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驚訝地發現,這套針法,對面前這些人毫無用處。</br> 他們的動作依舊迅速有力。</br> 這群人來歷不明,動機不明,他們的功夫路數更是讓人看不明白。</br> 溫錦正疲于應對之際,灶房外頭突然傳來蕭昱辰的聲音。</br> “錦兒!”</br> 低沉的嗓音里滿是緊張。</br> “我在!”溫錦趕緊應了一聲。</br> 門外傳來重拳打在肉上的鈍響,緊跟著是骨頭碎裂的聲音。</br> “這些人好像不怕疼,骨頭打斷了似乎還能自己愈合!”溫錦立刻沖外頭說道。</br> 話音落地,溫錦忽然想到了……用火攻!</br> 她立刻拿出空間里,寫好的火攻符。</br> 她將道符拍在面前之人的身上。</br> “燃!”</br> 她厲喝一聲。</br> 轟!</br> 面前這人立刻燒了起來,如同一個人形大火球。</br> 溫錦一腳踹在他身上,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br> 她得把這人踹出去,因為灶房里有干柴,若是在這兒引燃了,恐怕這小驛站的灶房就得重建了。</br> 溫錦畢竟有神力。</br> 那人形的火球,被踹飛出去。</br> 連帶著擋在門口的兩人,也被一起砸到了門外。</br> 沒有他們擋住視線,溫錦終于看見了蕭昱辰和門外幾人的惡戰。</br> 蕭昱辰身上好像隱隱約約有一層火焰?</br> 溫錦定睛細看……卻又沒有了,似是幻覺。</br> 蕭昱辰拳頭又重又迅速,每一拳砸出去,都有骨頭碎裂之聲。</br> 但那些黑衣人,被打翻在地,過不多一會兒,就能再次爬起來。</br> “困!”黑衣人突然朝蕭昱辰扔出一根繩索。</br> 這根繩索和韓獻那根“捆仙鎖”很像,唯一的不同是,這跟繩索上有密密麻麻的倒鉤。</br> 鉤子又細又尖——那根繩子瞬間纏繞在蕭昱辰的身上,將他捆住。</br> 那些細細的倒鉤,瞬間刺入他的衣裳皮肉。</br> 殷紅的血,瞬間滲出衣物,染紅了那根繩索。</br> “蕭昱辰!”溫錦驚呼一聲,立時要沖向他身邊。</br> 蕭昱辰抬眸,溫柔地看了她一眼,“錦兒,別過來?!?lt;/br> 他黑沉沉的眸子漸漸變紅,他猛地抬手,掙斷繩索。</br> 因為這動作,他身上流出的血更多了。</br> 溫錦眸子一凝……</br> 他猛地抬手,推出一掌。</br> 砰!灶房的門,被他掌力推上。</br> 溫錦也被關在了灶房里頭。</br> 溫錦的心,砰砰跳得厲害……她懷疑自己是眼花了。</br> 蕭昱辰的眼眸里,似乎跳動著火焰。</br> 他剛剛推出那一掌,也有熱浪撲面。</br> 溫錦深吸一口氣,平復快要跳出胸前的心跳,趴在門縫上向外看。</br> 不是幻覺吧?蕭昱辰身上真的有一層黑紅色的火焰。</br> 他一掌拍在黑衣人的胸前。</br> 那像是完全不知道疼的黑衣人,終于慘烈的叫出聲。</br> “啊啊……”</br> 緊跟著,黑衣人就燒了起來,從蕭昱辰拍下一掌的胸前開始燃燒。</br> 慘烈的叫聲還未消散,整個人就燒成了一堆黑乎乎的灰燼。</br> 黑衣人集體一陣,但撤退已經來不及。</br> 蕭昱辰的動作越來越快。</br> 有黑衣人轉過臉,往門縫里看了一眼!</br> 溫錦心頭一震。</br> 其實,她看不見對方的眼睛,寬大的兜帽底下,是黑漆漆的一片。</br> 但她背后一陣冷意,只覺對方從門縫里,正在看著她。</br> 那黑衣人迅速朝灶房門口沖過來!</br> 他想抓住她,以威脅蕭昱辰。</br> 溫錦已經攥緊了拳頭,準備好了火攻符。</br> 但視線中一花……黑衣人慘叫一聲,面朝下,跌在門前,燒了起來。</br> 蕭昱辰正站在他身后,收回冒著黑紅火光的手掌。</br> 溫錦心咚咚跳個不?!?lt;/br> 她從門縫里偷看,蕭昱辰的眼睛仍舊是血紅色的,如此妖艷的顏色,讓她心驚。</br> 這究竟是什么邪術?</br> 蕭昱辰不會是……走火入魔了吧?</br> “錦兒,沒事了,可以出來了?!笔掙懦降穆曇粝喈敎厝?。</br> 甚至比平日里更溫柔……是怕嚇著她嗎?</br> 溫錦承認……他看起來,比剛才那一伙兒黑衣人,可怕多了。</br> 那一群在她看來,已經是非比尋常的黑衣人,在他面前,卻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全部倒下,化成骨灰。</br>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蕭昱辰聲音低低的,似乎還有些受傷。</br> 溫錦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的身上。</br> 他靛青色的衣裳,全是斑駁的血跡。</br> 那帶倒鉤的“捆仙鎖”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環形的血痕。</br> 他的傷口是不是還在流血?</br> 他是不是忍著劇痛,還放緩了聲音來安撫她?</br> 他渾身輕微的顫抖,是因為咬牙忍住了太多的劇痛嗎?</br> “吱呀——”</br> 想到這兒,溫錦連忙拉開了灶房的小破門。</br> 以蕭昱辰的能力,這小破門,恐怕連一秒都阻擋不了他。</br> 他卻只是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外。</br> 溫錦邁步出來……</br> “別害怕……”蕭昱辰將她擁入懷中,“沒事了?!?lt;/br> 他長舒一口氣。</br> “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lt;/br> 溫錦心頭一動,“你知道他們是什么人?他們是沖我來的?”</br> 蕭昱辰卻只是抱著她,抱得緊緊地,惟恐放松一點,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br> “蕭昱辰……”溫錦推他,卻發現他身上燙得厲害。</br> “你怎么了?”</br> “我有點難受……”蕭昱辰笑笑,“不要緊,會好的?!?lt;/br> “我們回房間。”</br> 溫錦嚇了一跳,什么不要緊?他這體溫,明顯是發了高熱。</br> 高燒能死人的。</br> 溫錦挽著他的胳膊,將他拽回了驛館的房間。</br> 至于那滿是狼藉的灶房,以及一堆堆燒盡的灰。</br> 溫錦還顧不上理會。</br> 畢竟,剛才那么大動靜,驛丞和雜役都沒出現,想來,這會兒他們也不會再過來了。</br> 兩人回到房間。</br> 溫錦立刻解開蕭昱辰的腰帶,“衣服脫了?!?lt;/br> 蕭昱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眸色妖艷且危險。</br> “想什么呢?你受傷了?!睖劐\道。</br> “你是我的藥。”蕭昱辰道。</br> 溫錦深吸一口氣,“我是你的大夫?!?lt;/br> “動作快點?!?lt;/br> 溫錦轉過身去,在桌子上擺出治療外傷的白藥,靈泉水,以及干凈的紗布。</br> 她聽到蕭昱辰悉悉嗦嗦脫衣服的聲音。</br> 她正要回頭,卻被一個滾燙的身子,從背后抱住了。</br> “蕭昱辰!”溫錦暗暗咬牙,“要不要命了?”</br> 傷得那么重,他卻只想那事兒嗎?!</br> “我說了,你是我的藥……”</br> 蕭昱辰灼熱的呼吸,撲撒在她耳根脖頸上,癢癢的,讓她渾身發麻。</br> 他打橫抱起她,轉身來到床邊……</br> “不行!你放我下來!”溫錦眼底,既有被他撩起的欲色,亦有驚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