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獻跟雀爺解釋了一句之后，就不再就“為什么”“憑什么”，跟她多言了。</br> 為什么？憑什么？</br> 因為他是皇帝，握著生殺予奪的大權。</br> 他想這么做，他也已經開始這么做了。</br> 他們能做的就是，應對。</br> 坤元道，“我可以教她們使用道符，并且以自身為陣法，利用陣法加持，擴大道符的效果。這個是短時間內，就能看到成效的做法。”</br> 韓獻深深點頭，“妙！”</br> 另外兩位長老道，“我們已經發現，一些小姑娘，雖然識字不多，但在畫符上，頗有天賦，若是假以時日，定能成為畫符高手。但現在時間緊迫，就讓她們各自專注于一種道符上，專門練習。”</br> 坤元道，“她們練習畫出的符，正好可以給我座下弟子練習用。”</br> 韓獻連連點頭，“甚好。”</br> 雀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卻發現他們已經在商量具體的行動了。</br> 她擰著眉頭，“這里用不到我，我帶白纖她們回京……”</br> 雀爺話沒說完。</br> 坤元驚喜道，“對了，白纖她們！那些女子，是驚鴻派已經培養過一段時間的女子，她們對道法，比一般人接觸得早，了解的多。特別是她們的飛劍術……若是她們愿意留下來，只需要稍加培養，她們的應戰能力也不俗！”</br> 雀爺：“……”</br> 到底有沒有在聽她說話？</br> “你們在準備什么？要跟誰作戰？皇上嗎？大梁朝廷嗎？”雀爺忍不住問道。</br> 飯堂的長老們，聞言都扭過頭來看著她。</br> 好了，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了。</br> 雀爺面皮抽了抽，“我說錯什么了？”</br> 韓獻哼笑一聲，“你沒說錯，只不過……你揭開了我們不愿意挑明的事實。”</br> 雀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韓獻。</br> 韓獻收斂笑容，“倘若皇上決策出現偏差，我們會站在皇后娘娘這邊的。”</br> 雀爺緩緩吸了口氣，“她……娘娘她可有危險？她已經回京，離皇帝最近！她會不會有危險？</br> “還說你站在娘娘這邊，這個時候，我們得去保護她！我們都在這兒，她在京都，勢單力薄！”</br> 雀爺說完，扭頭就走，“你們不回京都，我回京都。”</br> 韓獻拋出捆仙鎖，一下子捆住她。</br> “娘娘有令，不準我們現在回京都，讓我們在此訓練‘援軍’。</br> “倘若她能勸服皇上改變心意，收回成命，自然皆大歡喜。</br> “如若不能，便有一場硬仗……我們是娘娘取勝的希望。”</br> 韓獻走上前盯著雀爺，“你是娘娘的摯友，別壞了娘娘的事兒。成事，從來都不是靠沖動。”</br> “你放開我！”雀爺怒道。</br> 韓獻看著她，“我比你更想回京都，當初我出現在朝堂，就是為了師妹……”</br> 韓獻瞇了瞇眼，收回捆仙鎖。</br> “你別壞她的事，否則，即便你也是長老，我也會對你不客氣。”</br> 韓獻用的是“我”，而不是他習慣的謙稱“韓某”。</br> 且他說話的時候，渾身的氣勢威壓都釋放出來。</br> 本就壓抑的飯堂，更顯的氣壓低沉。</br> 雀爺重重地哼了一聲，卻是轉身回到眾長老中間。</br> “都是想保護娘娘，我們自己就不要掐了。”坤元勸她道。</br> 韓獻分配任務，坤元和幾位長老抓緊時間訓練能畫，能使用道符，懂陣法的女修士。</br> 雀爺掌管道觀內的紀律，無規矩不成方圓，紀律是很重要的。</br> 韓獻則帶領飛字輩兒的姐妹，以及紫蘇等人，前往驚鴻派。鏟滅此門派，救出剩下的女子們。</br> 韓獻正要帶著人離開時，白纖擋住了他們的去路。</br> “姑娘，車已經租好，鏢師也已經雇好，你就自己坐車回京都吧。”韓獻已經耗盡了耐心，“我不能送你回京。”</br> “我不回京，”白纖握著一把不知從哪兒找來的長劍，她身上還藏著兩把短刃，“比我小很多這些師妹們，都知道，如今這時候，不能只顧著自己，要為大局著想，我一個前輩，怎么能還沒后輩有遠見？我跟你們一起去！”</br> 紫蘇高興道，“太好了，姐姐，我們又可以并肩作戰了！”</br> 白纖重重點頭。</br> 韓獻看了她們一眼，并不多言。</br> 他帶著這群人，前往驚鴻派。</br> 溫錦聯系了韓獻之后，遲疑片刻，還是用傳音符聯系了周凌風。</br> “周道長，說別的之前，我想還是有必要問清楚……你是站哪邊的？”</br> 溫錦用掉一張傳音符，只問了這一句話。</br> 畢竟……如果周凌風站蕭昱辰那邊，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就意義不大了。</br> 溫錦很快收到了周凌風的回應，“貧道只希望娘娘平安……”</br> 又是這句話。</br> 溫錦不由皺起了眉頭。</br> 她如今還好好著呢，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威脅了她的安全。</br> 可是，她快被自己身邊最親近的這些人搞瘋了。</br> 她懷疑，這根本就是一場“心理戰”。</br> 有不明勢力，不知用了什么辦法，讓蕭昱辰相信……她的安全受到了威脅，所以要采取“非常手段”來干預。</br> 也許蕭昱辰根本就是上當了，這“非常手段”，才是對方真正的目的！</br> 溫錦深吸一口氣，正欲放棄周凌風這助力。</br> 沒想到，她耳邊卻傳來周凌風的聲音，“娘娘，皇上收到了‘天啟’。‘天啟’告訴皇上，娘娘是來自另一個時空，另一個時代的靈魂。娘娘大刀闊斧的舉措，改變了這個時代的進程，讓時空發生了紊亂……為了調整時空秩序，‘天啟’會封印娘娘的靈魂。皇上為了保護娘娘，才有了如今的政策。”</br> 周凌風的話，并不難理解。</br> 但溫錦卻聽得整個兒呆住了。</br> 天啟？那是什么玩意兒？</br> 如果她來到這時空，還被開了一個巨大的空間buff，卻讓她只能看著這個時代有種種的弊端，什么都不能做……那送她來干什么？</br> 如果“天啟”是阻止她改變這個時空，這個時代的力量。</br> 那送她來的力量又是什么？</br> “周凌風，我不知道蕭昱辰受了什么蠱惑、信了誰的邪，我只問你，你幫誰？”溫錦問道。</br> 趁著周凌風回答以前。</br> 溫錦又說道，“真正的保護、愛惜，是尊重，不是強迫！不是強迫女子退出決策層！</br> “他如今的舉措，是讓時代倒退，否定女性的智慧和力量。讓男子重新占據完全的領導地位！</br> “而女人，只能被主導，只能聽命、服從！那不是保護，是奴役，是轄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