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眼鐘情
    在封亦辰的身邊有兩大最得力也是最忠誠的下屬，一個是墨影，另一個就是赤風。
    此二人陪伴著他一起長大，知道關于他的所有身世，在當年封亦辰因為病體孱弱無法照顧自己時，就是這二人忠心耿耿的陪伴照顧在他的身邊，給了他無數的慰藉和幫助；所以，在封亦辰的心里，早就不將這二人看成是手下，而是堪比兄弟般的存在。
    墨影性情沉穩，做事向來很有分寸，封亦辰將許多事交給他去辦都十分放心，唯有這赤風，性格過于不羈好動，雖從未闖過什么大禍，可是禍卻是沒少闖，故而這些年來，他甚少讓赤風離開他的身邊，一來是不放心他，擔心他會因為他那性子出事，二來也是為了看住他，要他日日在身邊受自己的言傳身教。
    可沒想到，這日復一日下來，赤風沒學會多少穩健的行事風格，倒是將那滑頭的本事運用得爐火純青，看著他這般，封亦辰又不忍心過于規整他。
    在他的身上，已經扛起了太多沉重的重擔，而追隨陪伴在他身邊的人，也都因為他放棄了太多的事；難得身邊還有赤風還存有一股灑脫不羈的瀟灑之風，所以，他也不太愿意太過約束他的性情，只要他不真的鬧出大的動靜，很多時候他也很情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忍不住長嘆一聲，封亦辰始終是舍不得太多斥責這個一心為自己的手下，將扇子慢慢合上，叫他起來，“你在外面跟嬌嬌的那些話，我多少也聽見了一些，赤風，我知道你是想要幫我，只是有些事我不太想讓嬌嬌知道，不想給她太多的壓力，更不希望她是因為要償還我的恩情而來到我的身邊；從始至終，我想要的一直都是一顆真心。”
    如此柔情的主子赤風從未見過，但也讓他更加肯定，這顧府的三姑娘一定就是主子需要的女人；主子自幼就身中奇毒，只能靠坐在輪椅上代步，這些年來，主子為了報仇，為了拿回原本就屬于他的一切，已經太辛苦了。
    很多時候，看著書房里亮著的孤燈他都擔心主子會一輩子形單影只，好在老垂憐，總算是有個女孩兒入了主子的眼，既然主子喜歡，身為主子身邊最得力的屬下，他又怎么能不幫幫忙呢？
    可他還是低估了三姑娘在主子心里的份量，原來在無聲之中，主子已經將三姑娘看的這么重。
    喜歡她喜歡到舍不得讓她為難一分，哪怕是為難自己，也要讓她稱心如意。
    赤風動了動嘴，看著主子安靜擺弄折扇的動作，思考了片刻，開口：“公子，屬下一直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公子，不知公子可愿為屬下解惑？”
    “你。”
    “為什么一定是三姑娘？在公子的身邊，不乏容貌姣好，聰明伶俐的女子，為什么到最后讓公子出‘喜歡’二字的人會是三姑娘？”
    想到那個嬌俏明媚的丫頭，顧封亦辰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因為她很像以前的我。”
    赤風沒想到自己會等到這樣一個答案，臉上的疑惑更濃：“公子，屬下不太懂。”
    封亦辰抬起頭，朝著懵懂的赤風看過去，“你可還記得當日她在湖邊對顧言雯主仆做的一系列動作？”
    “自然是記得的。”到那的事，赤風就激動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丫頭身上的有那么濃烈的兇煞之氣，就連我看見那樣的她，都驚的心肝一顫，更何況是顧言雯？來，這顧府的大姑娘也是倒霉，這些年來欺負人欺負上癮了，還真以為誰都要縱容著她，沒想到有一也會被人反擊，這次吃了這么大的教訓，以后應該會收斂一些。”
    封亦辰覺得，以顧言雯的性格來，這倒未必；看看江氏的行事作風，就能想到顧言雯的那些手段，這些年來顧言雯盡得江氏真傳，還真是不能讓人輕易放心；不過，既然他已經將顧言熙攬到自己羽下，以后想要動他的人，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封亦辰收回飛出去的思緒，回到剛才那個問題，“你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女孩兒露出兇煞之氣，我又何嘗不是第一次看見一個丫頭有那么強烈的求生欲望，明明她才是動手傷饒那個，可是她的眼神里卻布滿了痛苦，好像在她手底下的那個人，曾給她造成了巨大的傷害；看著這樣的她，我就想到了自己。”
    赤風總算是聽明白主子的這句話的是什么意思。
    他的主子，本是身份那般高貴的人，卻因那貪心不足的惡人一夜之間家破人亡，身中奇毒，差點一命嗚呼；命運對他何其公平？所以在主子拜師學藝，打算復仇的那一刻，他就毫不猶豫的站在了主子的身邊。
    雖坐在輪椅上的主子看上去是那般不堪一擊，可是他清楚的知道這個人內心深處有多強大，他有多堅不可摧；但，就是這樣一個強大的存在者，有的時候也會露出追思痛苦的神情，他知道，他的落寞、他的心痛都來自于那個火光沖的夜晚，來自于徹底改變他命閱晚上。
    主子是因為看到了三姑娘的眼里也有這樣類似的情緒，所以才會唯獨對她產生了興趣嗎？
    封亦辰直視打開的窗外，看著外面壓在樹梢上的皚皚白雪，就像是又看見了那丫頭穿著紅色的披風站在自己面前的嬌憨模樣，瞅著那般乖巧的他，他卻是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內心深處。
    溫順聽話不過是她的表象而已，真正的她，就像一只蜷縮著利爪和獠牙的白貍，一旦將她激怒，她就會毫不猶豫的伸出爪牙，將敢傷害她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這樣的她，與其頑劣，更不如是宛若戰斗的戰士，絲毫不畏懼將要到來的風雨和挫折。
    她那雙黑亮的眼睛，又大又明亮，好像能裝得下世間所有的一切，邪惡的、丑陋了、美麗的、善良的，好似只要看著她，他就能看到曾經的自己；雖然弱，但卻覺不相信命運，甚至還帶著敢于改動命閱勇氣和魄力。
    赤風看到主子嘴畔露出來的淡淡笑容，就知道主子定是又在想三姑娘了，看著終于知道思念人帶零人氣的主子，赤風也在為主子感到開心。
    只是，想到主子的身份和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是忍不住為主子擔憂，“公子，我們的事需要告訴三姑娘嗎？”
    想到那個機靈的丫頭，封亦辰玩味一笑：“先不著急告訴她，我總覺得這丫頭似乎知道點兒什么。”
    “什么？你三姑娘她知道我們的事？難道是顧大人出賣了我們？”
    “不會是顧亮，這些年來的相處下來，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他顧亮絕對是大梁朝堂上活的最通透狡猾的老狐貍，不然，他也不敢冒著顧府被滅的危險，將我收留在府中；他之所以這么做，你當真以為他是在報答當年父王對他的知遇之恩嗎？這老狐貍可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狡猾百倍；他的真正目的是在給顧家留后手，想著將來若我能重新拿回我的一切，顧府必然能占首功，屆時，顧家的在京城的地位，必然是更加水漲船高的存在。”
    赤風道：“顧大人也是在冒險，同時將籌碼壓在我們和那逆賊的身上，不管最后是誰穩坐這江山，顧府在京城中的地位都不會動搖。”
    封亦辰長嘆一口氣，“我也能理解他為什么會這么做，正是因為理解，所以我才會對他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的那位好皇叔是個性格情陰不定的人，這些年來坐在那張龍椅上，更是越來越獨斷專孝自視甚高，幾乎將好大喜功演繹的淋漓盡致；顧亮在朝堂上雖是萬人之上，但也是如履薄冰，不然以他的本事，也不會讓自己的長子只是當一個吏部侍郎這么簡單；他，是在觀望，看我和皇叔究竟是誰會成為最后的勝利者。”
    想到那三姑娘在主子心目中的地位，赤風就忍不住腹誹那老狐貍，“雖顧大人對咱們有恩，但他這恩情之中始終還是加帶著私情的，那老狐貍，還真是將算盤打的叮當響；若是有，他知道他最疼愛的孫女會為顧府帶來更大的潑富貴時，他會不會后悔在今日，沒有盡全力幫助我們？！”
    封亦辰聽懂赤風話中所指什么，嘴角的笑容透著滿意：“不管他是否會后悔，這都是他自己的事，我在意的，都始終是她一人而已。”
    聽到主子的回答，赤風露出一副撞了鬼的表情，偷偷地看了眼自家公子；暗暗驚嘆著：眼前此人還是他從照菇大，從來都是一副對女人不感興趣的主子嗎？
    看來，這情字還真能改變一個人吶，居然能讓堪比苦行僧般的主子出這么溫情似水的話，這三姑娘，還真是絕對彪悍的存在，這么快就讓主子栽到她的手心里了。
    封亦辰盯著外面看了半刻，倏地想起一件事，對著赤風招招手。
    赤風趕緊低下頭，收起自己心里那些‘不可告人’的碎碎念，擺出一副任君差遣的恭敬姿態。
    封亦辰自然是沒察覺到這臭子的心里在想什么，湊近他耳邊，了兩句話。
    赤風在聽完主子的交代后，一臉驚訝：“公子，薛洋要是知道自己的一身本事被你用來追求姑娘，他一定會郁悶的。”
    想到那個自視甚高的屬下，封亦辰啪的一聲打開折扇，眨眼間就恢復往日的高冷，“告訴薛洋，這件事要是辦妥了，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