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風離開皇宮之后,立刻用傳音符聯系溫錦。</br> “娘娘,皇上似乎得到什么訊息……他說要撥亂反正,關閉女學,罷黜朝中女官,娘娘如何看待此事?”</br> 周凌風離開宮門,就立刻傳音。</br> 但直到他回到自己府上,都沒有收到溫錦的回信兒。</br> 周凌風皺起眉頭,“娘娘難道,遇見什么事兒了?”</br> 他再次聯系溫錦,仍舊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br> 周凌風暗暗吸氣。</br> 他左思右想,又傳信兒給韓獻。</br> “韓太傅,你切記,不要著急回京,先處理好女道觀的事情。如今處理不好道觀的事,恐怕對娘娘不利!”</br> 周凌風擔心,蕭昱辰如果要對女學和朝中女官下手,那么很快就會輪到女道觀。</br> 趁著他現在,還沒對女道觀下手……韓獻得早做準備才好。</br> 周凌風等到瞌睡了,也沒等來韓獻的回音。</br> “一個個,這都是怎么了!?”</br> 周凌風想起,他同娘娘離開道觀以后,韓獻定然會打坐靜修。</br> 他靜修之時,無法回信兒,倒也正常。</br> 周凌風卻不知道,他在聯系溫錦的時候。</br> 溫錦也正在聯系他。</br> 溫錦在仁和宮正殿,哄睡了女兒。</br> 她雖疲憊,卻毫無睡意。</br> 她拿出傳音符,聯系周凌風,“國師,你見過皇上了嗎?他是不是有點兒奇怪?他似乎藏了什么事兒,不愿意讓我知道……卻又和我有關?”</br> 溫錦傳信兒之后,覺得自己說的,可能不夠具體。</br> 她立馬再拿出傳音符。</br> “如今,你能測算出了嗎?京都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此事,是否和皇上有關?”</br> 溫錦兩道傳音符用掉。</br> 卻跟周凌風遭遇的情況一樣——石沉大海,毫無回應。</br> “怎么回事?”溫錦納悶兒。</br> 這傳音符,她可不是第一回用,以前都好用得很,今日卻頻頻失效……</br> 哦,對了,之前蕭昱辰在殿中之時,她給蕭昱辰傳信,蕭昱辰也沒有回應。</br> 會不會是這間殿宇的問題?</br> 就像后世的“信號屏蔽器”。這間殿宇,也屏蔽了道法。</br> 所以她的傳音符,根本傳不出去,同樣,也收不到消息?</br> 溫錦披衣起來,穿好鞋子,來到殿門口。</br> 她回頭看了一眼,女兒在床榻上熟睡。</br> 這丫頭哭了好久,這會兒是真哭累了,睡得特別熟。估摸能一口氣睡上幾個時辰。</br> 溫錦輕悄悄地開門,她一只腳還沒邁出門檻。</br> 門口的太監就用拂塵擋住門,“娘娘請回,皇上有交代,您今晚不能離開此殿。”</br> 溫錦微微一愣,“什么?”</br> “您今晚,不能離開此殿。”太監不茍言笑道。</br> 溫錦做了這么久的皇后,第一次有這種被限制自由的經歷。</br> 她一下子想到了梧桐院的六年時光。</br> 她微微瞇了瞇眼睛,“蕭昱辰……你究竟是怎么了?”</br> “娘娘請回。”</br> “如果我非要出去呢?”溫錦笑著問。</br> “那就請娘娘,踏著奴才們的尸體出去。”太監聲音里沒有情緒,平靜又年輕的臉上,寫著“視死如歸”。</br> 溫錦嘆了口氣,她不知道蕭昱辰從哪兒弄來的這么執著又面生的太監。</br> 溫錦笑了笑,“行,有骨氣。”</br> 砰,她關上殿門。</br> 本來是有些生氣,但想起女兒還在熟睡,溫錦后怕地向床榻上看去。</br> 真怕這關門聲,再吵醒了小祖宗。</br> 還好還好……玥兒沒醒。</br> 溫錦來到窗邊,她就是從這兒進來的。</br> 如今,窗戶仍舊半開著。</br> 溫錦進入空間,藏身夾層之中,一躍而起,要跳出窗戶。</br> 砰!</br> 她似乎撞到了什么“壁壘”。</br> 她跳得猛,也撞得猛,肩膀都被撞麻了。</br> 而她整個人,不但沒跳出窗戶,反而被撞得退了好幾步。</br> 溫錦狐疑地走上前,伸手觸摸那窗戶。</br> 窗戶上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br> 她的手都無法探出窗外。</br> “這……”溫錦難以置信,“我……我被他軟禁了?出不去了?”</br> 溫錦這才發覺,每一道窗戶外頭,都有人把守。</br> 她躲進空間里,也會被看不見的壁壘擋住,無法離開。</br> “不對……蕭昱辰身邊一定有高手!”</br> 溫錦琢磨著,“當初攻破青城山道觀時,云嵐他們布了陣,都無法限制我的空間……為何這仁和宮正殿,可以限制我?”m.</br> 溫錦回到床榻上,她苦思冥想……直到睡著,都沒想明白。</br> 蕭昱辰說,他很快回來。</br> 但他失言了。</br> 他一直沒回來。</br> 直到伺候他早朝的太監,推開御書房的門,喚宮人伺候他起身時。</br> “皇上……該上朝了!”</br> 大太監愕然發現,蕭昱辰竟然一直在御案后坐著。</br> 一整夜,他一眼沒合。</br> 他面前攤著一本書,他目光落在那書上,一遍遍看著。</br> “皇上,您……昨兒夜里沒歇嗎?今日還上朝嗎?要不……”</br> “更衣,上朝。”</br> 蕭昱辰把面前的書合上。</br> 他來到衣架子旁,伸開雙臂,讓太監伺候更衣。</br> 朝會之上。</br> 蕭昱辰面色沉沉,眸子里盡是紅紅的血絲。</br> 眾人已經習慣了他不茍言笑,倒沒有覺出,他今日和往常有什么不同。</br> 但他一句話,就讓朝會上的大臣們,舉目皆驚。</br> 蕭昱辰清了清嗓子道,“即日起,關停女學。停止女子參加鄉試、會試。賬房先生、店員伙計,不得錄用女子。”</br> 蕭昱辰此話一出,整個朝會上的人全聽傻了。</br> 這還是那個英明神武的大梁皇帝嗎?</br> 哦,不對,這還是那個凡事都支持皇后娘娘,惟皇后娘娘愿望是從的大梁皇帝嗎?</br> 要知道,建立女學,允許女子參加科舉,允許女子拋頭露面從事商業活動……那是皇后娘娘一直努力實現的事啊!</br> 再者,如今朝堂之上,女官已經占到三成。</br> 朝會上,鴉雀無聲了片刻。</br> 只聽見太子嘹亮的聲音道,“兒臣反對!”</br> 眾人被這聲反對驚醒。</br> 全部的女官,以及半數的男子官員,也紛紛躬身,“請皇上三思啊!”</br> 蕭昱辰沉甸甸的目光落在鈺兒的身上。</br> 他又掃過眾官員,“朕,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此乃圣旨!”</br> 蕭昱辰直接下旨,令各級衙門,三日之內,關停所有女學,清退所有女先生。</br> 頒下圣旨,蕭昱辰起身道,“退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