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光幕之中嫵媚妖嬈的顓頊,沖其中一個壯漢拋了個媚眼兒。</br> “這位爺,想必就是大當家了吧?小女子一見英雄,就腿軟,走不動道兒了。”</br> “還請大當家,扶小女子一把?”</br> 顓頊纖細的身子,柔若無骨。</br> 他把纖細修長的手,伸向那壯漢,好像真的等他來扶。</br> 那壯漢臉面一僵。</br> 轎子外頭的氣氛,立時變了。</br> 光幕之外。</br> 青鸞愕然,“他在干什么?不是他的身體,他就毫不在乎嗎?”</br> 溫錦搖了搖頭,“別急,繼續看!”</br> “就算不是他的身體,受苦受屈辱的還是他!以顓頊的性格,他受得了這份屈辱嗎?”</br> 青鸞怔了怔,重重點頭,“這倒是!”</br> 兩人說話的功夫。</br> 光幕之中,那群山匪忽然間彼此怒目而視。</br> 被顓頊“選中”的壯漢,正欲伸手扶他。</br> 旁邊另一個壯漢,一把拍開他的手,“老二!你想造反?”</br> “啊?”顓頊驚呼一聲,“英雄你不是大當家嗎?可小女子看,這一群人中,就屬您最有頂天立地的英雄氣概呀?”</br> “小女子怎么可能看走眼呢?”</br> 大當家怒道,“賤人,住口!”</br> 他上前就要沖顓頊動手。</br> “住手!不可傷她!”</br> 二當家眸子一凝,當即沖上去,拽住大當家。</br> “老二,咱們這么多年的兄弟情!今日,為個女人,你要跟大哥對著干?!”</br> 大當家怒道。</br> 顓頊真不是省油的燈。</br> 絲綢的衣服從他肩頭滑落。</br> 女孩子細膩的皮膚,白到發光。</br> 女子漂亮的眼睛,濡慕又崇拜地看著二當家。</br> 在別的男人,垂涎的眼神,黏在他身上時,他連忙拉扯衣服,遮住自己。</br> “奴家從今往后,只侍奉英雄您,奴家只想做你的女人……為你端茶倒水,為你洗腳搓背,為你生兒育女!”</br> 女孩子軟軟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情愫。</br> “呀!大哥!對不住了!今日這女子,我要定了!”</br> 二當家忽然牙關緊咬,將心一橫,抽刀跟大哥打了起來。</br> 這群山匪,實乃烏合之眾。</br> 紀律性、組織性都不強,沒事兒的時候,大家都是好兄弟,一起喝酒吃肉。</br> 一旦出現利益分歧,那就刀兵相見,自相殘殺。</br> 顓頊正是利用這點,成功挑撥了這群匪徒的好勝心,獨占欲。</br> 雄性本就好斗,好勝心切。</br> 特別是在有一個異性的關注之下,為了贏得這個異性,平日里兄弟之間的小摩擦,也被會放大無數倍!</br> 光幕外的青鸞,直接看呆了。</br> “還……還能這樣?”</br> 這群山匪相互混戰,場面一片混亂。</br> 顓頊坐在轎子里,雙手抓住自己的領子,時不時的尖叫一聲,“夫君,我怕!”</br> “夫君,救命!”</br> “夫君最厲害了!一定能保護人家的!”</br> 他聲音驚慌嬌柔。</br> 他眼神里,卻盡是戲謔。</br> 起初,山匪只是雙方對戰!打著打著,竟成了多方混戰!</br> 似乎誰贏了,誰就能成為,這嬌媚小娘子口中的“夫君”。</br> 溫錦在光幕外,忍不住贊嘆點頭。</br> “果然,男人更了解男人!顓頊更知道,如何挑起‘雄競’。”</br> 青鸞卻忽然叫道,“來了來了!”</br> 溫錦順著她的目光看去。</br> 只見從光幕的邊緣處,策馬而來一位年輕帥氣,氣勢挺拔的錦衣男子。</br> “這是那一世的顓頊?”溫錦問道。</br> 青鸞沒說話。</br> 溫錦向她看去,才發現,她咬緊了后牙槽,下頜肌肉緊繃,她兩只手更是捏得緊緊的。</br> 漂亮的小酒杯,都要被她給捏碎了!</br> “他在這一世,如何傷了你?”溫錦低聲問道。</br> 青鸞聞言,緩緩回神兒。</br> 她深吸一口氣,“他把我帶回府上,好吃好喝的養著,叫人給我治傷,每日看我,對我溫情脈脈。”</br> 青鸞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br> “我真傻,以為他是喜歡我,便將整顆心盡付。”</br> “他問我愿不愿意為他死?為他赴湯蹈火?”</br> “得到我肯定的答復之后……他把我送給了皇帝身邊的老太監……”</br> 青鸞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笑。</br> 溫錦拍了拍她的肩,“這次,就讓顓頊把他自己,送給那老太監吧!”</br> 青鸞聞言一愣,繼而忍不住“噗嗤”一笑。</br> “我本來都要哭了!”青鸞笑嗔她一眼,“氣氛都被你攪沒了!”</br> 溫錦微微一笑,向光幕看去。</br> 只見那錦衣男子,功夫相當厲害。</br> 他在馬背之上,直接飛身而起,手中握一柄長劍。</br> 長劍氣勢如虹,他姿勢飄逸瀟灑,長劍一抖,點、刺、劈、掃……本就已經傷痕累累的山匪,頓時接二連三,倒在他長劍之下!</br> “在下來遲,姑娘受驚了!”</br> 錦衣男子溫聲說著,那溫潤如玉的嗓音,俊逸非凡的面孔,溫柔關切的語氣……那個少女遇上了不迷糊?</br> 更何況,是在極度的驚嚇之后,被他營救的少女!?</br> 溫錦都能想象出那個畫面……錦衣男子打橫抱著柔弱無助,渾身是傷的小姑娘。</br> 她依偎在他懷里,滿目依賴信任地看著他……這男子何止是小姑娘的光?</br> 他簡直是她的神!她的救贖主!</br> “不是你的錯……”</br> 溫錦拍了拍青鸞的背,“任憑是誰遇上了,恐怕都得栽他手里!”</br> 但此時,轎子里卻毫無動靜。</br> “姑娘?姑娘你沒事吧?還好嗎?受傷了嗎?”</br> 錦衣華服的顓頊,在轎子外關切問道。</br> “情急之下,失禮之處,還望姑娘海涵……在下進來了!”</br> 顓頊說著,掀開了轎子門簾。</br> 轎子里卻空空如也!</br> 新娘子不知去向!</br> “你去哪兒了?”溫錦好奇的問青鸞。</br> 青鸞茫然地搖搖頭,“不,這不是我呀?我不知道顓頊去哪兒了?”</br> 錦衣華服的顓頊,顯然也是一愣。</br> “姑娘?姑娘!”</br> 他轎子里看了一圈兒,根本沒有能藏下一個人的地方!</br> 他又往轎子外找,轎子外也沒有!</br> “駕——”</br>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嬌喝。</br> 錦衣顓頊,抬眸看去。</br> 只見那一身桃紅色嫁衣的新娘子,正穩穩當當騎在他的馬上。</br> “你咋不來的再晚一點啊?”</br> “若是等你來救!老子都被他們生吞了!”</br> “來得這么晚!你自己跑回去吧!駕——”</br> 新娘子顓頊,一點兒沒給他自己留面子!</br> 他把這一世的自己,劈頭蓋臉罵了一頓。</br> 然后打馬狂奔……當真把顓頊,孤零零地扔在了僻靜的山道之上。</br> 青鸞:“……”</br> 溫錦:“果然狠人狠起來,連他自己都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