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再次出現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br> 溫錦看著身邊的青鸞,“釋懷了?”</br> 青鸞笑著點點頭,眼底有淚光閃爍。</br> “顓頊也是夠缺德的!他究竟設置了多久?”</br> 溫錦話音剛落,光幕里又出現了清晰的畫面。</br> 畫面中是一處現代的歐式豪宅。</br> 豪宅里,連洗手間都是金碧輝煌的!</br> 年輕的少婦,扶著洗手臺干嘔了一陣子。</br> 她臉色有些發白,但滿臉都是欣喜。</br> 雖然每一世,人的皮囊都不一樣……但溫錦經過長時間的剪輯,她已經一眼認出。</br> “這是你呀!你這是……懷孕了嗎?”</br> 青鸞點點頭,“沒記錯的話,連我自己也是剛剛知道……我正打算把這消息,告訴這一世的顓頊。”</br> “沒想到,恰趕上他的白月光回來了。他要跟我離婚,另娶白月光。”</br> 溫錦:“……”</br> 溫錦正欲開口罵,顓頊渣男!</br> 但她忽然頭皮一緊,神色驚恐。</br> “我……我在這一世嗎?他的白月光……不,不會是我吧?”</br> 她可不想做破壞別人婚姻的小三啊!就算是前世,她也接受無能!</br> 青鸞笑了笑,“你在這一世!”</br> 溫錦:“……”</br> 完了完了,更慌了!</br> “不過,你不是顓頊的白月光,這一世,你是他妹妹。”</br> 青鸞說完,溫錦連忙長出一口氣,呼,真是嚇死了。</br> “這一世,你對我挺好的。我跟他離婚之后,你一直悄悄幫我,接濟我。”</br> “而且,你不喜歡顓頊的白月光。后來,你還攪和得他們離婚了。”</br> 溫錦:“……聽起來,我也不像是什么好鳥。”</br> 青鸞聞言,忍俊不禁。</br> 光幕里,這一世的顓頊猛地拉開洗手間的門。</br> “怎么那么久?”男人神色不耐煩,“給我整一下領帶結。”</br> 他可能瞎!竟然沒看見自己的妻子臉色那么差!</br> “唐頊,你陪我去一趟醫院吧?”青鸞說道。</br> 男人皺眉看她一眼,“不是才去過嗎?又怎么了?”</br> 青鸞垂眸,羞怯地笑了笑,“嗯,我想再確認一下,因為我懷……”</br> 男人的電話鈴忽然響了。</br> 他抬手制止青鸞的聲音,立刻接起電話。</br> 電話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男人的語氣轉瞬間變得溫柔又耐心。</br> ……</br> 溫錦皺眉看著青鸞,“顓頊好渣,你為什么會喜歡渣男?”</br> 青鸞點點頭,“回頭一看,的確啊……這些輩子流出的眼淚,大概都是腦子里進的水。”</br> 光幕里。</br> 這一世的顓頊,也就是唐頊,面無表情地對青鸞道,“傅雪回來了,她剛回國,還不適應,水土不服,生病了。”</br> “我過去看看她,你如果要去醫院,叫司機送你去!”</br> 青鸞身形一緊,“唐頊!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懷孕了呢?”</br> 唐頊站在原地愣了愣,他語氣淡淡,“既然你問到這兒了,那我不妨也明說。”</br> “我打算離婚,這些年,其實我一直不能忘了傅雪。三年夫妻,生活上,我沒有虧待過你。”</br> “現在也不會虧待你,你要提什么條件,都可以跟我的律師談。”</br> 青鸞身子一晃,差點摔倒,她靠在墻上,才勉強站穩。</br> “唐頊……”</br> “傅雪還等著我呢,有什么事,回頭再說吧。”</br> 顓頊闊步離開。</br> “咣當——”大門被關上。</br> 豪宅外,傳來汽車引擎聲。</br> “奇怪……”</br> 溫錦嘀咕道,“之前不是顓頊到了你的記憶中,畫面才開始嗎?”</br> “這次,他怎么還沒到?”</br> 青鸞也愣了愣,“對啊,如果是顓頊……他會直接揍他自己一頓吧?”</br> 光幕之外,兩人話音未落。</br> 就只見,光幕之中的“青鸞”,面色清冷的從地上麻利起身。</br> 剛才的哀傷,痛心……半分也看不見。</br> 他撣了撣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翻出手機,正要打電話。</br> 門鈴聲突然傳來。</br> 小保姆接起可視門鈴的電話。</br> 門鈴上傳來女子妖嬈的聲音,“我是傅雪,請問唐太太在家嗎?”</br> “青鸞”扭頭朝可視門鈴看去,“喲呵?上門挑釁來了?”</br> 他踩著五厘米的高跟鞋,頗有女王氣勢地剛走了兩步。</br> “哎喲——”腳下一崴,顓頊疼得面目猙獰。</br> 還好進入回憶碎片的顓頊,還保存有他自己的意識,他反應敏捷,趕緊轉換重心。</br> 他踢掉叫上礙事的高跟鞋,到玄關處,正欲穿上男士拖鞋。</br> 小保姆卻把一雙毛茸茸可愛的兔子耳朵拖鞋,放在了他腳下。</br> 顓頊:“……”</br> 行吧,他現在是女人!</br> “太太,她……”</br> “給她開門。”</br> 顓頊拿著手機,站在門內。</br> 傅雪趾高氣揚地闊步而來。</br> 看見“青鸞”,她臉上露出勝利者般的炫耀示威的笑容。</br> 顓頊道,“唐頊不在家,有個吃了幾年外國飯,回到母國,反倒水土不服的女人,不舒服,他去照顧了。”</br> 傅雪輕哼,“沒錯,我給他打電話,讓他走的。因為我想單獨見見唐太太,今日一見,不過如此!”</br> “唐頊心里只有我,你趁著我出國的時候,趁虛而入。”</br> “現在我回來了,你也該讓出唐太太的位置了!”</br> 顓頊拿出藏在背后的手機,同時,一條語音信息發了出去。</br> 傅雪驚訝地看他一眼,“你向唐頊告狀?哈,別做夢了!他已經答應我,跟你離婚,再為我準備一場盛大的婚禮!”</br> “沒記錯的話,他當年娶你,你們連婚禮都沒有吧?”</br> 傅雪抱著肩膀,耀武揚威。</br> 顓頊淡淡看她一眼,把這條語音消息也發了出去。</br> “你……別做無用的掙扎!”</br> 傅雪皺眉,嫌惡道,“唐頊不愛你!你這樣死纏爛打,只會讓他更加厭惡你!”</br> 顓頊卻拿著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扭頭往客廳走去。</br> 他對小保姆道,“就讓她站在門口,別進來!別弄臟了我才買的小羊皮地毯,一股騷味兒!”</br> 傅雪一聽這話,立馬怒了,“你說什么?!有種你再說一遍!你罵誰呢?”</br> 顓頊卻根本沒理她,他撥通了電話,“林律師,語音您聽到了吧?對,唐頊的白月光。”</br> 電話里傳來律師極度冷靜的聲音。</br> “您如果考慮離婚,那就報警,告她上門騷擾。留下出警記錄,將來離婚時,可以作為證據。”</br> “您如果不想離婚,就給唐先生的父母打電話。這個時候,唐先生的父母為了穩住你,肯定會站在你這邊。”</br> 只見顓頊,掛斷了電話之后,立刻撥打了“110”。</br> 光幕之外。</br> 溫錦和青鸞,恨不得起身為他鼓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