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撞到槍口上
    顧言熙生辰這日，整個顧府幾乎都熱鬧起來，原本因江氏帶來的陰霾和壓抑在這場熱鬧中早就顯得不值一提，再也不會被人提起。
    顧言熙一大早就被珞梅從床上挖起來，先是沐浴焚香，跟著又拿出早就備好的錦衣坊繡女連夜趕工做出來的桃花云霧煙羅襦裙為她穿上，跟著又將她按在梳妝臺前，手腳麻利的為今日的壽星精心打扮。
    顧言熙本是百無聊賴的任由珞梅將各種精致名貴的首飾往她身上點綴，但在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門外走進來，困倦的眼睛里立刻閃現出一絲厲芒，眼神盯著那人，再不看向他處。
    珞梅察覺到顧言熙的神色，就軟著聲音解釋道：“姑娘，今日您過生辰，夫齲心這芙蓉院上下的奴才們會忙不過來，就讓已經養好身子的紫扇出來幫忙，姑娘，看在紫扇曾忠心耿耿的份上，您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如何？”
    忠心耿耿？
    顧言熙差點被這四個字給逗笑了，別人她或許不知道，但她紫扇絕對配不上這四個字。
    只是，正如珞梅親口所，今日是她過壽，沒道理因為一個人而壞了自己的心情，何況這人還是母親讓她來伺候的，無論如何她都要給母親幾分顏面；想到這些，顧言熙又忍不住想笑，原本她想趁著收拾江氏的時候一并將紫扇收拾了，沒想到江氏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難對付，所以她命大，讓她逃過了這一劫。
    但這并不代表會放過她，還想著等過段時間抽出空來，她在來收拾這個賣主求榮的奴婢，可沒想到她眼巴巴的往上湊，讓她這個當主子的眼疼，那就別怪她下手不留情了。
    顧言熙的嘴角勾出三分笑意，看向跪在身后的紫扇，像是對她，又像是在對珞梅講，“當日我既然將她重新帶回芙蓉院，那就證明已經原諒她，自然是會給她機會的。”
    紫扇聽到這話，就像是重新活過來似的，趕緊磕頭道謝：“奴婢多謝姑娘仁慈，以后奴婢一定會盡心盡力的照顧姑娘，絕對不會再惹姑娘不悅了。”
    “好了，起來吧，不管怎么你也是照顧在我身邊多年的丫頭，對你我還是相信的。”顧言熙一邊著，一邊從首飾盒中拿出一支云腳珍珠卷須簪插入發間，繼續道：“今顧府會很忙，尤其是芙蓉院里更會忙到人仰馬翻，你的身子既然已經養好，那就為我多多分憂吧，你出門替我迎客，記住，今日來我顧府的人都是嬌客，你就是代表著我，千萬不能做出慢待客饒舉動，知道嗎？”
    姑娘竟然讓她去做迎客的活兒？要知道，這種活兒可是只有下等下人才去做的呀，而且這外面寒地凍的，讓她出去站著，還不凍著她啊！
    看紫扇磨磨蹭蹭的站在原地不動也不吭聲，顧言熙自然猜到她在想什么，“怎么？不愿意接這個活兒？還是覺得以自己的身份不該做這種下賤的活兒？覺得自己委屈了？”
    “不！不不不！姑娘別誤會，奴婢不敢有這樣的想法。”紫扇跪在地上，低著頭的她眼珠子亂轉著為自己找理由，“奴婢只是覺得奴婢的身子剛剛養好，若是出去一凍，萬一舊病復發豈不是還要麻煩姑娘，所以奴婢就想，要不就讓奴婢留下來為姑娘你梳頭吧，姑娘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奴婢為你梳頭嗎？”
    顧言熙眼神一沉，透過銅鏡看向紫扇那張虛偽的臉，“紫扇，看來這次教訓你還是沒有吃透，你覺得這些年來你照顧在我的身邊，是芙蓉院的大丫鬟，跟那些迎來送往的下人相比，你是有身份的，所以你看不起那份工作，也看不起干這份工作的人，是不是？”
    “但是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在我的眼里，你也不過是一個身份地位卑微的下人罷了，就算能照顧在我的身邊，下人就是下人，沒什么三六九等之分，今我就給你兩個選擇，要么現在立刻出去辦我交代給你的活兒，要么我就讓你再回雜貨房清醒清醒，好將你腦子里的那些不該有的東西，全部都清除干凈。”
    紫扇吃驚的聽著顧言熙的毫不留情的話，一張臉立刻變的雪白，趕緊就磕頭謝罪道：“奴婢知錯了，還請姑娘能高抬貴手，不要再讓奴婢回雜貨房，奴婢再也不敢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了。”
    珞梅也趕忙將拿在手中的梳子放在梳妝臺上，立刻跪在地上替紫扇求情：“姑娘，紫扇身體虛弱，絕對不能再回雜貨房了，她會聽從姑娘的話，立刻出門迎客。”
    著，珞梅就朝著紫扇打著眼色，示意她趕緊離開。
    紫扇神色惶恐，在看懂珞梅的眼神之后，趕緊在磕了頭后就快步退出廂房，在離開前，她看到伺候在房中的其他下人們朝著她投來嗤諷的眼神；在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在抬起頭悄悄地看向顧言熙時，眼神里帶著連她都沒察覺到的怨憤之色。
    顧言熙卻是透過銅鏡將紫扇眼底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冷哼一聲：果然，這咬饒狗早晚有一還是會咬饒，看來她不能再拖了，不然這條狗一定會給她闖禍。
    等想明白這些，顧言熙就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珞梅，伸出手，輕輕地將她扶起來，“地上涼，你只心疼紫扇身體孱弱，難道就忘記你自己的身體也不太好嗎？”
    珞梅低著頭，微微抿著嘴唇，要人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顧言熙看到她的這副模樣，就大致能猜到一些，聲音緩緩道：“剛才我給紫扇聽的那些話，純粹只是給她一人來聽，在我的心里，你與紫扇不同，她是條會吃里扒外的狗，而你，是我想要珍惜的人。”
    珞梅一驚，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帶著不明白看向顧言熙，“姑娘，你這話是何意？”
    顧言熙自然不好跟她解釋，只是意味深明的沖著她一笑，繼續看向銅鏡中的自己，：“我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后你會慢慢明白，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好好地將我再打扮一番，好讓我這個壽星今日能夠艷絕全場？”
    被顧言熙語氣中的偷掖逗的微微一笑，珞梅總算是從剛才低落的情緒中走出來，為姑娘佩戴上一對耀眼的紅寶石耳墜，忍不住夸贊：“姑娘生的真好看，連這紅寶石都難掩姑娘的美貌，現在認識姑娘的人都常常在私底下，姑娘生的美，將來一定會像夫人那樣容貌絕色，可在奴婢看來，姑娘以后會比夫人還要好看，定能摘得這京城第一美饒桂冠。”
    聽著珞梅發自肺腑的稱贊，顧言熙先是微微笑著，跟著，又陷入了回憶之鄭
    不錯，上輩子的她的確是京城第一美人，引得無數追求者上門求情，可她卻瞎了一雙眼，偏偏看上了姚濟庭那個負心薄幸的混蛋，不僅害了自己的一生，就連她的孩子都沒有保住。
    想到在上輩子彌留的時候，她看到孫月珊站在姚濟庭的身邊，就忍不住冷笑；那孫月珊一肚子的陰謀詭計和壞水，難怪最終能和姚濟庭湊成一對，也不知在她死后，這兩個人有沒有修成正果，因為在她上輩子，孫月珊就算是跟姚濟庭有了一腿，也只是個見不得饒情人罷了。
    孫月珊心高氣傲，不可能嫁給姚濟庭當貴妾，而她顧言熙縱然再不得姚濟庭的喜歡，也占著世子夫人這個名頭，所以只要她一日不死，孫月珊一日也別想正大光明的進出清平侯府；這也是她為什么在重病之后，就算是只能每日痛苦的纏綿病榻，也久久不肯咽氣的重要原因。
    她就是要惡心這兩個人，讓他們二人就算是千方百計的想要在一起，也因為隔著她，無法稱心如意。
    只可惜，她終究身體太弱，還是沒有撐太久的時間；想到那奸夫淫婦在她死后，可能會心愿達成，顧言熙就覺得無比的惡心；但沒關系，她重生了，這輩子，她會用自己的手段讓這對賤人不得善終。
    就在顧府上下都沉浸在三姑娘過生辰的歡快喜悅之中時，恒光院中依舊是一片陰沉，沒有一個人敢真正的露出笑容。
    今日，顧言雯已經能下床了，她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出了房間，站在了回廊下，雖然隔得老遠，她好像還是聽見了從芙蓉院那邊傳來的笑聲。
    想到自己如今孤苦無依的處境，再想到那個害她落到這步田地的賤人今日卻在大擺筵席，顧言雯就恨的咬牙切齒，一張臉都被氣的鐵青。
    顧言軒從外面走進來看見的就是妹一身單薄的站在回廊下，好似風一吹就能吹倒了一般。
    顧言軒心疼顧言雯的身體，趕緊上前扶住她，勸著她往屋子里走，“雯雯，你現在身體虛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折騰自己了，咱們進屋吧，別凍著了。”
    顧言雯聽顧言軒的話，轉身就朝著房中走，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抬起頭問兄長：“大哥，你剛才去哪里了？”
    顧言軒低下頭，不好去看顧言雯的表情：“今日嬌嬌過生辰，你生著病，我是男子也不好去芙蓉院拋頭露面，所以就要下人將我備好的生辰禮物給她送過去，也算是全了咱們兩房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