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昱辰把那些“假證據”交給了查辦此事的官員。</br> 官員一開始認定,舒蘭作弊,證據確鑿。</br> 溫錦關注著此事的進展,她也在觀察著蕭昱辰的態度。</br> 官員誤判之后,蕭昱辰卻似乎松了一口氣,笑容都多起來。</br> 他一點也不想為誤判的官員指點迷津,撥亂反正。</br> 他反而是看著事態,在朝錯誤的方向發展。</br> 就在溫錦琢磨著,要不要“撈人”的時候。</br> 案件卻又出現了轉機——有新的證據證明,舒蘭是被人栽贓嫁禍的!</br> 她的同窗好友,一個成績也不錯的男性學子,買通了舒蘭的伴讀,把買來的考題,放在了舒蘭的行李當中。</br> 人證、物證俱全。</br> 就連買通的贓款,都被找到。</br> 一個完整,甚至完美的證據鏈,證明了舒蘭是無辜的。</br> 成績優異,表現突出,遭人陷害,無端蒙冤……</br> 這一系列的遭遇,讓舒蘭一下子贏了的朝廷內外的同情。</br> 她的名頭,甚至比之前,考中會元時,更加響亮。</br> 舒蘭本該是女狀元,卻蒙冤入獄。</br> 為了安撫她,也安撫天下女學子,溫錦特地召見了她。</br> 雖然見面之前,溫錦已經有心理準備。</br> 但再看到這張臉時,溫錦還是忍不住出神……這可太像了!太像當年的衛倚蘭了!</br> “舒蘭,今年多大?家里還有什么人?”溫錦問道。</br> 舒蘭行禮之后,被叫起來答話。</br> “回稟娘娘,民女今年二十有六,雙親皆不在了。寄宿在姑母家中,一直讀書,但求一日,能光耀門楣,叫父母在天之靈,得以安慰。”舒蘭垂頭說道,態度平和。</br> 溫錦卻是微微一愣……她總算明白,這個舒蘭為何會給她一種違和感了。</br> 一來是太年輕,二來是年紀太大!</br> 呵,她不是瘋了,她知道這兩句話矛盾。</br> 正是這種矛盾,造成了舒蘭身上那種違和感!</br> 能參加會試,乃至殿試的人,很多都年紀不小了。平均年齡大概在三十歲以上。</br> 而舒蘭一個女子,竟以二十六歲,如此年輕的年紀,考中狀元!此乃,太年輕。</br> 而她一個二十六歲的“大齡剩女”,借住在姑母家里,竟然沒有被催婚,還能踏踏實實安心讀書……此乃年紀太大。</br> 更讓溫錦覺得違和的是……</br> “你抬起頭來,讓本宮好好看看。”溫錦道。</br> 嘖,這滿臉的膠原蛋白,年輕充滿朝氣的面孔!</br> 這哪兒像是二十六啊?這明明像十六啊!</br> 除非她是喝靈泉水長大的!</br> 舒蘭身上這諸多的矛盾之處,讓溫錦想要把她留下來,以便觀察。m.</br> 兵法上不是說,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嗎?</br> 溫錦笑問,“你的成績才華,有目共睹。聽聞你蒙冤入獄之事,所展現出的鎮定,不卑不亢,令承辦此案的官員,都印象深刻。年紀不大,卻有如此胸懷品質,若能放在合適的位置上,你定能成為大梁朝廷的中流砥柱!”</br> “承蒙娘娘夸贊,舒蘭慚愧,惟愿報效朝廷,報效娘娘!”舒蘭躬身道。</br> 溫錦看客套地差不多,立刻拋出誘餌,“以你的名聲才華,此次官員任免,你也有望參與其中。你自己有什么想法?”</br> 舒蘭飛快地看了眼溫錦,又連忙低下頭去,“與眾人相比,舒蘭太過年輕,資歷淺薄,惟恐辜負娘娘厚望!舒蘭懇求留在娘娘身邊,一來是讓娘娘更加了解舒蘭,二來舒蘭聽聞娘娘名聲之后,最崇拜的人,就是娘娘,舒蘭希望能在娘娘身邊學習。”</br> 舒蘭說完,撩袍跪下,姿勢態度,極其虔誠。</br> 溫錦聞言,不由微微一愣……舒蘭的想法,正合她意。</br> 可就是太符合她意了,才叫溫錦更覺古怪。</br> 若不是蒙冤,她就是狀元呀!</br> 她不求高官厚祿,不求為朝廷效力,卻要留在自己身邊?</br> 溫錦笑道,“本宮只是皇上的輔助,朝廷的輔助,你跟著本宮,不如去前朝歷練。那兒才是你施展的舞臺。”</br> 舒蘭再叩首,“跟隨娘娘,為娘娘效力,是舒蘭多年來,堅持讀書,沒有放棄學業的唯一信念!求娘娘給草民這個機會吧!”</br> 她情真意切,聲音甚至微微哽咽。</br> 溫錦不由一愣……看來她不是客套,是真的想留在自己身邊?</br> 那正好!把她留下,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br> 也看看,她身上為何有這么多的矛盾之處?</br> “你起來吧,本宮會向皇上爭取,最終如何安排,還要看皇上的意思。”溫錦溫柔說道。</br> 她召見過舒蘭,便放她離宮。</br> 當晚,溫錦便向蕭昱辰表示了想法。</br> 沒想到,她剛一提,就遭到了蕭昱辰的激烈反對。</br> “不可能!絕對不行!她不能留在京都,更不能留在你身邊!朕不同意!”</br> 蕭昱辰大手一揮,氣得像是要噴火。</br> 溫錦愣怔看他,“你這么激動干什么?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嗎?”</br> “沒得商量!不商量!不行,就是不行!”蕭昱辰把獨斷專行,展現得淋漓盡致。</br> “為什么……”</br> “沒有為什么!她不行!你要別的任何人都可以商量,榜眼,探花,都撥給你!其他人也任你挑選!”</br> 蕭昱辰的態度,再明確不過。</br> 溫錦反倒更加狐疑。</br> 兩人快睡著,人的防備意識最弱的時候。</br> 溫錦忽然翻過身,鉆進蕭昱辰懷里,她趴在他胸膛上,小聲問,“你在擔心什么呀?”</br> “嗯?”蕭昱辰迷迷糊糊應了一聲。</br> “我是說舒蘭,你為什么不讓她留在京城?你在擔心什么?”溫錦柔聲問。</br> “她會破壞你我的感情。”蕭昱辰毫不猶豫地說道。</br> 溫錦挑了挑眉,“因為她容貌像衛倚蘭,你擔心我因此跟你生氣?”</br> 蕭昱辰伸手把溫錦抱得更緊,仿佛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里……</br> “別問了,讓他們都成為過去,好嗎?”蕭昱辰的聲音低沉柔軟。</br> 溫錦很喜歡他這種微微暗啞,又軟軟的腔調。</br> 她想了想,“好吧,既然你這么不喜歡她留在京都,那就隨你的意吧。”</br> 蕭昱辰低頭吻她,“謝謝你,錦兒……”</br> 本來只是淺嘗輒止,但美人在懷,芬芳馥郁,他怎忍得住不沉迷?怎忍得住不深陷其中?</br> 次日,蕭昱辰去往前朝的第一件事,就是親自寫了下派去內閣的官員任免批復。</br> 他用朱筆,把舒蘭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在旁邊清楚地標注上“外派”。</br> 他甚至在旁邊加了一行小字,“越遠越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