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昱辰道,“等回到青城山……再說吧。”</br> 溫錦挑了挑眉,“今晚能到嗎?”</br> 蕭昱辰勾了勾嘴角,他把削下的瓜皮果皮喂給兩匹馬。</br> 兩匹馬倒是不挑食,這畢竟是空間出品的瓜果的皮呀!</br> 喀嚓喀嚓,兩匹馬比賽似的,看誰吃得香。</br> “你提供這干糧喂下去,這馬的腳力,堪比千里馬,說不定黃昏就能到。”蕭昱辰說道。</br> 溫錦一聽,自己的蘋果也不吃了,拿去喂給了兩匹馬。</br> 看得高家那兩個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直咽口水。</br> “馬兒吃草不就行了嗎?竟然給它們吃沙果,這么好的果子,便是鎮子上,都沒見過呢!”大姑娘驚嘆。</br> “恐怕縣太爺都沒吃過,給馬兒吃……不浪費嗎?”小姑娘則說得更直白。</br> 她們是在問劉蘭。</br> 但溫錦聽見了。</br> 溫錦笑了笑,“我把自己的口糧省出來給它,是為了讓它們吃得更好,跑得更快。這樣我們晚上就不用宿在野外了,所以,這次不叫浪費。”</br> 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蘋果核。</br> 她們本想把這果核也吃了呢……</br> 但聽了溫錦的話,她倆也“大方”地把果核喂給了馬兒。</br> 馬兒倒是乖,兩個蘋果核也用舌頭卷進嘴里,大口大口的嚼著。</br> 人和馬,都在短暫的休息之后,重新上路。</br> 午后,本是最容易犯困的時候。</br> 但享用了空間水果的這一行人,沒有一個打瞌睡的。</br> 就連年紀最小的玥兒,都精神抖擻。</br> 兩匹馬更是如同神馬一般,聽著蕭昱辰的鞭子抽動空氣的噼啪聲,揚起四蹄,跑得飛快。</br> 劉蘭見孩子們沒有睡意,索性教她們背心算口訣,以及珠算口訣。</br> 溫錦在閉目養神,所以她教得很小聲。</br> 溫錦歪在枕囊上聽著,兩個小家伙兒學得興致勃勃。</br> 忽而,溫錦聽到那熟悉又嬌嫩的聲音,重復著劉蘭的話,朗朗背誦出兩個大點兒的孩子,還沒完全記熟的口訣。</br> 劉蘭母女三個詫異看著玥兒。</br> 溫錦也不由地睜開眼睛。</br> “嘻嘻,阿娘,姐姐們背的好有趣,玥兒也想學。”玥兒笑嘻嘻看著溫錦。</br> 劉蘭有些緊張,“奴婢是不是驚擾主子休息了?”</br> 溫錦擺擺手,“沒有,你教你的。玥兒喜歡就跟著學吧。”</br> 劉蘭小聲道,“小主子啟蒙真早,真是聰慧。”</br> 溫錦哭笑不得,天知道,她還沒給玥兒啟蒙,讓她讀書識字呢。</br> 她給玥兒看的書,都是讓宮廷畫師,專門為玥兒畫的繪本。</br> 她甚至都沒教玥兒如何握筆,但這孩子在環境熏陶之下,已經能自己畫道符了……</br> 兩個小姑娘,艷羨地看著玥兒。</br> 玥兒咬著指頭尖,“可是,背的這口訣是什么意思?”</br> 溫錦輕笑,“這是算術,有了口訣,能讓計算速度更快。”</br> “哦……”玥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br> 溫錦道,“你現在還小,不用理解,喜歡背,就當是游戲,該理解的時候,自然就理解了。”</br> 溫錦這隨意又隨和的態度,讓劉蘭很是驚訝。</br> 劉蘭的兩個女兒則熱切又高興地看著她,似乎很喜歡她這觀點。</br> 溫錦沒再多管玥兒。</br> 劉蘭則小聲告訴玥兒,“小主子,您是主子,我們是奴婢。您不能叫她們姐姐,折煞奴婢們了。您叫我等名字就成。”</br> 溫錦瞥了瞥劉蘭,見她表情恬淡,目光溫和。說話間,還頗有感激之意。</br> 她的兩個女兒也都學著她的樣子,連連點頭。</br> 溫錦笑了笑,難怪有那樣兇煞的祖母,這兩個孩子也沒有長歪。實在是她們母親的功勞。</br> 人最可貴的品質,就是感恩之心。</br> 擁有感恩之心,無論對自己,對旁人,都是一件幸運且幸福的事。</br> 接下來的一路上,馬車里氣氛融洽,小孩子們歡聲笑語不斷。</br> 玥兒這孩子,天生就“熱鬧”,哭聲熱鬧,笑聲也熱鬧。</br> 如今會說話了,那更是小嘴兒叭叭,一個人就能撐起一臺戲。</br> 她跟兩個小姐妹輪番背了口訣之后,又給她們講繪本上的故事,什么《龍王傳說》《杰克魔豆》《人魚公主》她詞匯量不夠的時候,就連比劃帶表演的,倒把母女三個,聽得一愣一愣的。</br> 兩個小姑娘,小聲驚嘆,“小主子好厲害,這么小,就知道這么多故事啊!比村頭的說書先生,講得還精彩呢!”</br> 劉蘭摸著兩個孩子的頭,“如果將來,你們還能讀書,你們也能從書里知道很多很多有意思的故事。”</br> 聽聞此言,溫錦唰地睜開眼睛。</br> 她看著劉蘭,看著劉蘭兩個幼小的孩子……心中不免感慨。</br> 瞧,教育的意義已經初顯,一個農村婦人,她的眼界,她的認識,已經不一樣了。</br> 書籍,是開啟一個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br> 人一生的時間有限,閱歷有限,但書籍,可以拓寬人生這條道路。</br> 溫錦笑容溫和而堅定,“放心吧,一定可以!”</br> 誠如蕭昱辰所言,黃昏來臨。</br> 他們已經到了青城山腳下。</br> 蕭昱辰卸去馬車車廂,解開韁繩,讓溫錦抱著玥兒,坐在馬背上。</br> 另一匹馬則給那母女三人。</br> 劉蘭一開始推辭不肯受。</br> 蕭昱辰道,“我不是跟仆婢客氣,是不愿你們拖慢了腳程。”</br> 聽他這么說,劉蘭便叫兩個女兒爬上馬背,她牽著馬,跟在蕭昱辰后頭。</br> 兩個小姑娘是第一次騎馬,一開始她們很緊張,嚇得坐在馬背上一動不敢動。</br> 但吃了那么多空間產物的馬,頗有靈性,非常乖順。</br> 兩個女孩子漸漸放松下來,在馬背上很是興奮。</br> 大點的女兒小萍,很懂事地要跟劉蘭換班兒,“阿娘坐一會兒,我小孩子跑得快!”</br> 前兩次劉蘭不肯。</br> 她說到第三次,并執意滑下馬背,劉蘭才順了她的心意,將她抱下來,自己爬上馬背。</br> “主子的藥真好,多謝主子!”劉蘭在后頭說,“奴婢走了這一陣子,身上的傷竟一點兒都沒覺得疼。”</br> 一行人走在樹林密匝的山道上,天還沒全黑,但看著就像已經到了夜里一般。</br> “我們是不是迷路了?”溫錦狐疑問道,“道觀應該就在這附近,怎么走了這么久,還沒到?”</br> 蕭昱辰也神色緊繃,“有點兒不對勁兒。”</br> 他們好像一直在山路上打轉。</br> 小半個時辰前,就該出現的峨眉派道觀,卻遲遲不見蹤影。</br> “是有什么陣法嗎?”</br> 怕嚇到后頭的母女,溫錦彎下身子,小聲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