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失敗,”玄帝顓頊的聲音,含著溫潤的笑意,“她已經想起很多事情了。”</br> 卯兔立刻瞪大眼睛,紅寶石熠熠生輝,“真的?”</br> “你回來吧。”顓頊溫和道。</br> 巨無霸兔子,消失在山林之中。</br> 剛剛被驚飛的鳥兒,過了許久,才膽戰心驚地回到被啃禿的樹杈子上,嘰嘰喳喳議論著剛剛發生的事情。</br> 皇宮里的溫錦,手里把玩著那張沒有用掉的入夢符。</br> 她勾了勾嘴角,自言自語,“看到了吧?我跟那小姑娘可不一樣。那小姑娘會因為兔子軟萌可憐,就把它留下。我可不會。”</br> “我不是你要找的‘凰女’,你最好別再來煩我!”</br> 溫錦邊說邊暗暗磨牙。</br> 若是有可能,她真想拔了那大黑龍的龍鱗,揪了它的龍須,叫它在那兒造謠!給她惹是生非!</br> 但想想,她現在化鳳的本事還磕磕絆絆,時靈時不靈。</br> 唉……技不如人,就不放這種大話了。</br> 溫錦把兔子放歸山林兩天之后,蕭昱辰才得知此事。</br> 并非他消息不夠靈通,他乃修煉進入了某種境界,渾然無我,徜徉于天地之間。</br> 但魂歸身體之后,他仍熱愛這五味俱全、熱氣騰騰的人間生活。</br> 他美滋滋地回到仁和宮,不顧宮人還在殿中伺候,便上前擁住溫錦,親吻她的額頭,她的紅唇……</br> 大宮女們已經見怪不怪,四平八穩。</br> 小宮女們嚇了一跳,心猿意馬,心慌意亂……退出殿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br> “謝謝你,錦兒,錦兒,謝謝你……”</br> 蕭昱辰激動且興奮。</br> 他打橫抱起溫錦,快步來到寢宮后的白玉溫湯池。</br> “大白天的……”</br> 溫錦還沒說完,就被蕭昱辰堵了嘴。</br> 他委屈又哀怨道,“朕都多久沒回來過了!你還計較是不是白天?”</br> “嘩啦”一聲,蕭昱辰抱著她進了溫湯池子。</br> 白汽氤氳,水溫略有些熱。</br> 溫錦白皙的皮膚,在溫湯池中,被熏蒸的微微發紅。</br> 白里透紅的顏色,最是讓人神迷。</br> 蕭昱辰反復念著她的名字,溫湯池中的水,蕩起層層漣漪。</br> 蕭昱辰在她耳邊低聲呢喃著情話。</br> 情到深處,溫錦忍不住道,“他們搞錯了,你也搞錯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凰女’,你不必為此緊張兮兮。”</br> “我是你的皇后,是你的錦兒呀!”</br> “哦?搞錯了?是嗎?”</br> 低沉的嗓音,帶著笑意,傳入溫錦耳中。</br> 她渾身一僵,在溫熱的水中,卻是汗毛倒立!</br> 這不是蕭昱辰的聲音啊?!</br> 她猛地睜開眼睛,愕然看著面前的男人……</br> 蜜色的皮膚,深邃的目光,高挺的鼻梁,鬼斧神工般棱角剛毅的面龐。</br> 這不是蕭昱辰!</br> 溫錦頭皮發麻,渾身緊繃,她簡直要瘋了!</br> 她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呼過去。</br> 啪——</br>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br> 面前俊朗的面孔,被她大巴掌扇地猛然偏向一旁。</br> “錦兒?”蕭昱辰眼底的情欲還未退去,這一耳光把他打懵了,“我弄疼你了嗎?”</br> 溫錦:“……”</br> 明明就是蕭昱辰!</br> 她剛剛是眼花了?還是中蠱了?</br> 她為什么會把蕭昱辰,看作別人?</br> “打疼你了吧?”溫錦心虛地捧著蕭昱辰的臉,輕輕地吹氣,“對不起……”</br> 蕭昱辰立刻在溫熱的水中,輕輕擁住她。</br> 他沒說話,但他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他甚至比溫錦更明白,剛剛發生了什么!</br> 因為,溫錦感覺到,他渾身的輕顫,這是壓抑憤怒和心疼的輕顫。</br> 不能這么被動!</br> 溫錦打從上一世,就是個喜歡主動出擊的人!</br> 想要的東西,要自己努力爭取!</br> 想要的真相,要自己努力尋找!</br> “我們去找玄帝顓頊吧!”溫錦看著蕭昱辰的眼睛道,“少昊不是說,他是五帝之一嗎?他能找到我們,我們也能找到他吧?”</br> 蕭昱辰深吸一口氣,繼而,對溫錦露出微笑,“別擔心,這件事,我會設法解決……你不要參與。”</br> 溫錦挑了挑眉,“你是在回避嗎?回避問題,這可不像你。”</br> 蕭昱辰卻溫聲道,“以前的朕,太過莽撞,如今不能光長年紀,不長耐性啊。”</br> 見溫錦眉頭緊蹙,似乎不理解。</br> 蕭昱辰耐心解釋道,“我雖奪取了少昊的神識領域,但我并未被時空司承認為天啟之神,五帝之一。無論是從身份上,還是從能力上,都還不能跨越時空,去找玄帝顓頊。”</br> “如果勉強地、貿然的嘗試,能力也難以與他匹敵,倒更像是去送人頭。”</br> 溫錦仍有些疑惑。</br> 蕭昱辰笑道,“這是男人之間的事,你別參與,讓朕至少能維護這一點‘可憐的男性自尊’,成嗎?”</br> 嘖,這都把自尊押上了。m.</br> 這叫溫錦怎么拒絕?</br> 她眨了眨眼,“既然如此,不如我與你同修?我看許多書上都寫,雙修是更快的修煉方法呀?”</br> “噗咳咳咳……”蕭昱辰被口水嗆住,咳得滿臉漲紅。</br> 他輕撫溫錦臉頰,眸子幽深,“有你在旁邊,朕還能修得進去嗎?雜書上都是騙人的!”</br> “顓頊也就只能在精神上,攪擾人,他若來到這個時空,也不過是比凡人少強些的肉體凡胎。”蕭昱辰壓抑下眸子深處的極度不滿和惱怒,笑著安慰溫錦。</br> 像他醋勁兒這么大的人,即便是精神上對溫錦的攪擾,他也無法忍受。</br> 但他又不想引起溫錦的過度關注……</br> 溫錦點點頭,“那就辛苦你啦,我就好好的呆著,讓你來保護我。等你修煉大成,去找他干架!”</br> 蕭昱辰緊緊擁住溫錦,“謝謝你錦兒,朕不會讓你失望的。”</br> 溫錦也擁著他,輕拍他的背。</br> 什么維護他可憐的男性自尊……不過是搪塞她,不想讓她參與,不想讓她知道更多罷了。</br> 蕭昱辰倒是在泡湯之后,更加努力的修煉。</br> 朝政他徹底撒手不管,全權交給太子鈺兒。</br> 他就差直接禪位了。</br> 幸好他有個能干的兒子,鈺兒已經被磨練出來,對于他爹的放權撒手,他并無不滿,反倒是信心百倍,干勁十足。</br> 蕭昱辰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修煉之上。</br> 對此最為不滿的,大概是少昊。</br> “本尊雖精神強大,但奈何這肉體是累贅,實在拖累本尊……蕭昱辰這廝!真是累死本尊了!”</br> 趁著蕭昱辰入定神游,釋放精神力,少昊終于能睡個安穩覺,叫他的身體得以休息。</br> 可他剛剛睡著,就猛然驚醒……他的精神力覺察到,似乎有人在盯著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