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簡直要被舒蘭的話給氣笑了。</br> 她活得好好的,為什么要再死一次?</br> 如果她死了就是死了,人死燈滅,沒有來世,沒有穿越,什么都沒了……她干嘛不快意的多活幾年?</br> 溫錦被舒蘭的話氣笑,她沒再跟著女兒和舒蘭,而是闊步前往她辦公的殿宇。</br> 蕭昱辰是對的!</br> 把舒蘭留在身邊,果然是危險的!</br> 舒蘭的的確確、就是來破壞他倆感情的!只不過是沒得逞而已!</br> 她不能再把舒蘭留在身邊了。</br> 溫錦已經下定決心,要把舒蘭外派出去。</br> 正好,看她的樣子,腦震蕩并未對她造成太大的傷害,畢竟“兔子精”不同于凡人。</br> 溫錦來到殿中,立刻叫人把可以外派的官職、地方,整理呈上。</br> 玥兒和舒蘭,還在廊間慢悠悠走著。</br> 玥兒的小腦袋里,裝著許多的問號。</br> 她又問,“既然你是來幫助母后想起真相的。而你又說,母后恐怕要再死一次,才能想起全部真相。</br> “那你為什么還要救她呢?你為什么撲倒那個帶著炸藥的男子?”</br> 舒蘭咧嘴笑起來,笑容特別質樸,“呵呵,當時沒有想那么多,就是本能而已。臣是娘娘的兔子,本能就想要保護娘娘?!?lt;/br> “但如果再來一次,臣還是會那么做。因為,真相不是勉強得來的,還得需要娘娘自發、自愿?!?lt;/br> 玥兒聞言,仰臉看著舒蘭。</br> “自愿赴死嗎?”</br> 舒蘭點頭,“對!”</br> 玥兒道,“那可有點兒難!”</br> 舒蘭輕笑,“沒關系,在娘娘準備好以前,臣會一直保護娘娘,哪怕賠上這條命,也再所不惜?!?lt;/br> 玥兒有些驚訝,“在我的立場上,我覺得,你是只好兔子!”</br> 舒蘭聞言,笑容更大,更燦爛了。</br> 被小公主得知“秘密”的舒蘭,在仁和宮住得更加肆意暢快了。</br> 因為她不必背著所有人,偷偷吃草了。</br> 那新鮮的青草香,對她簡直是致命的誘惑。</br> 小公主人真好,總會偷偷給她送來一筐一筐的新鮮青草。</br> 但愉快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幾天,舒蘭就接到了外派的調令,并要求她即刻走馬上任。</br> 舒蘭接到文書,立刻求見溫錦。</br> “娘娘,臣的傷還沒好呢……”</br> 溫錦笑盈盈看著她,“你的傷已經好了,你若不放心,本宮給你指派一位太醫一路隨行?!?lt;/br> 舒蘭一愣,“倒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緩一緩再去不行嗎?”</br> 溫錦道,“事情緊急,所以才需要你即刻啟程。你若有什么需要,盡可言明?!?lt;/br> 舒蘭張了張嘴……她需要留下來!她不想走!</br> 但迎著溫錦的目光,舒蘭只是癟癟嘴,含著哭腔,“是,娘娘?!?lt;/br> 舒蘭從溫錦面前退走。</br> 就這么離開,她不甘心。</br> 她想起了那個每天給她送青草,人特別好的小公主殿下。</br> 舒蘭眼底一亮,閃過如紅寶石一般的光芒。</br> 舒蘭來到小公主面前。</br> “求公主殿下,替臣說說情吧!臣不求高官厚祿,但求能守護娘娘!”</br> 這位軟軟萌萌,說話還奶聲奶氣的小公主,卻十分有原則道,“大人的事,我不懂呢,我尊重且維護母后的決定。所以,我不能仗著自己是公主,是母后的嬌嬌女,就替你求情。”</br> 舒蘭聞言,一陣驚訝。</br> 她沒想到,年紀這么小的公主,竟然這么有原則有想法?還如此堅定?</br> 玥兒咧嘴一笑,“母后有她的決定,你也可以有你的決定,這是你們主仆、亦或說君臣之間的事。我摻和進去,就不妥啦!”</br> 舒蘭眨巴著她那大而美麗的眼睛,若有所思……</br> 她可以有她自己的決定?</br> 所以,她可以……</br> ……</br> 逢春負責催促舒蘭走馬上任。</br> 然而她找遍了仁和宮,甚至連舒蘭有可能會去的宮宇都找遍了,也沒找到舒蘭的影子。</br> “她這是……跑了嗎?”逢春納悶兒道。</br> 她正要遣人去各個宮門口查問。</br> 溫錦卻叫住她,“干什么呢?匆匆忙忙的?”</br> “回稟娘娘,舒蘭女官她……她不見了?!”逢春有點兒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br> 溫錦挑了挑眉,“不見了?”</br> “是啊,她會去的地方都找過了……奴婢猜測,她是不是出宮了,正要遣人去宮門口查問,去宮外尋找呢!”逢春拱手道。</br> 溫錦的目光卻四下尋覓,最終落在角落里的一只兔子籠上。</br> 那籠子里裝著一只小小的,軟萌的兔子,一身潔白的絨毛特別干凈,一雙漂亮的紅寶石眼睛,光澤熠熠。</br> 溫錦笑了一聲,“不必找了?!?lt;/br> “???”逢春一愣,“那外派的官職?”</br> 溫錦道,“她無心仕途,考慮別的候選人吧。”</br> 逢春點點頭,“唉,可惜了……”</br> “人各有志,沒什么可惜的?!睖劐\說著,朝那只兔子籠走去。</br> 籠子里的兔子,有些興奮。</br> 它似乎想扒開籠門,朝溫錦撲過來。</br> 但它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小爪子,沒有“越獄”。</br> “來人,把這只兔子,放歸山林吧?!睖劐\看著籠里的小萌兔道。</br> 逢春一愣,“這只兔子最小,而且看毛色,不是野兔,更像是家兔。放歸山林,它能活嗎?”</br> 溫錦輕笑,“放心,它足夠強壯,絕對能活,而且能活得很好?!?lt;/br> 逢春詫異地看了眼娘娘,將信將疑地點點頭。</br> “那用不用再問問公主殿下?”</br> 溫錦道,“可以問問,玥兒定會同意?!?lt;/br> 知女莫若母。</br> 逢春提著兔子籠去請示小公主。</br> 籠子里的小萌兔,瑟瑟發抖,似乎十分畏懼將要來臨的命運。</br> 但小公主卻一心撲在她的道符上,連畫符的筆都沒停,“好,聽母后的,放歸吧?!?lt;/br> 逢春眨了眨眼,就……這么痛快?</br> 她還想再問一遍,但見小公主寫畫得專注,她忍住了,安安靜靜地退了出來。</br> 逢春遣人提著籠子,把小萌兔帶出皇宮,送到了京郊的山林中。</br> 這小兔子趴在籠子里,說什么都不肯出來。</br> 宮人哭笑不得,硬是把它從籠子里倒了出來,“去吧!你自由了!”</br> 宮人提著空籠子,快步離開。</br> 四下安靜,唯有鳥語蟲鳴。</br> 小兔子赫然變成巨無霸兔子,大豁嘴兒狠狠地嚼了一大片嫩綠的新葉。</br> “啟稟玄帝,卯兔失敗了……”</br> 巨無霸兔子的眼睛里,含著委屈又倔強的眼淚。</br> 它化悲憤為食欲,大口大口地啃著葉子。</br> 它附近的一片林子,如被剃了頭一般,禿禿的。</br> 卯兔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