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白安安的時候,紫袍男人真沒有一點自己是王爺的自覺性。</br> 平日性子驕縱的一個人,此刻溫柔與體貼信手拈來,聲音也是罕見的無比溫柔。</br> 他將迎面走來的小女人牽著,落座了前方的石桌。</br> 上面早有時溪精心備下的糕點,就等著自家小姑娘起床呢。</br> 今日時溪倒是不敢如昨日那般唐突佳人了。</br> 古訓很正確,感情還是要循序漸進,要穩重,不可輕浮之。</br> “除了那些女人……對了安安,王家人那邊我有去打過招呼,也確認他們的女兒安全回家了,以后你不需要頂著‘王美人’的頭銜了?!?lt;/br> 時溪輕描淡寫提了提那些個嘈雜的女人,很快便轉移了話題。</br> 呵,好不容易把那些個麻煩丟出去了,他才不想要自家小姑娘心心念念其他人!</br> “唔,好吧,我就一個問題,美人閣拆掉后,那我住哪里?”</br> 白安安揶揄著一雙美目,連前方十幾碟精致糕點都顧不上看了,笑盈盈里潛藏著一抹狡黠。</br> 什么叫“大小姐”們玩夠了送回府?</br> 她當然知道自家大貓從中的周旋。</br> 那些小姐妹佛系得很。</br> 來美人閣雖說最開始是打算嫁給九王爺,光耀門楣什么的,但她們更多的是覺得相互看上眼是最好的。</br> 哪個少女不懷春,都想要兩情相悅的愛情呢。</br> 所以百安安想象中的“宮斗”類型硬是沒有,大家和諧得不行。</br> 更好玩的是……</br> 她與姐妹們相處的這段日子里,大家好像落入了“桃花源”的自在里,每日吟詩玩樂愜意得不行,連“九王爺”是誰都要忘記了。</br>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扎堆美人閣提前養老呢。</br> 當然了,昨日時溪展現的暴虐,倒是徹底讓美人們死了心,并不打算嫁給這個暴力傾向的男人。</br> “嗯……暫時還不能和我住一起,這于理不合,就……我主院邊上那四方小院如何?”</br> 聽到小女人的揶揄聲,又看著她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紙老虎”般的九王爺再次紅了一雙耳朵。</br> 他借著給小女人添置糕點的空檔,長睫毛遮掩自己的眸光,借以掩飾著自己的害羞。</br> 時溪說的四方小院,他沒說明,其實那本就是給未來王妃的小院。</br> 不過如果他們完婚后,時溪肯定不舍得和白安安分居而住。</br> 這個王妃象征的四方小院,也只是暫時給他的心尖尖落腳而已。</br> 未來,整個王府也只可能有心尖尖一個女主人,不可能有別人的。</br> 這一點上,時溪無比明確。</br> 而眼下,實在是……</br> 他也想與自家小姑娘一起居住主院。</br> 但他上午才報備給皇帝老哥要個盛大婚禮。</br> 就是增加無數人手去籌備他與小女人的成親儀式,也還有些日子才能盛大舉行。</br> 關于成親這一塊,時溪并不打算唐突了自家小姑娘,凡事必須是最好的!</br> 如果在等待婚禮的這期間,將安安接到王爺的主院去居住,對她的清譽并不好。</br> 是的,時溪快速出擊了。</br> 既然確認眼前人就是要相伴一生的,便直接將成親提上了日程。</br> 因為小姑娘是孤女,提親這件事可以免了。</br> 不過他也準備了很多提親應該有的禮物與禮金,該有的禮數全沒落下,到時候都給他家小姑娘充私庫。</br> 連嫁妝清單他都幫他家小姑娘考慮清楚了,正在籌備中。</br> 名義上是小姑娘入王府的陪嫁物品,給她充牌面。</br> 實際上等婚禮結束以后,這些昂貴的幾大件,時溪全都會給他家小姑娘充私庫的。</br> 今日一早,他便寫了折子給皇宮那位弟控老哥,要了個最奢侈的婚禮派頭。</br> 接到時溪請求的時候,弟控的皇帝哈哈大笑,高興得不行。</br> 他這個弟弟總算開了竅,也有個知冷暖的人了。</br> 高興完,弟控皇帝順帶查了查白安安的身世。</br> 白安安在這個游戲的身份牌本來就是孤女,除了沒啥家世,其他也沒什么毛病。</br> 當然了,既然是自家弟弟喜歡的,家世也是次要了。</br> 當日實在太過高興了,皇帝直接安排了下去,要在后宮舉辦了家宴。</br> 不過,時溪想也不想拒絕出席。</br> 開玩笑,他都沒有好好和安安培養感情呢,去什么皇宮。</br> “安安,我們……”盡快完婚好不好?</br> “行吧,那我吃飽了就搬過去?!?lt;/br> 想到成親的事情,時溪抬起頭認真看著小女人,醞釀了一下情緒開口詢問。</br> 但他的話與白安安一同開口,實際上白安安并未聽清他的后半句。</br> 白安安倒是沒想太多,吃著可口的糕點,笑盈盈回復了時溪關于搬小院的事。</br> 她沒古人這么多的彎彎繞繞小心思。</br> 在加上面前的是她的大貓,對白安安而言,這個男人早就是她的歸屬了,情緒上也比較放松。</br> “乖,你多吃一點,這個桂花糖糕也很好吃,我今日專程請了最厲害那個御廚來烹飪的?!?lt;/br> 看著小女人沒有反駁自己什么,時溪誤以為她認同了婚事,心情大好,俊顏上染著燦爛的笑意。</br> 他無比嫻熟抬著金筷,為他心上的王妃添置糕點。</br> 一旁的小六看著自家主子一連串自然而然的照顧動作,簡直是下巴都要驚掉了。</br> 從早上開始,自家主子不再練劍。</br> 反而將無數寶劍收回私庫,還一直念叨著:“刀劍無眼,可別傷了她……”</br> 當時小六還沒反應過來王爺說什么呢,現在瞧著前方……</br> 看著兩人制造出來的粉色泡泡……</br> 好吧,他再一次見證了一個癡情種主子的誕生。</br> 看來以后王爺是要被未來王妃吃得死死啊,他可要好好討好才行。</br> 小六內心已經下定了決心,未來要以王妃馬首是瞻。</br> ……</br> 就這樣,早膳后,準確地說時辰上都算午膳了。</br> 時溪指揮著下人們幫著白安安整理東西,直接搬到了四方小院去。</br> 說是四方“小院”,實際上比美人閣的區域都大很多。</br> 小后山、小花園、精致院落全都五臟俱全。</br> 因為要給他的安安居住,時溪昨日連夜找人翻新了一下。</br> 看起來更加輝煌大氣,帶著點小女人會喜歡的情調。</br> “這里喜歡嗎?”</br> 看著下人忙前忙后,時溪怕小姑娘等得無聊,直接在院落一棵開得正盛的櫻花樹下烹茶。同她一起欣賞后山美輪美奐的春景。</br> 這個小院后山有些江南風光。</br> 配上春日正好,茶煙氤氳,也是難得一見的美景。</br> “嗯嗯,很喜歡哦。”</br> 白安安抬手將時溪遞過來的茶接住,輕輕抿了口,一雙美目還在四處打量周圍。</br> 他們的邊上,還有個“叮咚”作響的小溪瀑布,配上精致的花卉圍繞,加之撲鼻的幽香……</br> 連頭頂都有緩緩飄落的櫻花瓣。</br> 這種古香古色的氛圍,讓白安安頓感如初如醉了。</br> 心里不由開始盤算,要不要把獸世的家里也打造打造,改成如這種古代宮廷風?</br> 嗯,想法很不錯哦。</br> 因為開心,白安安嬌俏的小臉全是溫柔的笑意,看得時溪不自覺感染了去,唇角一直上翹著。</br> 看來他的小姑娘很喜歡,不枉費他幾乎通宵達旦的改動與布置。</br> 不過,這個臨時落腳點小姑娘都很喜歡的話,等王爺的主院……那里他設計得更精妙,小姑娘肯定會愛上那里的。</br> “想什么呢?茶涼啦。”</br> 白安安愜意感受自然風光,轉過頭卻見自家大貓迷之微笑。</br> 不知道想什么太投入,端著的茶杯都有點傾斜……</br> 小女人彎眸一笑,溫柔提醒道。</br> 游戲世界的時溪倒是比現實世界穩重,加上“九王爺”人設加持……嗯,自家大貓很投入角色嘛。</br> “沒……安安還需要什么盡管告訴我,或者告訴小六也行,我會盡快給你籌備好的?!?lt;/br> 時溪倏地回神了過來,輕輕笑了笑,順帶抿了抿微涼的茶。</br> “是是是,王妃您要是需要什么,盡管跟小六說,我絕對百分之兩百準備最好的。”</br> 聽到自家主子點名,一旁筆直站立的侍衛小六無比狗腿,朝著白安安討好著笑道。</br> 見小六叫白安安“王妃”,時溪倒是滿意得不行,抬眸賞了小六一個贊許的目光。</br> 看著紫袍男人的稱贊,小六都要飄飄然了。</br> 嘿嘿,還是這段時間自家主子的第一個贊揚呢!</br> “唔,那到時候麻煩你了?!?lt;/br> 白安安放下手間茶杯,轉過頭朝著小六禮貌道。</br> “哪里的話,為王妃做任何事情都是應該的,哪里能是麻煩呢?”</br> 聽到未來王妃的客氣,小六“義正言辭”,諂媚得更厲害了。</br> “行了,去前面看看他們還要整理多久,別杵這里了。”</br> 要說剛剛還有些贊許,下一秒時溪就瞧著小麥色男人越來越礙眼了。</br> 這大高個一點眼力勁都沒有,一直跟他心尖尖搭話做什么?</br> 時溪眉頭一皺,直接大手一揮,將小六趕了下去。</br> 等四方角落又只剩下了他與他的心尖尖,時溪再次回歸愜意舒適的心態,為小女人抬手添茶。</br> 果然,與自家安安獨處的時光最完美。</br> 為什么他總有一種要好好珍惜當下的感覺?</br> 總有一種……以前會去爭奪相處時間的錯覺。</br> 時溪晃了晃神,腦海中倏地閃現一點什么畫面。</br> 但是電光火石間,實在太迅猛了,他什么也沒抓住。</br> 嗯,應該是昨日沒睡好。</br> 時溪晃了晃神,心中腹誹著。</br> “安安,你再喝點這白茶,很香……要是餓了我就安排下人準備菜肴?!?lt;/br> 紫袍男人并沒在意腦海中那一閃而過的畫面,再次轉眸過去,看向他的未來王妃,溫柔開口道。</br> “唔,大貓也喝哦?!?lt;/br> 沒了外人在,白安安便直接稱呼了自家男人的愛稱。</br> 手間的白茶確實醇香,勾得小女人悄然舔了舔唇。</br> “行,今日我們便在這里用膳好了?!?lt;/br> 瞧著小女人嬌憨的模樣,時溪唇角倏地上揚,輕聲溫柔道。</br> 在獸世大陸的時候,白安安每次叫“大貓”,男人如果是獸身,那毛絨絨的虎尾總會輕輕甩甩,彰顯那大老虎的心情大好。</br> 雖然沒了獸身也沒了記憶,但時溪還是憑借本能心情愉悅。</br> 不知道為什么,每次聽到小女人帶著點溫柔卷音稱呼他“大貓”……雖然是有些奇怪的稱呼,還是讓他內心感到愉悅與親昵。</br> 好像這樣的稱呼,他便是自家小王妃最為特別的存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