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醉翁之意
顧言熙身為顧府最千嬌百寵的長房嫡女,又是當朝太師最稀罕心疼的嫡孫女,在京城貴女圈中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如今顧府在朝堂上的影響力如日中,顧老太師身為三朝元老,門生子弟遍布,又頗得梁武帝的信任,所以朝堂百官有不少人都渴望能巴結上顧家這棵大樹;顧謹雖只是吏部侍郎,但誰都能看的出此人能力卓著,儼然是顧府下一任的大家長,眼下之所以藏拙,不過是為了以后的厚積薄發。
再這顧家二公子顧言朝更是年紀輕輕就能執掌宮中金吾衛,當真是少年成名、恣意風流,除了真正的龍子鳳孫能夠跟他比一比,這滿京城權貴子弟中,誰還能比得過他的鋒芒與銳利。
至親的親人各個都是厲害的人物,顧言熙的風頭自然也沒有人能隨便蓋過。
因她身份頗高,又從就生的玉雪可愛,所以很得勛貴世家的長輩喜歡;故而每年她的生辰宴都會轟動京師貴女圈。
尤其是她十歲生辰那一日,就連梁武帝最寵愛的婳宜公主都親自到場捧場,可見這顧家有多受皇族恩寵,她顧言熙的顧家嫡女身份有多招人眼紅。
只是,有些人喜歡顧言熙,自然也會有人討厭她。
而在這討厭她的缺中,大理寺卿家的幺女唐馨絕對能排首位。
眼下,唐馨應尚書府嫡長女李柔的邀請,帶著貼身丫鬟去了尚書府赴宴。
李柔從就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在京城的貴女圈中吃的很開,幾乎從來沒有的罪過什么人,而跟她相處過的人又都對她的評價極好,所以在不少世家夫饒眼中,李柔絕對算得上是教育家中子女的標鎬范,也有許多的夫人愿意讓自家的女兒跟李柔玩,希望能近朱者赤,讓自家頑劣的孩子能夠沾一點李柔身上的溫婉之氣。
而這唐馨自就跟李柔玩的不錯,不僅是將李柔看成了大姐姐真心對待,而且還十分聽從李柔的話;就連她的母親唐夫人都常常,自家這皮猴是個被慣壞的性格,很多時候連父親的話都不會聽,唯有在李柔面前,才會變成溫馴的貓兒,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由此可見,這唐馨跟李柔的關系是鐵的不能再鐵。
今日唐馨歡喜雀躍的來到尚書府,老遠就看見李柔坐在后院的隨風亭里正在烹茶煮水,好一副佳人嫻靜的模樣,面上一喜,忍不住就加快了腳步朝著隨風亭跑過去:“柔姐姐,外面這么冷,這剛下的雪還沒有化,你怎么就跑到這冰雪地里煮茶了?”
聽見唐馨嬌憨的聲音,李柔含笑從墊著棉墊的石凳上站了起來。
今日的李柔一如既往的打扮素凈,一身蘇繡月華留仙裙簡潔雅致的穿在她的身上,襯的她本就比尋常女子稍高的個頭更顯修長玉立,一頭烏黑的鴉發被同色絲帶綁了幾個雅致的發髻,渾身上下都沒有多余的珠寶點綴,只有在瑩白的耳墜上,墜了兩個珍珠耳線,隨著她的動作,耳線微微晃動,倒是能奪人眼球,幾乎是要人一眼就望向她的鵝頸。
這樣一個出塵脫凡的高門貴女,本是十分招人眼球的,只可惜,李柔的容貌卻是算不上有多出彩,勉強能跟清秀沾個邊,這也是她為什么從來不過分的在自己的臉上花功夫的真正原因。
因她知道自己的短板,就聰明地意識到要揚長避短;所以這些年來,李柔一直都將自己往氣質美女上打造,好在她的一番苦心也算是有了成效,現在在京城里,她已經有了一些才名。
只是人生就是奇怪的動物,越是沒有的東西,就越是介意想要,哪怕是聰明如李柔,都跳不出這個怪圈。
所以當她看見精致明朗的唐馨朝著自己跑來時,她臉上的笑容雖然未變,可被掩在袖下的手卻是不受控制的捏了捏。
縱然再不愿意承認,她也不得不面對現實,那就是唐馨的樣貌是自己這輩子最羨慕、最嫉妒、最想擁有的。
想當初,她曾無數次的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平凡無奇的自己,忍不住在心里發出陣陣冷笑,感慨老雖然給她過饒智慧,卻又給她開了一個大的玩笑,讓她不得不臣服于命運,不得不強壓下心頭的一腔驕傲。
唐馨跑近到李柔的身邊,看著李柔雖然對著自己笑著,可連她靠近了都沒注意到,就知道柔姐姐一定是又跑神了,性格活潑的她立刻就像個雪白的野兔子似的蹦到李柔的面前,故意發出吣一聲響,在驚的李柔倉皇回神之后,沖著自己最喜歡的姐姐齜牙燦笑。
“柔姐姐,你怎么又愣神了?連我走近都沒有注意到。”著,唐馨就親熱的拉上了李柔的手,輕輕地搖了搖,看向一邊石桌上早就擺好的茶具和點心:“姐姐怎么忽然想到在這寒地凍的氣里烹茶煮水?這里多冷啊,咱們進屋吧。”
在聽見唐馨清脆嬌軟的嗓音響在耳邊時,李柔這才堪堪回過神,忙在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遮住先才的失神。
然后親自扶著這個皮丫頭坐在自己的身邊,親自為她沏了杯香茶,道:“這古人常有煮茶賞雪的雅趣兒,今日咱們也來效仿一下先古,也算得上一件頗為有趣的雅事;你這懶貓,一到下雪就喜歡所在屋子里不動彈,心將自己的懶筋給養出來;快來嘗嘗我為你沏的茶,是不是味道很不錯?”
聽到李柔這么,唐馨立刻發出一聲哀嚎。
“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個俗人,哪里比得上姐姐你這么有雅興啊,你這茶水就算是再好喝,進到我的嘴里,也跟牛嚼牡丹似的;再了,我現在還,就算是疲懶點兒也是無礙的。”
“你還啊,顧言熙馬上就要滿十一歲了,你就比顧言熙晚出生了兩個月,你馬上也要成為十一歲的大姑娘了。”
正在喝茶的唐馨聽到李柔提到自己不喜歡聽的那個名字,立刻就不高心放下茶杯,噘著嘴不滿的看向李柔:“柔姐姐,跟你過多少次了,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討人厭的丫頭,你怎么又提她。”
“好好好,我不提她,只是我不提,你就能忽略她的存在嗎?”到這里,李柔就拿起一塊梅花糕送到唐馨的嘴邊,親昵的喂著她吃了一口,眼里滿是疼愛,“顧言熙的生辰宴就舉辦在后日,以你唐家跟顧家的交情,不管怎么你都要親自去給她賀壽的吧。”
起這件事,唐馨就來氣,連吃在口中的梅花糕都不覺得香甜了,苦著臉色,道:“我也真是倒了血霉了,明明討厭死那個討厭鬼了,可偏偏每年她的生辰宴我都要去出席,誰讓我的父親是顧太師最得意的弟子呢,柔姐姐你不知道,我爹他這輩子,除了尊敬我祖父祖母之外,剩下那個被他最尊敬的人就是顧太師了;顧言熙是顧太師的心頭肉,每次去見顧言熙,父親都會將我叫到書房里對我耳提面命,一句句的告訴我要對顧言熙好,不能跟她爭執,更不能惹她不開心。”
唐馨到這些,就氣的直哼哼:“我知道顧府現在家大勢大不好招惹,可我也是唐府嫡出的姑娘好不好,在唐府我也是被疼在掌心中長大的,沒道理來到她顧言熙面前,我就要矮她一頭,想想都覺得憋屈。”
聽著唐馨的抱怨,李柔掩嘴輕笑,“好了馨兒,這些話你在我這里就行了,可千萬別跑出去跟別人,不然這些話傳到你父親的耳朵里,心他拿戒尺打你的手掌心。”
想到父親那一指多寬的戒尺,唐馨還是害怕的,縮了縮脖子后,只敢聲嘀咕,“反正她顧言熙也知道我討厭她,這件事沒什么好隱瞞的;后要去參加她的生辰宴,母親早早就替我備好了禮物,那可是玲瓏齋今年出的最好看的點翠嵌珍珠歲寒三友頭花,我求了母親許久母親都不給我買,沒想到卻買給了她顧言熙;真想將這禮物偷偷給換了,占為己櫻”
聽著唐馨孩子氣的話,李柔臉上再次附上笑意,但很快那抹笑容就被一絲愁緒蓋住,忍不住失落道:“馨兒你真好,能去顧府給顧三姑娘賀壽,哪像我,從沒收到顧府遞來的請帖。”
唐馨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頭朝著李柔看過來:“是了,柔姐姐你跟顧言熙似乎玩的普通,所以她才沒派人給你遞請帖來吧;要不這樣,后日姐姐你跟我一起去顧府熱鬧熱鬧如何?雖給顧言熙那個討厭鬼過生辰挺讓我郁悶的,但不得不提的是她每年的生辰都過的很有意思,姐姐就當是去玩,怎么樣?”
“這樣,真的好嗎?”李柔捂著猛地一跳的心口,睜大了眼睛吃驚道。
“這有什么不可以的,姐姐,你就當做是陪我去吧,不然那個討厭鬼的生辰,我去玩也沒什么勁兒,但若是有姐姐你陪著,我的心情就舒坦多了。”
著,唐馨就湊近到李柔的身邊,又是哀聲求了好幾聲,最后,李柔擺出一副被她纏得沒辦法的樣子,勉強點頭答應:“好吧,我就陪你走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