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安說話的功夫,已經挪動到了時溪的邊上。</br> 她悄悄抬眸,望著倒掛的時溪,想著應該如何幫自己大貓解開束縛。</br> 還有,他們該如何從這個危險男人的身邊安全撤離呢……</br> “安安,我說的話你認可了嗎?認可了我就幫你把這老虎放下來……你的那幾個男人我都不會動的,只要你開心……我學著和他們和平相處也行?!?lt;/br> 尤舟看著白安安苦惱的模樣,瞬間明白了她的心思。</br> 笑著朝她說話的時候,一副全是為她打算的真摯表情。</br> 當然了,尤舟雖是這么“大度”的說話,但還是吃醋的。</br> 他沒有護好自家女神,竟然多出這么多男人染指了她。</br> 真的……好想毀滅了這方世界。</br> 不過,尤舟轉念一想。</br> 這些凡夫俗子也就百年光陰,到時候自己帶著皎皎逝去的靈魂離開這里。</br> 去到一個再沒有人打擾的地方,好好度過永恒的二人時光,一定很幸福呢……</br> 這般想著,尤舟的嘴間漸漸掛上了一抹病嬌的笑容。</br> “安安你別答應他,哪來的野男人就想要搶走你?”</br> 這時候,時溪的禁言術失了效,他朝著下方的白安安急聲叮囑道。</br> 生怕自家小雌性一時頭腦不清醒,答應著這個破邪神的要求。</br> 隨后,時溪一雙豎瞳怒目灼灼瞪向尤舟,朝著破口大罵著。</br> 說話的時候,時溪想要猛烈掙脫桎梏自己的黑霧觸手,卻怎么也掙扎不開。</br> 倒是被漲紅著臉倒掛樹上,看起來狼狽不堪。</br> “哎,現在的能力倒是越來越弱了,連個禁言術都這么短?!?lt;/br> 尤舟苦惱著撫了撫自己的黑發,玩世不恭般微歪著腦袋,冷靜地看向樹上的時溪。</br> “你……”</br> 時溪盡管倒掛著,可一雙豎瞳與尤舟的深淵之眼猛然對視住。</br> 一瞬間,他的思緒越來越混亂,整個人越發不清明,話也倏地斷了。</br> “大貓,別看他的眼睛,你怎么樣?”</br> 白安安迅速爬上樹,抬著蛇鱗匕首,想要割破那些奇怪的觸手。</br> 可黑霧觸手好似生了眼睛,總非常靈巧的躲過白安安下刀之處。</br> “安安放心吧,我不會要了他的命,只是……你若是真喜歡這猛獸,要不我們把他做成聽話的傀儡?”</br> 尤舟不喜歡這個話多的老虎。</br> 但他的皎皎喜歡,那他勉為其難接受也行。</br> 尤舟認為自己的話非常在理,純真的笑容越發泛甜。</br> 隨后催動著能力,那雙漩渦的漆黑雙眸,內里旋轉得越發快速。</br> 他想要將眼前的橘發男人,變成乖乖聽話的傀儡。</br> “你敢動他我要你的命!”</br> 瞧著時溪一動不動毫無反應,白安安心急如焚。</br> 她憤恨看向地上的尤舟,身子往時溪方向匍匐,伸出手想要夠到掛樹上的男人。</br> 聽著白安安如此偏袒老虎的話。</br> 那怨恨至極的破音……</br> 尤舟本來鎮定自若的那根弦倏地崩掉了。</br> 耳邊仿佛響起另一個女人的恨語:“尤舟,你若敢動他們,我要你的命!”</br> 是了,那是皎皎啊。</br> 他想要毀天滅地,但他的皎皎卻一直想要拯救世人。</br> 第一次對他動怒,是發現了他的真面目。</br> 那忍不住本性,只想要動手摧毀一切的暴虐。</br> 他的皎皎不是偏愛世人的無私神女嗎?</br> 為什么……為什么要對一個“個體”偏愛呢?</br> 尤舟想不明白,就那么筆直站在前面。</br> 他身上涌現出越來越多的黑霧,周圍的戾氣也越來越重。</br> 瞧著越來越不對勁的變態男人,白安安心知耽擱不得。</br> 她加快腳步,心一橫,直接從樹上跳下,穩穩抱住了倒掛的男人。</br> “大貓你醒醒,感覺怎么樣?我們要想辦法離開這里?!?lt;/br> 白安安觀察著虎瞳少年的狀態,手臂搖晃著他,想要毫無反應的男人蘇醒。</br> 好在因為尤舟陷入無邊的痛苦回憶,他的禁術越發無效。</br> 時溪僵硬著四肢呆滯了半秒,隨后那雙黯淡的豎瞳猛然一亮。</br> 他清醒了過來。</br> 時溪瞧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小雌性,想也不想伸手,將她扣著護在了懷里。</br> “安安,這家伙什么情況?不會要爆炸了吧?”</br> 時溪一個挺身,索性腰腹力量很強,從倒掛狀態倏地直立起,抱著白安安穩穩坐到了樹上。</br> 雖說還沒有掙脫開身上的黑霧觸手,但隨著尤舟在暴走邊緣,他那黑霧的桎梏也越來越松弛。</br> “誰知道呢,先離開這個危險分子。”</br> 白安安抬眸認真打量著時溪,確認他沒有受傷,那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了。</br> 當她再次使用蛇鱗匕首,幫著時溪敗退禁錮之時,攻擊竟然有效。</br> 小雌性幫著自己砍退黑霧,時溪也沒有閑著。</br> 他感受著身上的束縛越來越輕,索性召喚出周身的堅硬泥沙。</br> 直至徹底擊退想要再次攀附回來的黑霧觸手。</br> 時溪一個抬手,抱著白安安跳躍而下,從樹上靈巧落地。</br> “安安抱穩我?!?lt;/br> 時溪倏地變回大老虎,白安安穩穩掉到他的虎背上。</br> 聽著大老虎的話,白安安立即抬手攬住了虎脖子。</br> 而后被大老虎載著,往山坡下狂奔。</br> 大老虎想趁這個危險的家伙沒注意的時候,先離開這里。</br> 盡管他一只虎打不贏這家伙。</br> 要是羽獸狼獸他們都在,集體揍他,那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br> 大老虎可不是硬吃虧的獸,還得講究穩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