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帶著眾女官，觀考一陣子，便悄悄離開了。m.</br> 但那匆匆一瞥，卻在她心頭揮之不去。</br> 她忍不住問雀翎，“那女會元，叫什么名字？”</br> 雀翎拱手道，“姓舒，單名蘭，字行簡。”</br> “舒蘭……”</br> 名字里也有一個蘭，是巧合嗎？</br> 溫錦點點頭，未再多問。</br> 她如今已貴為皇后，且是天龍大陸皆聞名遐邇的梁皇后。她要忙、要關注的事情很多。</br> 不可能沒有太多精力，分配給一個還在參加殿試，只是容貌肖似故人的小姑娘。</br> 哪怕那位“故人”是蕭昱辰曾經的“白月光”。</br> ……</br> 但是溫錦沒想到，舒蘭的名字，會這么快，再次出現在她面前。</br> 幾日之后，雀翎面色有些焦急地來到溫錦面前。</br> “娘娘，那個女會元舒蘭，您還記得嗎？”</br> 溫錦怔了一下，點點頭，“記得，怎么了？”</br> 雀翎道，“她高中狀元！”</br> 溫錦正要點頭。</br> 哪知雀翎又說，“誰知，正要放榜時，她卻被查出作弊！”</br> “眼下，她已經被皇上下令，抓進了大牢之中。”</br> 溫錦有些驚訝，“本宮記得，殿試時咱們去看了。她雙目有神，神情專注，泰然自若。”</br> 雀翎點了點頭，更焦急道，“如今朝廷和民間，都在關注著這件事。有兩種說法，甚囂塵上。”</br> “什么說法？”</br> “一說，女子雖能讀書，但品性不行，且拿出那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來攻擊女性。”雀翎攥著拳頭，表情憤憤不平。</br> 溫錦皺了皺眉，“還有一說法呢？”</br> “再有，就是說……朝廷雖表面上開放女子恩科，準許女子讀書入仕，但實際上，對男女的態度，還是大不相同。”</br> “同樣的條件之下，哪怕男子略遜色于女子，朝廷也還是會重用男子！”</br> 溫錦沉思片刻，緩緩說道，“畢竟只是一個人的行為，不能代表所有女性的品行。”</br> “等朝廷放出證據，早晚能堵住悠悠之口。”</br> 雀翎卻欲言又止地看著溫錦。</br> “你還想說什么？”溫錦嗔怒看她，“有話就一口氣說完！”</br> 雀翎舔了舔嘴唇，“關鍵就是，人已經抓了，可證據并未放出來。臣找人打聽了，就連督辦此事的禮部官員，都沒看到證據。據說，證據直接呈交到皇上手里了！”</br> 雀翎有意無意地偷瞄溫錦。</br> 溫錦瞪她一眼，“雀翎，你膽子越來越大了？一次兩次的，拿本宮當槍使？”</br> 雀翎聞言，噗通跪下，連忙叩首。</br> “娘娘恕罪！微臣不敢！微臣愚鈍……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br> “不當講。”溫錦翻她個白眼。</br> “那算了……”雀翎抿住了嘴。</br> 嘿，雀翎這次還真能沉得住氣？</br> 溫錦不問，她還真就不說了？</br> 溫錦揮手叫她告退……不說也罷，想知道，總有辦法能打聽到。</br> 雀翎退到殿門口，許是忍不住，她蹬蹬蹬又來到溫錦近旁。</br> 噗通，她又跪下了。</br> “下跪有癮？”溫錦挑眉看她。</br> “微臣冒死說接下來的話……”雀翎低聲道，“其實，朝中還有一種說法。說皇上乃是為了娘娘，才故意把女狀元抓進牢里！”</br> 溫錦怔了一下，簡直氣笑了，“為本宮？本宮躺著也能中槍？這屁是誰放的？”</br> 雀翎深吸一口氣，“因為有人說，女狀元舒蘭，容貌肖似當年的海陵王妃衛倚蘭。”</br> “而且，還有傳言說，當年若不是娘娘您……皇上早就娶了兩情相悅的衛小姐了！”</br> 溫錦：“……”</br> “多久以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本宮的心眼兒，就比那針尖兒還小嗎？”</br> 溫錦搖了搖頭，笑道，“真是服了這群人的想象力了。”</br> 雀翎卻舔了舔嘴唇道，“您是不在乎呀！女官們也都相信您不在乎！但皇上……”</br> 妄議尊者有罪。</br> 雀翎連忙閉上嘴。</br> 溫錦皺眉看她一眼，“你也覺得，皇上有這么偏激？”</br> 雀翎連忙搖頭擺手……這話您敢說，咱們可不敢回應！</br> 溫錦抿著嘴想了想……唔，蕭昱辰還真有可能這么偏激！</br> 特別是在他修煉了天啟功法之后，那性情，真是小孩兒的臉，陰晴不定。</br> “這事兒，本宮知道了，本宮會留意的。”溫錦說道。</br> 雀翎松了口氣，“是，娘娘……我等女官也是擔心，娘娘苦心經營這么多年的女性崛起的事業，因為這一點點波折，再受打擊。”</br> 溫錦嗯了一聲，叫雀翎告退。</br> 雀翎告退不久，溫錦就放下手中的工作，前往蕭昱辰的殿宇尋他。</br> 難得蕭昱辰竟然不在修煉，而是伏案看著什么。</br> 溫錦走近一看，竟是份答卷。</br> 她伸手翻過名字那頁看了眼，果不其然，是舒蘭的卷子。</br> “聽說皇上把人抓了？”溫錦問道，“因為作弊？”</br> 蕭昱辰點點頭，“正是。”</br> 溫錦道，“我聽說，她在會試中，便成績優異，乃是第一位女會元。難道她這一路，都是靠作弊考上來的？”</br> 蕭昱辰看著答卷，沒說話。</br> “朝中對此事議論紛紛，皇上可知道？”溫錦問道。</br> 蕭昱辰沒抬頭，“知道。”</br> “皇上沒有證據便抓人，這恐怕……是有什么內情？”溫錦試探地問道。</br> 蕭昱辰終于抬眼看她，“朕有證據。”</br> 他指了指一旁的匣子。</br> 溫錦伸手，正欲打開那匣子。</br> 蕭昱辰卻比她動作更快，他猛地按住匣子。</br> 溫錦狐疑看他，“皇上既有證據，何不交給查辦此事的官員，也好堵住悠悠之口，叫朝堂上下，不必猜忌紛紛？”</br> 蕭昱辰卻不說話，他只用一雙深邃有光的眼眸看著她。</br> 溫錦被他看的心跳微亂。</br> 他卻忽然說，“證據是假的。”</br> 溫錦：“？？？”</br> 所以，到底什么是真的？</br> “她作弊了嗎？”溫錦指了指她的卷子。</br> 蕭昱辰搖頭，“根據朕的判斷……沒有。”</br> “那你為何抓人？”溫錦追問。</br> 蕭昱辰抿嘴不說話。</br> 溫錦氣笑，“因為她肖似某個人？”</br> 蕭昱辰猛地抬起頭，“她是被人有意安排來，故意破壞你我關系的！你要相信朕……永遠相信朕。”</br> 蕭昱辰盯著溫錦的眼睛，抓住她的手。</br> 溫錦愣了愣，看著蕭昱辰那像小孩子一般……藏匿著驚慌，卻又故作堅強的眸子。</br> 溫錦心里軟得一塌糊涂。</br> 怎么搞的？他的道法神力，明明越修煉越厲害了！</br> 可他卻越修煉越沒安全感了？</br> 他到底在擔心什么呀？</br> “我當然相信你。”溫錦笑著點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