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昱辰叫內閣中書舍人整理出這樣一份名單。</br> 先是朝中的一品大員，然后是二品。</br> 蕭昱辰寫了幾個模板，叫宮中敕造雕版。</br> 模板很快雕好，“皇后親手釀酒，親自種茶、采茶、炒制……新鮮瓜果，皆是皇后在仁和宮院子里親手栽種，灌溉……”</br> 給一、二品大員的是如此說。</br> 往下則是說，皇后在她自己的嫁妝田莊，果園，茶山，酒莊所制。</br> 蕭昱辰以為，他的活兒，都可以交給底下人去辦。</br> 而溫錦那邊，進度肯定要慢很多。</br> 但蕭昱辰不知道的是，溫錦有空間這個作弊神器。</br> 她將訂制好果籃，收進空間里，用意識操作擺放果籃，裝酒壇子，茶葉罐，瓜果，甚至還有可以生吃的菜蔬。</br> 大的果籃子，有嬰兒的小搖籃那么大，溫錦都給塞得滿滿當當。</br> 她用意識在空間里操作，不但能讓那樸實無華的果籃，受空間靈氣的沁潤，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油光，沁潤進了淡淡的荷香，還能鍛煉她的意識力，磨合她和空間的默契程度。</br> 以蕭昱辰的筆跡，雕版印刷的信函，送來不過半天。</br> 溫錦這邊的第一批“皇后娘娘親賜禮物”，就從仁和宮送了出去。</br> 仁和宮后頭的花園，基本上全都改成了菜園，果園。</br> 仁和宮還有溫錦設計的地窖，存放有酒，瓜果菜蔬。</br> 她自己在地窖里完成這些工作，外頭送禮的宮人則不斷更換，倒也沒引起懷疑。</br> 反倒是送出去的禮物，在京官兒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br> 有議論說，皇后娘娘是“妖后”，但皇后娘娘注重躬耕，親自勞作，改良農作物品種。</br> 發現并培育有極高經濟價值的農作物……就比如甘蔗，橄欖樹，土豆，玉米，辣椒等等。</br> 她還是個神醫，她和她的醫學院，研制的止血白藥，在軍隊作戰中，發揮了多大的作用？救了多少將士的性命？</br> 不敢細數……若細數起來，大梁能有今日的輝煌，能成為天龍大陸，不可撼動的霸主，皇后娘娘居功甚偉。</br> 倘若她真是個“妖”，那也絕對是個于國于民有利的“好妖”。</br> ……這便是溫錦送出禮物之后，達官貴族中間，突然逆轉的口風。</br> 誰也沒有談論，皇后娘娘給他們送的禮物有多貴重，多神奇。</br> 都是地里種的，自己釀的，炒制的……能有多貴呀？</br> 咱不談價錢這種世俗的問題！咱就談皇后娘娘對大梁，對百姓的貢獻！</br> 那誰不得豎大拇指？</br> 京都的高官們，態度空前一致。</br> 即便有那拒不受禮的執拗官員，卻也是極少數的“異類”。</br> 甚至都不用溫錦去排擠他，此等官員，已經被他的同僚們排擠了。</br> “裝什么清高？幾個瓜兒、果兒收了又怎么了？”</br> “長者賜，不敢辭。這是皇上親筆書寫，皇后娘娘自己種的東西，都如此拒絕，太不近人情了！”</br> 蕭昱辰讓皇城司，一直留意京都官員的口風。</br> 但見溫錦的禮物并沒有白送，他不由松了一口氣。</br> 但他日日練功，并沒有懈怠。</br> 他只是把以前一整日都在練功的時間，縮減成了每日天亮之前練一個時辰，夜里睡覺之前再練半個時辰。</br> 他也把京都官員口風的改變，告訴了溫錦。</br> “只是流言起自軍中。”蕭昱辰道，“雖然軍中有嚴明的軍紀，軍令。但口舌是非，是最難管理控制的。”</br> 溫錦點點頭，“臣妾明白，還是那句話，人們最關心的，是自身利益。軍中兵將很辛苦，不能用武力堵住他們的嘴，那只會寒了他們的心。倒不如讓每一個兵卒得到實際的好處，想來，他們的看法也會扭轉。”</br> 蕭昱辰瞳孔一震，“你要給那么多的將士也送酒送茶？”</br> 溫錦連忙搖頭，“我要能拿出來那么多，豈不坐實了我是‘妖’的傳言？況且，物以稀為貴，拿出那么多好東西，好東西也會爛大街。我等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br> 蕭昱辰見她冷靜，這才放心的點點頭。</br> 溫錦道，“我已經吩咐盈香她們，發動民間善縫紉的婦人們，訂制今冬的軍大衣，棉靴，棉鞋墊。我自己的鋪子里人員有限，所以，他們負責設計、制作樣品，提供材料。然后把訂單下放出去。既能省時省力，也能給市面上提供更多的勞動機會，讓那些會縫紉，卻沒有工作機會的婦人們，也能掙錢，拿到酬勞。”</br> 蕭昱辰頗有些敬佩地看著阮寧，“我發現，你總是能思慮地更周全，眼光也更長遠。”</br> 溫錦有些不好意思，這可不是她的過人之處。</br> 是她生活的那個時代，社會發展的更健全，歷史積累沉淀了更多經驗而已。</br> “待第一批貨品交貨以后，還請皇上，帶著您的皇后，一起去犒勞大軍。”溫錦目光灼灼看著他，“可以嗎？”</br> 女人去犒勞大軍……這在大梁，乃至大梁以前的歷史上，還從來沒有過。</br> 特別是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妖后”去犒勞大軍，簡直是“頂風作案”“刀尖上跳舞”。</br> 蕭昱辰看著她道，“你怕不怕？”</br> “怕什么？嘩變？”溫錦道，“不怕，我也相信不會。只要皇上相信我并非‘牝雞司晨’，我便什么都不怕。”</br> 蕭昱辰目光沉沉地點頭，“朕信你。”</br> 雖然溫錦提前已經跟蕭昱辰說過這些。</br> 但犒勞大軍的當天，蕭昱辰還是再次被震驚了。</br> 因為溫錦所準備的，不只有將士們的軍大衣、棉靴、棉襪這些。</br> 她還準備了外傷圣品，白藥。</br> 以及最新研發的“壓縮軍糧”，新的軍糧，不僅非常頂餓，味道也更加豐富。</br> 女人心細，溫錦和她手下的女官智囊團，考慮到了吃，穿，用藥幾個層面。</br> 蕭昱辰看見，大軍之中有些年輕的兵卒，拿到新棉衣，棉靴……看到那上面細密的針腳，一針一線用心的縫制……</br> 當即就濕了眼眶。</br> “眾軍辛苦，自打投身兵戎，不知多久沒有回過家鄉了，一定很想念家鄉，以及家中的母親。</br> “自幼，娘親為我們縫縫補補，摔倒了，娘親扶我們起來，餓了，娘親為我們做一日三餐……</br> “今日這些棉衣棉鞋，也都是民間的‘娘親’們親手做的，飽含了一位母親的深情厚愛……”</br> 溫錦的聲音，被道法放大，回蕩在練兵場上。</br> 在場的將士們紅了眼睛，偷偷抹淚。</br> 蕭昱辰明顯感覺到，溫錦這次犒勞眾軍之后，軍營里的氣氛很不一樣。</br> 大家似乎更有凝聚力，也更親近，大家穿著皇后娘娘送來的衣裳，鞋襪。吃著皇后娘娘犒賞的軍糧……</br> 仿佛成了不同父，還異母的兄弟！</br> 溫錦當初把流言傳播的層面，分了三類。</br> 達官貴族和兵將，都收獲奇效。</br> “百姓嘛，我也準備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