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聽了蕭昱辰的話,愈發茫然。</br> 蕭昱辰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但現在,他不愿意告訴她。</br> “我們是夫妻,不應該有隱瞞,你到底知道了什么?經歷了什么?你告訴我!”溫錦追問。</br> 蕭昱辰卻溫柔地將她的碎發,別到耳后,他粗糲的手指,輕輕摩挲她細滑的臉頰,如撫摸稀世珍寶。</br> “你好好休息,朕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晚些時候過來陪你。”</br> 蕭昱辰放開她,起身往外走。</br> “站住!蕭昱辰,你把話說清楚!誰要傷害我?”溫錦起身道。</br> 蕭昱辰卻不理她,闊步來到殿門口,“你好好在這兒,哪兒也別去。”</br> “你回來!給我回來!”溫錦喊他。</br> 可蕭昱辰,竟然大步離開了。</br> 溫錦:“……”</br> 什么情況啊這是?</br> 難道蕭昱辰也被“魂穿”了?他不是他了?</br> 這個念頭剛從腦子里冒出來,溫錦就搖搖頭,否定了,“那不可能……他看我的眼神,分明還是他。這種遇事獨斷專行,剛愎自用的性格,其實也是他。”</br> 關鍵就在于,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兒?</br> “聽他的語氣,這件事,會威脅到我的生命?”溫錦自言自語。</br> 她話音剛落,伺候小公主的宮人,就魚貫而入。</br> 她們把玥兒抱了進來。</br> “皇上和太子呢?”溫錦問道。</br> 她們許是知道,溫錦翻窗進來的事兒,所有人看到她在殿中,并沒有露出驚訝表情。</br> 宮人福身道,“皇上領著太子和國師一起離開了。皇上還交代說,娘娘連日奔波,十分疲憊,早些歇息。”</br> 溫錦神色狐疑。</br> 但宮人把玥兒交給她,玥兒不知何時,又醒了,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br> 溫錦看著女兒干凈純粹的目光,不由心頭一軟。</br> 她踢掉鞋子,摟著女兒,躺在寬大的床榻上。</br> 讓她歇息,就歇息!</br> 她摟著女兒霸占大床,讓他回來也沒地方睡!讓他自負!哼!</br> 蕭昱辰大半夜的來到御書房。</br> 他叫鈺兒回東宮去睡,卻單獨留下了周凌風。</br> 夜晚的御書房,比白日更多了幾分靜謐和莊重。</br> 蕭昱辰看著也略顯疲憊的周凌風,“國師近來辛苦?”</br> 周凌風拱手說,“謝皇上關懷,貧道追隨娘娘,為娘娘效力,不覺得辛苦。”</br> “錦兒最近忙什么呢?怎么是你跟娘娘回來了?韓太傅呢?”蕭昱辰問道。</br> 周凌風忙說,“韓太傅今日耗費精力太多,難以用縮地成寸的功夫回來……而娘娘得到消息,說皇上您……出事了,著急回來,便讓貧道設法帶娘娘回來。”</br> 周凌風說完,狐疑地看了眼蕭昱辰。</br> 蕭昱辰笑了,“你看朕像有事的樣子嗎?”</br> 周凌風垂著頭,沒說話。</br> 蕭昱辰卻瞧見他嘴唇蠕蠕。</br> “國師在念叨什么?在掐算?朕沒事,只是朕擔心錦兒……周國師當初接近太上皇,意圖卻在錦兒,你看中的,是錦兒的命格,朕說的對嗎?”</br> 周凌風渾身一顫,屈膝跪下,“皇上……貧道當初鬼迷心竅。幸得娘娘搭救,才迷途知返。貧道如今對娘娘忠心耿耿,絕無叛逆之心!”</br> 蕭昱辰笑看著他,“朕相信周國師,否則,今晚不會把國師叫到這兒來。國師當初是沖錦兒來的,你應該知道,錦兒來歷不凡。”</br> 周凌風心中一緊,他狐疑看向蕭昱辰,“皇上是……什么意思?”</br> “國師別跟朕裝糊涂,浪費朕的時間,”蕭昱辰笑容一沉,表情威嚴,“皇后非本朝中人,你當初如何蠱惑太上皇?你告訴他,說錦兒來自‘仙界’。并且,她是去往仙界的法門!”</br> 周凌風連忙叩首,“貧道信口胡言……貧道已經知錯了。”</br> “朕沒有責怪你的意思……”</br> 蕭昱辰走下御座,站在周凌風面前,“你與韓獻一直追隨皇后左右,你知道,皇后一直在做的事……”</br> 周凌風呼吸急促,額上冒出冷汗。</br> “皇后興建女學,改善農業、經濟。排除萬難,推進遠航事業,讓如今大梁國富民強,百姓們比以前更能吃飽穿暖。”</br> “在對戰齊國之時,皇后娘娘更是想盡辦法,幫助皇上縮短戰爭時間……打仗,打的是國力,是錢,是兵馬,是將士們的性命,更有許多看不見的百姓在吃著戰亂的苦……”</br> 周凌風腦門兒一邊冒汗,一邊急聲說著,“娘娘雖不是我朝之人,卻實在為我朝做了太多的事!”</br> 蕭昱辰清了清嗓子,“你以為,朕忌憚她嗎?”</br> 周凌風微微一愣,狐疑看向蕭昱辰。</br> 蕭昱辰輕嗤,“你太小看朕了……她若愿意,朕可以禪位給她,讓她成為我朝歷史上,第一位女皇。”</br> 周凌風身子猛地一顫,“那皇上的意思是?”</br> “你相信‘天道’嗎?”蕭昱辰問。</br> 周凌風一噎,“當然,皇上!貧道修得就是此道啊!”</br> 蕭昱辰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倘若‘天道’說,皇后改變了此世間的進程,讓這時空,發生了錯亂……你怎么看?”</br> 周凌風張口結舌,一時間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br> 蕭昱辰目光堅定道,“倘若‘天道’要滅她,朕便與‘天道’為敵!倘若這世間容不下她,朕便于這世間為敵!”</br> 周凌風咕咚咽了口唾沫,他忽而掐指,瞪大了眼睛。</br> “難怪貧道和韓太傅,都測算不出……只知道京都出事,卻算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兒……是皇上得到了‘天啟’?”周凌風問道。</br> 蕭昱辰點點頭,“國師愿意幫助朕,救皇后嗎?”</br> “當然!但……要怎么救?”周凌風答應之后,卻犯起難來,倘若天道要滅皇后,他們凡人如何與天道為敵?</br> “恢復這時代原本的秩序,”蕭昱辰垂眸說,“關閉女學,讓女官離開朝廷。女子若應該相夫教子,那就讓她們各安本職。”</br> 周凌風抬頭看著蕭昱辰,“那是娘娘努力這么多年的心血……”</br> “朕又何嘗不知?”蕭昱辰垂下眼眸。</br> 御書房燈火通明,他的神情卻晦暗不明。</br> “若不撥亂反正,就會害死她……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蕭昱辰蹙起眉頭。</br> “倘若……”周凌風遲疑道,“倘若告訴娘娘呢?”</br> 蕭昱辰猛地抬起頭來,目光犀利,盯著周凌風。</br> “貧道失言……”</br> “你告退吧。”蕭昱辰擺擺手。</br> 周凌風只得告退,退出御書房。</br> 蕭昱辰交代道,“自今日起,國師非召不得入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