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其實沒離開，她一直站在那兒，聽著少昊把話說完。</br> 少昊這“上神”雖然不靠譜，但他剛剛那一番話，有些道理！</br> 況且，她也不希望，蕭昱辰因為道法卓著，就用道法濫殺。</br> 溫錦立即去前朝御書房，求見蕭昱辰。</br> “皇上把大臣們，甚至連太子殿下，都趕了出去，一個人在殿里琢磨對策呢！”</br> 御書房門前的太監，對溫錦道。</br> 溫錦狐疑，一個人琢磨對策？</br> 她伸手推門。</br> 太監們想攔，卻被她一個眼神，勒在了原地。</br> 太監們立刻低頭，假裝沒看見……反正娘娘執意闖御書房，也不是一次兩次了。</br> 從來沒見皇上，真的發過怒。</br> 溫錦費了些力氣，才推開了那道門。</br> 她抬眸就看見，蕭昱辰正端坐在御案后頭，“閉目養神”。</br> “皇上……”溫錦喚了一聲。</br> 蕭昱辰毫無反應。</br> “壞了！”溫錦當即明白，蕭昱辰怕是已經去了前線了！</br> 她立刻退出御書房，并關上殿門。</br> “韓獻呢？傳韓獻覲見本宮！”溫錦沉聲道。</br> 此時，已經趕到前線的蕭昱辰，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br> 只見己方戰場，尸橫遍野。</br> 雖然大梁有最好的醫療隊，可此時，醫療隊往下抬傷員的速度，根本趕不上將士們倒下的速度！</br> 對方戰場上，非常熱鬧。</br> “呯！呯！”</br> 短促而劇烈的響聲，不絕于耳。</br> 對方如同射出會響的利箭，自己這邊立刻有士兵，應聲倒下。</br> 蕭昱辰注目觀看，卻并沒有發現對方的“箭矢”。</br> 他們的箭，更像是“炮仗”，從長管子里發射出來，在自己這邊的將士身邊炸開。</br> 只是威力，卻比炮仗大多了！</br> “這究竟是什么武器？”蕭昱辰身經百戰，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兵器。</br> 其遠程攻擊力，遠遠超過了箭矢。</br> 大梁的軍隊，完全被對方壓制，連撤退都艱難。</br> “這可不是辦法！得讓他們撤回城內！否則，這一戰下來，主力都沒了！”蕭昱辰環顧周圍。</br> 雖然他沒有見過對方的兵器，但打退敵軍，不一定非要用兵器壓制。</br> 對方占據的是一處山坡，如果山頂有山石滾落……對方士兵就立時失去戰斗力。</br> 蕭昱辰是以精神力前來，他凝神化龍，撞向山頂，即可實現“山崩地裂”山石滾落的效果。</br> 但他，亦有遲疑。</br> “若用此法，宋軍必定傷亡慘重。以道法殺戮，天道難容。”</br> 蕭昱辰正在遲疑。</br> 宋軍卻發現了半空中若隱若現的“金龍”。</br> “梁國的神龍！”</br> “是他們的神祇來了！”</br> “快打！不可放過他們的神祇！”</br> “這是他們的精神支柱！倘若他們的神祇都敗了，梁國人就徹底敗了，精神垮了就再也立不起來了！”</br> 宋人狂呼亂叫，興奮得很。</br> 他們舉起手中，黑黝黝的管子，往那管子里，填裝著什么東西，朝大梁軍隊上空，若隱若現的金龍身上發射。</br> 呯！呯呯！</br> 比炮仗威力大得多的火光，炸響在蕭昱辰的周遭。</br> 他不認得這東西，嗅起來有磷和硝的味道。</br> 他原以為，這東西對他構不成威脅，畢竟他的本體還在京都，前來的只是精神力而已。</br> 誰想到，隨著巨響，他的元神差點兒被震散！</br> “金龍！神龍不能有事??！”</br> “那是我們的神祇！是我們的皇上！是護佑我大梁軍兵百姓的真龍??！”</br> 半空中的金龍忽閃忽閃……若隱若現。</br> 底下大梁的軍兵，哀嚎慘叫，聲音驚恐慌亂。</br> 宋軍的“神秘兵器”能夠傷害金龍，對他們的震懾……似乎比直接打傷他們本身，更具殺傷力！</br> 蕭昱辰明白——這是精神打擊！</br> 一個人的肉體受傷，精神不滅，就不算被打倒！就還有站起來的可能！</br> 但一個人的精神被打倒了，希望破滅了，那就完了！</br> 蕭昱辰盯著對面的山頭兒……要用道法，殺戮宋軍嗎？</br> “呯——”</br> 一聲巨響。</br> 蕭昱辰迅速躲開。</br> 火光在他龍頭，剛剛所在的地方炸開。</br> “撤——”</br> “趁神龍吸引敵軍注意！我們快撤回城中！”大將下令道。</br> 蕭昱辰預感到，他的精神力，經過幾輪“摧殘”，似乎也堅持不了太久了。</br> “呼——”</br> 他忽然想起天啟最入門的初級道法。</br> 金龍盤曲上空，似乎在追逐自己的尾巴，整個龍身，形成一個圓。</br> “那龍是不是被打傻了？它怎么追自己的尾巴玩兒去了？”</br> “哈哈哈，看，看那大傻龍！這就是梁國的神祇嗎？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br> “以為飛得高，我們就打不到了嗎？我大宋的神兵利器，打得就是……噗！”</br> 這軍官話還沒說完，忽然吃了一嘴的沙。</br> 隨著龍追其尾，成環形而飛，速度越來越快。</br> 戰場之上，忽而飛沙走石。</br> 一股颶風，平地而起，呼嘯著撲向宋軍。</br> “噗咳咳咳……這么大風……”</br> “看不見了！眼睛睜不開了！這沒法兒瞄準啊！”</br> “咳咳咳……撤吧？先撤？”</br> 風沙太大了，別說沒法兒瞄準……人的眼睛都要睜不開，路都看不見。</br> 甚至個子小，身體瘦弱的人，要拉著同伴，才能勉強穩住身體，不被風吹走。</br> 如此大風之下，戰斗自然無法繼續。</br> 這場大風，為梁軍的撤退，贏取了充分的時間。</br> 飛沙走石，沙塵幾乎遮天蔽日。</br> 大風整整持續了大半天。</br> 等風停沙落，宋人幾乎能從身上抖落一麻袋的沙土。</br> “呸……”張嘴能吐出一嘴的沙，兩個鼻孔里也全是沙。</br> 但至少，他們還活著，沒有人被風沙直接吹死。</br> 蕭昱辰以他自己的模樣，出現在昌茂城臨時的大將軍府上。</br> 正在向大將軍匯報戰況的諸位將領，見他走進來。</br> 齊刷刷起身，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甚至忘了行禮。</br> 就連大將軍也是懵了好一陣子，直到蕭昱辰已經走到他面前，他才猛地抽出刀來！</br> “何方妖孽！竟敢假扮我大梁皇上！”</br> 他揮刀就朝蕭昱辰砍過來。</br> 蕭昱辰抬手，他的刀停在半空。</br> “不必緊張，這不是朕的真身，乃是朕的精神力。”蕭昱辰解釋道，“就像你用龍符，借金龍之力，沖破對方城墻時一樣，都是朕的精神力?！?lt;/br> 大將們雖然沒聽太懂，但不明覺厲。</br> “參見皇上！”眾將立刻行禮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