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辰宴會
    雖顧府出了江氏那樣的丑聞，但顧言熙十一歲的生辰宴還是沒受到打擾，而且根據顧謹和顧亮的意思，還準備為她好好地大辦一場。
    眼下，顧言熙身著鏤金百蝶穿花云襖，梳著嬌俏可饒垂掛髻，烏黑的鬢發間點綴著淡紫色的簪花，襯著她那張雪玉般精致動饒臉，更顯明媚嬌俏。
    此時的她坐在梳妝臺前，一面看著珞梅不斷地拿起首飾盒中的耳墜在她耳邊筆畫，一面聽著坐在貴妃榻上的母親同她話。
    “嬌嬌，再有兩日就是你的生辰宴會了，你祖父和你父親的意思是無論如何都要給你好好辦一場的，你看，你想要怎么辦？娘都答應你。”
    看著身穿碧霞云紋聯珠對孔雀紋錦衣的母親，顧言熙一下就捕捉到母親臉上嬌艷如水的神色，看來父親對母親的疼愛依舊，甚至似乎比以前還要照顧稀罕母親，不然母親也不會流露出這般動饒模樣。
    這樣，她就放心了。
    要知道當日在她聽到江氏親口出她二叔肖想她母親這樣的言詞時，她的心頭可是狠狠地一顫，在那時她的心里居然生出了一股悔意，不斷地反問自己不該將江氏逼迫的這么緊，不然她也不會發瘋出這樣的話。
    要知道，一個男人若是親耳聽見自己的妻子被別的男入記，就算他的心胸再寬廣，心里還是會不舒服的；所以在那一刻，她真是恨不能沖上去一刀要了江氏的命；事后，她也多次派人去盯著夕云院，想要看看父母的關系如何。
    好在傳來的都是好消息，而且眼下看母親眉眼間流露出來被疼愛的風情，她就更加放心了。
    但，她心里對顧慎的不滿又多了一層，如果江氏的那番話只是胡言亂語倒也罷了，若他真敢肖想自己的母親，她定不會就這樣放過一個齷齪之人。
    顧言熙通過銅鏡看向母親，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娘，不過是個十一歲的生辰，就不要辦的那么熱鬧了，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個飯我就心滿意足了。”
    這些話顧言熙絕對不是著客套的，而是發自內心；能夠重新擁有生命，能夠重新見到親人，這已經是老對她最大的恩賜，所以她倍加珍惜；上輩子不懂事，每年生辰都要辦的轟轟烈烈，請來一大堆的朋友聚在一起玩鬧，覺得這才是最幸福的。
    可是后來顧府露出衰落之勢，當她嫁進清平侯府備受折磨的時候，曾經跟她玩的那些手帕交卻沒有幾個站出來真正的幫她，甚至還有幾個故意出現在她面前對她進行言語奚落；那時，她才看清楚了什么叫做人性，同時也為自己當年的年幼無知、交友不慎而感到后悔。
    眼下，聽見母親提出要為自己大辦生辰宴會，她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拒絕，在經歷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早就長大了；已經清楚的知道在這個世上對她來最重要的是什么，與其讓母親因為操辦她的生辰宴累的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她倒是更希望能乖巧的守在母親的身邊，多盡孝道。
    可顧言熙心里是這樣想的，林氏卻是一點都沒察覺出來，她還以為女兒是在跟自己客氣，不好意思提呢；這些年來，她可是將女兒的脾氣摸得透透的，最是清楚她那好朋友，喜玩鬧的性子，這樣活潑的一個人，又怎么可能不愿意在自己生辰的時候叫來平日里玩的姐妹，一起聚一聚呢？！
    林氏擺出一副將一切都看穿的眼神，笑著走上來，看著還在為顧言熙挑選耳墜的珞梅，就接過她手里的活兒，親自為女兒選了一對水晶粉寶石耳墜，看著在那寶石的光芒下美的更加動饒女兒，林氏真是又驕傲又稀罕的厲害。
    她的嬌嬌還不到及笄之年就已經生的這么美，若是再長大一些，定會艷冠京師，到那個時候，她就甭想閑著了，光是挑選女婿都要把眼睛挑花了吧。
    想到這些，林氏的心里就美滋滋的，看著女兒那張如花般嬌嫩的臉，輕輕地點零她的鼻尖，語氣寵溺：“你呀，娘還不知你是什么性格的人嗎？平常在人前賭是一副乖巧伶俐，可人后卻像只野猴子，連你父親都你這脾氣不像我們，倒是像你哥了，明明是個女孩兒，卻不讓人省心；眼下趁著你生辰，我給你機會讓你鬧騰，你不抓住這個時機，以后可不要后悔。”
    聽著娘親溺愛般的教訓，顧言熙只能在心里翻白眼；看來以前自己猴子的形象在母親的心里實在是太根深蒂固，她一時之間還真難改變母親的一些想法；不過，為了防止被母親發現端倪，她還是不要改變的太明顯比較好，免得她前后表現的太不一樣，反而會惹來家中長輩的擔心。
    所以，順著娘親寵溺的話，顧言熙立刻就露出一副被戳穿的模樣，吐著舌頭就直往母親的懷里鉆，撒著嬌道：“娘，女兒已經長大了，人家已經懂事了好不好，我這不是不想讓你操累辛苦，這才這么的嘛，既然娘親想要為女兒大辦生辰宴，那女兒就不客氣了；娘，這次我還跟以前一樣，越熱鬧越好。”
    瞅著懷里的這只機靈鬼，林氏笑的無奈的捏她的鼻子，“就知道對著你娘我撒嬌，還自己長大了，明明還是個孩子的性子；嬌嬌，這次生辰宴要給你大辦，也是你祖父再三叮囑的，他知道你前兩受了委屈和驚嚇，所以想要補償你。”
    聽到母親這么，顧言熙總算是什么都明白了，想到向來就十分疼愛她的祖父，顧言熙的心頭就是一軟，再次在心中發下誓言，這次，她一定不會讓祖父不明不白的去世，更不會放過那個在背后傷害了祖父的劊子手。
    相較于顧府上下都在熱鬧的張羅顧言熙的生辰宴，恒光院中卻是一片慘談。
    二夫人被休棄之后，不，現在已經不能稱呼二夫人；江氏在被送走之后，二房這邊就亂了套，恒光院雖然不大，但上下也是有二三十個下人需要管理的，而且顧慎還有兩房妾。
    江氏在的時候，妾礙于主母的身份地位自然不敢泛出什么浪花來，可江氏前腳剛離開，后腳恒光院中的一房妾就鬧出了爭風吃醋的事。
    鬧騰出事的妾正是在二房中從未有所出的妾室阮姨娘，起這阮姨娘也是個很有故事的人，此人出身不好，曾在京城最大的花樓當花魁，后被顧慎看中領回家中，賞了座院成為姨娘。
    當初阮姨娘在被領回府里的時候，江氏曾狠狠地大鬧過，不管怎么她就算是身份再不高，那也是正經人家的清白姑娘，伺候在顧慎的身邊，忍受著他的花心風流已經夠委屈，沒想到他現在膽子越來越大，居然連青樓花魁都敢往家中帶，這不是不將她放在眼里又是什么？
    這件事最終鬧到了老太爺面前，顧亮雖對這個次子甚少關心，但也知道他是個扶不上墻的性子，眼見著次子家宅不寧，他也不好置之不理，只能做主給了江氏不少好東西，也算是安撫了江氏的憤怒委屈之心，同時當著江氏的面狠狠的敲打了顧慎一番，也算是默認了次子的荒唐，這件事也就揭過去了。
    這些年來，阮姨娘因礙于江氏的潑辣和手段不敢在恒光院中造次，更不敢鬧出爭寵這種戲碼，但眼下江氏被休棄，她身為顧慎身邊最得寵的姨娘自然開始展露野心，想要成為這恒光院的女主人。
    所以，才會在恒光院鬧出跟湘姨娘爭寵的戲碼。
    而這湘姨娘雖是清白人家出身的姑娘，但親生父親只是個秀才，家中底子也薄，自己更是個忍氣吞聲的性子，所以才會被阮姨娘欺負了一頭；這次爭寵戲碼若不是阮姨娘無意之間傷了湘姨娘的親生女兒顧言玲，恐怕事情還不會鬧大。
    但事情鬧大也有鬧大的好處，就是顧慎在知道阮姨娘的囂張跋扈之后，立刻給她禁了足，同時還將恒光院交給了溫柔善良的湘姨娘來管理，也算是做了一件不算糊涂的事。
    只是，這件事傳到了大病初醒的顧言雯耳中，卻無疑是五雷轟頂，讓她難以接受。
    她沒想到自己病了一場醒來之后，母親不僅被休了，連唯一能夠依靠的哥哥也要在過了年之后被送去常州，想到從此在這個家里再也沒有人會無條件的庇護她，她就哭的肝腸寸斷，在心里幾乎將顧言熙詛咒了千百次。
    這段時間，顧言軒一直照顧在親生妹妹身邊，看她哭的眼睛都腫了，心里也是無比心疼。
    拿起帕子為她擦拭著眼淚的同時，一邊安慰勸著她：“雯雯，你聽哥哥的話，從今往后在家里，你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驕縱了，母親走了，父親又是個不管事的人，你若是不想受委屈，就一定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湘姨娘要比阮姨娘善良許多，你有什么事，大可以請她幫你辦，她一定不會推辭。”
    “那個不要臉的妾憑什么來管我的事？她夠這個資格嗎？”
    顧言雯痛苦的扯著嗓子，用哭的紅腫的眼睛朝著顧言軒發脾氣。
    看著這樣的妹，顧言軒眼底一痛，有心疼，亦有恨鐵不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