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晰看了看那只胖胖的企鵝公仔。
“謝謝姐姐。”沈晰抱住那只企鵝。
“沒事的。”裴雨洛摸摸她的頭，“以后抱著這個睡覺吧，會好一點。”
“……嗯。”沈晰點點頭，“姐姐，今天我看了一下你發的劇本。”
“怎么樣？”
“我覺得，我也可以做到這樣。”沈晰看著她。
“這么厲害……那我現在要你寫，能寫出來么？”
“能。”
“那我可要你看小說了。”
“好。”
之后的一周，沈晰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看小說，寫劇本。
第二周的一個上午，她正在寫廣播劇第一期的劇本，裴雨洛突然喊她：“阿晰，你的東西到了。”
沈晰一臉問號：她沒買什么東西啊……
看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她怔住了。
印著ENS的錄取通知書外殼是紅色的，似乎象征著新的開始。
沈晰拆開外殼，里面除了錄取通知書，還有銀行卡，手機卡，學校地圖，入學須知。
“這……銀行卡是做什么的啊……”
裴雨洛了然地笑了笑：“需要我告訴你嗎？”
她把信封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在茶幾上：“你的錄取通知書我就不說了。”
“手機卡在市內的話很好用的，話費比較少，當然，不想用可以不用。”
“入學須知和學校地圖，報道之前看看就好了。”
“銀行卡的話，是用來交學費的。按學年算，充到卡里，學校定期扣錢，一般會算上住宿費，可能軍訓啊什么的也會從里面扣。”
沈晰張了張嘴：“那我的學費呢？”
“這么在意學費干嘛，公辦大學的學費不會很貴的，喏……”
她在入學須知上找到了中文系的學費：“五千元。”
“我……”
“放心，我既然把你帶出來，就不會讓你上不起學的。”裴雨洛說。
沈晰看著她：“姐姐，我能問問當年你花了多少錢嗎？”
“學費的話都差不多。”裴雨洛想想，“我又不是學設計的。”
“姐姐，你上的是上海的大學嗎？”
“是。”
“上的是什么啊……”
“你猜猜？”
“這我怎么猜啊……”
裴雨洛溫聲說：“我上的是復旦。”
她看見沈晰不可置信的表情，又重復了一遍：“是真的，復旦大學工商管理系。”
“啊……”沈晰有點無地自容。
“沒關系，上師大很好的，也是雙一流大學。不過你要是喜歡復旦的話，以后努力一下，研究生還是可以考上的。”
“……姐姐，那我的學費什么時候存到卡里？”
“嗯……還記得我說有一個朋友要來嗎，她下午就到了，晚上我們約著一起吃飯，這樣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了。”
“我也要去嗎？”
“去的。”裴雨洛說，“她是配音演員，人很好相處，不會介意的。”
“她多大了？”
裴雨洛挑眉：“你要叫姐姐。”
“……”
沈晰很快就見到了這位所謂的“姐姐”。
裴雨洛挑的是一家很有名的本幫菜館，據說還是米其林一星。
進了包廂，裴雨洛才想起來自己落了禮物在車里：“我下去一趟哈，你在這兒等著就好。”
于是沈晰就在那兒呆呆地坐著。
沒過兩分鐘，有人推開了包廂的門。
那是一個長相清冷的女人，明眸皓齒，和自己一樣，有著一雙眼角微微向上翹起的桃花眼。脖子上戴了條冷銀色的鎖骨鏈，長發過了肩膀一點，隨意地散落在她的淺灰色T恤上。
看到她之后，那人一怔，退出去看了一眼包廂門牌號，隨即問她：“你是不是走錯了？”
這個聲音也和她人一樣，清清冷冷，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
“……啊？”沈晰大腦宕機了一會兒，“不是這間嗎？”
四目相對，都透著一些不解。
“你就是那個姐姐嗎？”沈晰問她。
景楓皺了皺眉。
姐你媽啊姐。
這時候景楓才想起來，裴雨洛前兩天跟她聊天的時候，說自己收留了一個女孩。
看來這就是了。
沈晰看到對面的女人似乎有些不悅，害怕了：“姐姐……”
“別叫我姐姐了，我不適應。”景楓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打火機，百無聊賴地按著，“叫名字吧，反正都是同齡人。”
“你叫什么？”
“姓景，單字一個楓，楓葉的楓。”
“我聽姐姐說，你是從北京來的？”
“嗯。”
“你家在北京嗎？”
“沒有，家在四川。”
“去上學？”
“嗯。”
“北京的學校都很好吧……你上的大學一定很厲害。”
“就那樣吧……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景楓把打火機收了，發出“咔”地聲響。
“……？”
這時候裴雨洛正巧回來了：“這么早就到了？”
“嗯。”
“你是不是把小姑娘嚇到了。”裴雨洛看著呆愣愣的沈晰，“又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嗯？”
沈晰聽到景楓毫無波瀾地回敬她：“閉嘴吧。”
“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是什么學校？”
“……你別聽她胡說，她當年沒高考，保送的清華大學。”裴雨洛說，“她剛本科畢業，下個月就出國去讀碩士了。”
“我怎么沒高考啊，我高考語文作文還寫跑題了呢。”景楓回懟過去，“題目是議論文，我寫了洋洋灑灑八百字的記敘文。”
“然后她高考成績還被隱藏了。”裴雨洛無奈地說，“簡直不給別人留活路的存在。”
“被隱藏了是什么意思？”
“分數太高的意思。”景楓語氣柔和了一些，不過還是面癱的表情，“害怕大學搶奪優生資源，也怕媒體炒作高考狀元。”
“你是高考狀元嗎？”沈晰用崇拜的眼神看她。
“嗯，我是那一年的理科狀元，不過廣東省那一年題目比較簡單，我碰了運氣而已。”
“你不是四川人嗎……”
“我爸是廣州人，我戶口也在廣州，只是在四川住的比較長一點，所以愿意說自己是四川人。”
“哦哦。”
在吃飯的時候，沈晰默默地聽著裴雨洛和景楓聊了一會兒明天的行程。
在她們說話的間隙，景楓冷不丁地問她：“你是文科生嗎？”
“是，我是中文系的。”
景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挺好的，我很喜歡歷史地理這些學科，要不是我文科成績不太好，當初就選文綜了。”
她頓了一下：“我覺得，大學的必修課最痛苦的可能就是馬克思基本原理，很無聊，我逃過不少馬原課。”
裴雨洛贊同她：“無聊是真的，不過我沒逃過馬原課。”
“那你逃什么？”
“我逃專業課。”裴雨洛笑了笑，“專業課的話讓室友幫我去答到，自己去校外玩，結果等到期末的時候再臨陣磨槍，在掛科的邊界徘徊。”
但實際上遠遠沒有她說的那樣夸張：大學四年她絕對是輔導員心里的乖學生，逃課也只是偶爾倦怠才做的。
說完她還笑著補了一句：“你可不要學我們兩個，要努力學習。”
“也不一定非要把自己的課表排的滿滿當當，大學嘛，比不得高中，給自己多一點休息，社會實踐，還有向上社交的時間。”景楓說。
沈晰又露出那種呆萌的表情。
“大學的時間支配肯定是要比高中隨性自由一些。比如說我在大學的時候，白天上學，晚上做作業，寫論文，在休息日的時候，就去錄音，或者和同學們出去瘋一場。偶爾有校友回學校做演講、打辯論，如果未來對我自己的職業發展有幫助，我會主動去問一問，攀個交情，一起吃頓飯什么的。”景楓說，“我錯過了首選學校的留學申請時間，還是我的一位學姐幫我提交了材料，最后申請到了愛丁堡大學。”
“當然學習也很重要。我們大學的學生很多在圖書館學到凌晨，上課的時候沒有座位了就站著聽，一個個都是伸長脖子聽老師講課，沒有人會玩手機。”景楓把筷子放下，“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修一個和自己主專業不相關的雙學位，對以后就業有幫助。”
裴雨洛：“你和我聊天的時候怎么沒看你這么勵志。”
景楓翻了個白眼：“能一樣嗎。”
在飯局的最后，這位高冷姐姐終于露出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在門口攔住沈晰：“很高興認識你。交個朋友，以后去英國玩找我。”
“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