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系的姐姐,我已經浪費很多水了,不喝也可以的……咳咳咳。”</br> 黑發黑眸的少年沙啞著嗓音,說著懂事的話,說著說著卻猛烈咳嗽了起來。</br> “你待著別亂動啊,你這是太脫水了……別擔心,一會兒就好了。”</br> 心思單純的少女對尤舟的話不疑有他。</br> 瞧著他難受得咳喘了起來,頓時著急地動用了神力,替他緩和著身體的難受。</br> 順便蹲下身去,讓少年靠著自己,為他遮擋炎炎烈日。</br> 哎——</br> 雖說她有神力,可現在神力太稀薄了,還不足以完全恢復少年身體。</br> 這般想著,少女還在心里悄悄沮喪了一下。</br> 神力?</br> 假意咳喘的少年微轉眸,偷瞥著身側的少女。</br> 看來這個不染纖塵的小姑娘,還是一位治愈系的神女?</br> 呵,有意思。</br> 尤舟隱藏了自己的窺視,順勢隱匿了所有神力。</br> 假意有些瑟瑟著,往眼前少女的懷抱鉆。</br> 既然有這么好玩的“玩具”送上門來,倒是可以暫別無聊的無盡壽命了。</br> “別怕哦,你再恢復一下體力,等會兒我帶你出這沙漠,不會讓你遇到危險的。”</br> 云皎皎并未懷疑過眼前的少年,只覺得他是一個迷失沙漠的可憐孩子,便端起了大姐姐的架勢,盡量和藹可親地微笑著。</br> 盡管這個“孩子”的四肢展開,都比她高一大截……</br> 對云皎皎而言,初誕生神力,以靈泉幻化為人形。</br> 期間,她跟隨前主人,看遍了世人的悲涼。</br> 許是前主人祁月仙尊過于悲天憫人,她也感染了那份赤誠。</br> 依舊保持著純粹之心,愿意以善念看待任何人類。</br> 等她的前主人消散于天地間,經歷數以萬計的年頭,作為靈泉的她,也總算可以幻化人形了。</br> 她本在月牙山間修煉,無意間窺視到一抹力量,感受到這個世界正在嚴重缺水,漸漸沙漠化……</br> 為了祁月仙尊的愿望:拯救世人于水火。</br> 作為仙尊的靈泉,云皎皎只身來到了這片異常的沙漠,想要探探是什么情況。</br> “唔,姐姐,我好像好了很多,就是依舊有些頭暈。”</br> 瞧著一旁的少女有些走神,尤舟悄悄皺了皺眉。</br> 他并不喜歡少女將注目移開自己的范圍。</br> 尤舟貪婪地嗅了嗅屬于神女的清涼體香,趁勢抬手,將她從沙漠上拽了起來。</br> 只不過剛起身,心眼頗多的少年假意一個踉蹌,扶著額,跌入了少女柔軟的懷抱里。</br> 云皎皎不疑有他,畢竟人類確實是脆弱的種族。</br> 她低眸瞧著少年依舊難受,便展開了神力在兩人周圍,為他遮蔽暑氣。</br> 還抬手穩穩扶著他,打量著四周,想要找個遮陽的小斜坡,去那里躲躲炙熱的陽光。</br> 尤舟將少女的一系列反應放在眼底,勾著唇邪邪一笑。</br> 不過再次抬眸間,他又恢復了單純弟弟的人設。</br> 一雙眼睛濕漉漉,透露著委屈的可憐。</br> 是的,現在的尤舟,還不是未來尤舟那雙奇怪的眼睛。</br> 此刻他的眼睛烏黑有神,蕩漾著粼粼水光,看起來像是一頭漂亮的小麋鹿。</br> 云皎皎瞧著那雙眼睛,更加被尤舟單純的表象迷惑。</br> 心里給自己加油打氣,一定要把這枚可愛的弟弟,安全送達綠洲去。</br> “吼——”</br> 正當尤舟貪婪感受著神女散發的善意,忽地,兩人眼前徑直撲來一頭白狼。</br> 白狼呲著牙,惡狠狠瞪著云皎皎扶著的少年。</br> 恨不能直接撲過去,將這少年一口咬死。</br> “啊呀,大白你跑慢點,這是……”</br> 阿飄安安有些跟不上疾馳的大白狼。</br> 他們本在那一個山丘,不知道為什么,白狼忽然發飆了,暴走著沖到了這個地方。</br> 此刻,白安安好不容易游蕩而來,抬眸卻瞧到了……</br> 不是尤舟,而是尤舟身側的少女。</br> 僅僅與少女那雙褐色眼睛交匯間,就覺得她整個靈魂都有些激蕩。</br> 這種感覺很奇特,好似她們之間,有著一瞬奇怪的牽扯……</br> 而云皎皎也好似看到了她,又好似沒有看她。</br> 抬眸看向她的那雙眼睛,像是透過她的魂體,看她身后的沙漠……</br> “啊!姐姐,是沙漠狼!我好怕!”</br> 一神一狼一阿飄,三個物種還在一種綺麗的氛圍內。</br> 忽地,白狼對峙的少年發出了害怕的尖叫,委屈地撲到了云皎皎懷中,好似被驚嚇得瑟瑟發抖。</br> 因為尤舟引發的事故,不管是神女還是阿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去。</br> 神女掛著皎潔的目光,抬手溫柔安撫懷中蜷縮長腿的少年。</br> “別怕哦,這白狼看起來很溫順的,不像是沙漠狼,應該是被‘圈養’的家狼哦。”</br> 隨著云皎皎輕柔的話,白安安的視野落回了自家大白身上……</br> 好吧,這個暴怒著齜牙咧嘴的猛獸,確認與溫順有關?</br> 不過她家大白狼,就算是齜牙咧嘴,也是勇猛好看的“呲牙咧嘴”。</br> 這般想著,白安安傻傻地笑了一聲。</br> 仿佛是感應到了自家小雌性的視線,兇猛大白狼一個轉眸。</br> 剛剛還狠戾的雙眸瞬間變軟,朝著白安安露出了溫柔的笑意。</br> 大白狼咧嘴一笑,白安安瞬間被那笑容擊中得心間軟軟的。</br> 不由腹誹道:啊啊啊啊,我家大白怎么可以這么可愛?毛絨絨的……</br> 哎,就是自己是只阿飄,摸不到他的毛絨絨,真是可惜了。</br> ……</br> 此刻,云皎皎已經不再看向一狼一阿飄了。</br> 她低著眸,專心輕哄著懷里的少年。</br> 不知道是不是尤舟的外表過于具有欺騙性,對云皎皎而言,懷里的少年真就是涉世不深,與家人或者同伴走丟了可憐人類而已。</br> 據仙尊說過,人類是一種很脆弱的生物,必須好好呵護才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