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可以確定,蕭昱辰趴在她肩頭熟睡了。</br> 但即便在睡夢里,他也拽緊了韁繩,雙臂護(hù)緊了她們母女倆。</br> “玥兒,你去小木屋玩兒好嗎?”溫錦低聲問。</br> 玥兒連連點頭,“太好了!馬背上太擠了,空氣也不如小木屋空氣新鮮,還沒有瓜果吃!”</br> 溫錦笑了笑,送玥兒進(jìn)入空間。</br> 至于等蕭昱辰醒了,要怎么跟他解釋……等他醒了再說吧。</br> 玥兒一進(jìn)到空間里,就像脫韁的小馬駒,立刻撒歡兒地跑起來。</br> 溫錦以意識進(jìn)入空間,看到女兒一個人,也能玩兒得很開心,她便收回心神。</br> 她現(xiàn)在要專心處理大人之間的事兒。</br> 蕭昱辰太累了。</br> 看來他所獲得的能力,也并非無堅不摧。</br> 他和韓獻(xiàn)纏斗那么久,估計也到了極限。</br> “我拽著韁繩,你睡吧。”溫錦在他耳邊溫聲說。</br> “玥兒呢……”他連眼睛都沒睜開,夢囈般說道。</br> “玥兒很安全,你不用擔(dān)心,好好休息。”溫錦道。</br> 他嗯了一聲,收回手,雙臂環(huán)在她腰間,頭枕在她肩頭,睡得很沉。</br> 他手臂灼熱,胸膛也熱乎乎的。</br> 兩人貼得很緊,隔著衣料,溫錦似乎能感覺到,他強(qiáng)有力的心跳,怦怦,怦怦……</br> 他呼吸間,灼熱的氣息,撲撒在她耳后,癢癢的,撩人心扉。</br> 若不是他睡得太沉……溫錦甚至懷疑他是故意的。</br> 隨著馬背上的顛簸,他柔軟的嘴唇,時不時蹭過她脖子上敏感的皮膚……</br> 溫錦調(diào)整呼吸……一直好脾氣地忍著,并未叫醒他。</br> 因為,趁著蕭昱辰睡著,她調(diào)轉(zhuǎn)馬頭,沖著遠(yuǎn)離京都的方向,越走越遠(yuǎn)。</br> 眼看天色越來越晚,蕭昱辰還沒有睡醒的跡象。</br> 道旁的景致也越來越荒涼。</br> 遇上一家驛館,溫錦果斷選擇下榻。</br> 驛館里有人聲傳來,蕭昱辰立時驚醒。</br> “到哪兒了?”他問。</br> “不知道,我累了。歇一晚上再走。”溫錦道。</br> 蕭昱辰先下馬,又來抱她下馬,“玥兒呢?”</br> 他眼底閃過瞬間的驚恐,但很快,他又鎮(zhèn)定下來,“你給藏起來了?”</br> 溫錦點點頭,“玥兒很安全,不用擔(dān)心。”</br> 蕭昱辰點點頭,并未多問。</br> 他這反應(yīng),倒叫溫錦覺得……他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她有個“靈泉空間”的小秘密?</br> “你去屋里歇著,我去叫他們做點兒飯,順便問問這是哪兒。”蕭昱辰牽著馬說道。</br> “你看起來太累了,還是我去吧!”溫錦接過韁繩,將馬牽給馬廄外的雜役。</br> 這驛館處在荒涼之地,整個驛館,除了驛丞,就只剩一個雜役,跑前跑后。</br> 溫錦將馬交給雜役,緊趕慢趕地回來。</br> 蕭昱辰卻已經(jīng)同那驛丞說起了話。</br> 看見溫錦回來,他目光幽幽,似笑非笑,“你是不是迷路了?”</br> 呵,看來他知道,這不是回京的方向。</br> 既然他給了臺階,溫錦也樂得裝傻,“怎么了?就是這條路啊。”</br> “明日,我若再睡著,記得叫醒我。”蕭昱辰已經(jīng)猜出來她是故意。</br> 但他沒翻臉,甚至心情不錯。</br> 溫錦點頭答應(yīng),“我去廚房看看,有什么吃的。”</br> 驛丞忙起身道,“回夫人,我們這地方荒僻,粗茶淡飯,飲食粗陋的很。今日只有餅和粥。”</br> “沒事,我們帶得有干糧,借廚房熱一熱也好。”溫錦擺擺手去了廚房。</br> 蕭昱辰盯著她的背影,目光微微一閃。</br> 他們帶得有干糧嗎?</br> 溫錦來到廚房一看……驛丞說“粗陋”,還真不是謙虛。</br> 除了破舊的鍋碗瓢盆,就只有一碗用去一半的豬油,幾個硬得像石頭的餅,以及半鍋像泔水的粥……</br> 溫錦頓時想起了,她剛穿越來,被困在梧桐院的日子。</br> 那會兒沒有下人,沒有養(yǎng)尊處優(yōu),凡事都得親力親為。</br> 如今身為聲名顯赫的“大梁皇后”,竟然還有機(jī)會,憶苦思甜呢。</br> 溫錦笑笑,挽起袖子,正欲把那鍋泔水……哦不,是粥,給舀出來刷刷鍋,做點兒別的吃的。</br> 灶房門口卻忽然一暗。</br> 溫錦余光瞟見,幾個身形瘦長的人,穿著黑衣,帶著兜帽,堵住了灶房門。</br> 不是說,這驛館里只有驛丞和雜役兩個人嗎?</br> 那這些人是?</br> “你們找誰?”溫錦問。</br> “小娘子,我們是途徑此地的客商,這地方窮苦荒涼。你這么漂亮,何必在這兒吃苦頭?”</br> “跟我們走吧!保你錦衣玉食,華服美婢伺候著。好不好啊?”</br> 男人們放浪笑起來。</br> 其中一個人,已經(jīng)走進(jìn)灶房,伸手摸溫錦的臉。</br> 溫錦心中嗤笑……真是要憶苦思甜了,她堂堂皇后,竟然還有被人調(diào)戲的一天。</br> 她一把捏住男人的腕子,猛地用力,向后撇去。</br> 只聽“咔嚓”一聲。</br> 溫錦沒吝嗇力氣,一把瞥斷了男人的手腕骨。</br> 對方人多,用殺伐果斷的狠厲手段,鎮(zhèn)住他們,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是最有效的策略。</br> 但這次……溫錦失算了。</br> 有骨頭斷裂的聲音,卻沒有聽見男人的吃痛慘叫。</br> “小娘子,你怎么敬酒不吃,吃罰酒啊?”男人冷哼一聲,他握住自己的手腕子——咔嚓!</br> 似乎又給接回去了!</br> 溫錦心中駭然……這,這不可能啊?違反常識啊?!</br> 她是把腕骨撇斷了,不是脫臼了!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接回去了?</br> 隨著男人語氣一沉,又兩個男人進(jìn)了灶房。</br> 本就不大的灶房,擠進(jìn)來三個瘦高的男人,窄的幾乎轉(zhuǎn)不開身。</br> 溫錦渾身肌肉緊繃,不敢輕敵。</br> “小娘子,再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好好伺候爺……”</br> “砰!”</br> 沒等他說完,溫錦一拳砸向他的面門。</br> 咔嚓嚓……</br> 溫錦仿佛聽見了面骨碎裂的聲音。</br> 但碩大的兜帽,蓋住了光線。</br> 兜帽底下,仿佛有個黑洞,距離不過一臂,溫錦竟完全看不清他的臉。</br> “上!”男人臉挨了一拳,竟然語氣不變,甚至毫無吃痛之感。</br> 溫錦心知不妙……怕是遇見什么硬茬了。</br> 灶房狹小的空間,反倒于她有利。</br> 對方人多,但灶房進(jìn)不來那么多的人。</br> 擠進(jìn)來這三個人,也不能完全施展開。</br> 溫錦打得最熟練地,還是前世所學(xué)的軍體拳。</br> 軍體拳的動作全是為了實戰(zhàn)而生,對方雖然看似不怕疼……但在溫錦呼呼喝喝的拳頭之下,一時也拿不住她。</br> 唰唰唰,溫錦飛快出針,封住與她正面對戰(zhàn)這人的穴道。</br> 這招銀針封穴,可是曾經(jīng)連蕭昱辰那么強(qiáng)悍的人,都被放倒的針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