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聯手戶部，在京都和地方上，都派出并提拔當地有能力的女官。</br> 頒布了兩條“懿旨”。</br> 兩條都是和民生緊密相關，并且直接讓利給百姓的政策。</br> 第一是給百姓的現金補貼。</br> 在城門口的布告上寫道，皇后娘娘作為女子，養育了兩個孩子，深知女子懷孕生子的苦楚和不易。</br> 所以，她拿出自己的俸祿，以及經營所得，補貼女子。</br> 凡育有孩子的女子，可帶著自己一至六歲的兒女，前往衙門專設的場所，領取補貼。</br> 一個男孩子補貼母親五百錢，一個女孩子補貼母親一千錢。</br> 百姓們看到這告示，既震驚，又詫異。</br> “為何男孩子補貼少？女孩子補貼多？”</br> 張貼布告的官兵解釋，“因為皇后娘娘是女子。”</br> “……”好像無法反駁。</br> “為什么只有一至六歲可以領補貼，七歲就不能領了嗎？”</br> 官兵笑道，“七歲就可以讀書了，學院里還有各種補貼獎勵，到時候送孩子去讀書唄！”</br> “這……這個補貼每年都可以領嗎？”還有人問。</br> 官兵想了想，認真道，“上頭說得很清楚，這錢是皇后娘娘自掏腰包給的補貼。不是出自國庫，所以……只要皇后娘娘能拿得出錢……還有，只要不換娘娘，那就每年都能領！”</br> 一時間，城門口的百姓們忽然安靜下來。</br> 只要……不換娘娘？</br> 什么情況下，會換娘娘？</br> “可有傳言說，皇后娘娘是‘妖……’”一個年輕人，還沒說完話，就被旁邊的人給捂了嘴。</br> “呸！再胡說八道，鄉親們揍你！”</br> “休要造娘娘的謠！娘娘為百姓做了多少實事兒！”</br> “那謠言，肯定是仇視大梁的造反勢力故意宣揚的！不想讓大梁好過，不想讓百姓好過，才會說這樣的屁話！”</br> 果然，一旦跟自己的利益相關。</br> 人就會變得十分“睿智”。</br> “還有一條呢！別光看見錢，沒看見這條！”</br> 官兵指著布告下面，繼續宣讀，“以后每月，皇后娘娘都會從皇家醫學院，及京都濟仁堂派出知名大夫，做為期三天的義診贈藥的善行，并且，女子優先！”</br> 看布告的女子們，立時發出一片歡呼。</br> 男人們則嘟囔道，“又是女子優先……老是如此偏袒！”</br> 官兵們聳聳肩，“誰讓娘娘是女子呢？”</br> 女子們頓時覺得“與有榮焉”。從今往后，即便男人們再有“妖后”謠言，她們女子也絕不能跟著人云亦云！</br> 皇后娘娘處處想著提高她們的地位和待遇！</br> 她們不支持娘娘，還支持誰呢？</br> 布告從京都下發各個驛館，再從驛館下放到地方，張貼在各個城邑的城門口。</br> 再到百姓們奔走相告，雖然整個兒花費的時間較長，但其效果及影響卻是最大的。</br> 皇城司密報京都的消息中稱，各地百姓，對皇后娘娘的贊譽如雪花般紛至沓來。</br> “甚至有些地方，給娘娘塑了金身，建了生祠。百姓們自發去燒香禮拜。”</br> “衙門最近發生了好多尋釁滋事、斗毆報官的案件……究其原因，竟是有些懶漢、閑漢，覺得娘娘的福利補貼不公平，讓他們沒拿到好處，嘴碎的當街抱怨……被人聽見，有些舉報到官府。還有些在街頭被一群女子圍起來毆打……”</br> 溫錦一邊忙著平息謠言這事兒，一邊把余下的時間，都留給了女兒。</br> 平息謠言這邊兒，進展不錯。</br> 玥兒的道符，雖然筆觸稚嫩得很，就像是在亂寫亂畫……當然，她自己說不是。</br> 讓她講，她能講得頭頭是道。</br> 不論畫功怎樣，效果是一等一的好。</br> 眼看著，這么長時間，玥兒身上再沒有出現被《天啟》霸占心智，亂說胡話的事兒。</br> 溫錦也算終于松下了一口氣。</br> 至于宮中，各處當值的宮人，人托人，送禮，說情……從玥兒這兒，求平安符的事兒。</br> 溫錦倒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玥兒愿意寫，且能樂在其中，她便也沒多管。</br> “你累了就不要寫，自己愿意寫才要寫。”溫錦總是這么叮囑玥兒。</br> 玥兒不知能不能聽懂，一雙大眼睛里，滿是歡喜，“是的，阿娘，道符需要精神力，累了寫出來的道符，是沒有效力的。”</br> 溫錦如今不能帶玥兒進入空間，于是她便得機會，就用空間靈氣籠罩玥兒，來滋養她。</br> 溫錦沒有制止宮人來求道符，還有一個原因……她琢磨著，如果宮人都有道符，那么《天啟》想像上次一樣，避過所有人，控制玥兒，讓她處在危險之中，恐怕就沒有那么容易了吧？</br> 在宮中，一切趨于風平浪靜的時候。</br> 溫盛鈞給溫錦來信了。</br> “今年大旱，南境甘蔗普遍減產，若是旱情不能緩解，怕是許多蔗農要哭上半年了……”</br> 溫錦坐在窗邊讀信。</br> 瘟疫，旱澇災情……不知是巧合，還是《天啟》的預言。</br> 今年大梁似乎的確不太平。</br> 但讓她警覺的，不是這些災情，而是溫盛鈞接下來的話。</br> “百姓們頻繁去‘娘娘廟’叩拜，求風調雨順，求娘娘庇佑……”</br> 溫錦有些恍惚，溫盛鈞信里的娘娘廟，是當地的百姓，為她塑像建廟，讓她受民間香火。</br> 溫錦不由地想起，她穿越前的那個時空，歷史上唯一一位稱帝的女皇，武則天。</br> 武則天在稱帝以后，命人在洛陽，建龍門石窟。</br> 南北長達一公里的石壁上，雕琢著數不清的佛龕及大小佛像。</br> 而最高最大的盧舍那大佛，便是以女皇武則天的形象所雕刻。</br> 溫錦渾身猶如過電一般……她前頭種種行為，包括她“賄賂”官員，犒賞大軍，給百姓福利……</br> 以及她多年前執意普及教育，追求公平，讓女子能夠上學等等……</br> 才有了今日，為她建廟，讓她受香火的事兒。</br> 在她內心深處，是否也迫切的渴求至高無上的權利？</br> “發什么呆？”蕭昱辰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br> 溫錦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藏起那封信。</br> “大哥的信？南境情況如何？”蕭昱辰垂眸，目光已然落在信上。</br> 溫錦渾身僵住。</br> 她這會兒再遮遮掩掩，就太欲蓋彌彰，太刻意了。</br> 溫錦呼吸發緊，心跳很快，卻迫使自己坦然坐著，沒有如同驚弓之鳥般，藏起那封信。</br> “百姓拜你，希望娘娘能保佑他們風調雨順……只怕拜了卻枉然，會激起民眾、輿情的反撲。”</br> 蕭昱辰緩緩地，一字一句的讀著信上的話。</br> 溫錦只覺，字字如針尖麥芒，刺耳扎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