宜各種人吸納的‘元能量’，會在個人身上，轉化為他們自己所需的能量元素。所以，才會吸引那么多人趨之若鶩。”</br> 韓獻說話之間，又有兩棵樹，在他的能量注入之下，復蘇過來。</br> 焦枯的樹枝，重新恢復柔韌，并且吐出新綠的小芽，看著很喜人。</br> “您瞧，這倒也有意外之喜。”</br> 韓獻指著那樹的結疤，“天地間萬物都是能量，只是能量達到不同的振頻，有不同的形態而已。</br> “能量也會有‘記憶’，這些樹被擷取能量，枯萎死亡，留下的瘡疤，在它們復蘇之后，便形成了沉香結。</br> “經過歲月沉淀，會成長為形態各異的沉香木。沉香多么難得呀，真是意外的收獲。”</br> 溫錦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不是學宏觀物理的，對宇宙能量說知之甚少。</br> 但從中醫理論上來說，她也能理解韓獻的話，能量理論說得通。</br> “師兄這么救這些樹，不是太損耗自身了嗎？”溫錦道。</br> 韓獻抹了把鼻子，“昨兒進補太過，還有些能量不能運化。我的能量有木屬性的，醫治這樹，也能煉化我自身能量，使得體內能量更加元容，不會傷害自己。”</br> 溫錦點點頭，原來如此……可是，師兄不走，她怎么找機會，再挪出幾棵樹，把這兒原本的數目湊夠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