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久久不散的鼓掌聲,音樂會完美的落下帷幕,鮮花、掌聲,無異于是對鋼琴家最好的鼓舞。</br> 休息室里,許蓉迎接著大朋友小朋友的贊美,臉都要笑僵了,身上的高檔禮服給她整個人添上了高貴美艷的魅力。</br> 旁邊的小柜子上,全部都是粉絲送來的鮮花,嬌艷欲滴,散發著淡淡的清香。</br> 蘇郁一路左拐右拐,雙手插兜蹦蹦跳跳的像是個三歲小朋友。</br> 看的陸清桉眼皮一跳一跳的,連忙加快步伐單手扯住跳脫的人,眉頭微微皺著,聲音嚴厲的宛如教導主任,“怎么毛毛躁躁的,沉穩點,像個小孩子,在給自己來個平地摔。”</br> “哎呀,不會的,”蘇郁在威嚴的目光下不得不老實下來,大眼睛看著男人懷里的大捧百合花,“陸隊,這花是送給誰的呀?”</br> “秘密。”陸清桉很不放心她六親不認的步伐,干脆大手抓著她的衣領子,不著痕跡的放慢了步伐。</br> 感覺自己就是個小雞崽子,蘇郁調皮的晃蕩著手臂,模仿小傀儡娃娃,眼神幽怨,還故意兇巴巴朝男人齜牙咧嘴。</br> 但只要他一個輕飄飄的眼神看過去,就能得到狗腿子似的討好笑容。</br> 蘇郁:且皮且認慫。</br> 休息室上掛著“許蓉專屬”幾個大字,門口還站著兩位工作人員,蘇郁社交牛逼癥似的打著招呼,沒說多余的話,作勢就要打開門。</br> 陸清桉拽住她,彎曲手指敲敲門,語調里沒有什么怪罪,“小朋友,進去之前要先敲門。”</br> “我不用敲門,我刷臉。”兩只手搭在下巴上,蘇郁左右搖晃著脖子,像是在跳民族舞,說著,臭不要臉的一把推開門。</br> 瞳孔驟然放大。</br> 許蓉女士被圍在正中央,保持著禮貌微笑,而她的旁邊,正站著音樂會前見過的一對男女!</br> 那個“毛衣”!</br> 啊,不對,陸昕!</br> 陸昕此時的表情也不好看,她從剛一入場,就看到了坐在貴賓席的兩人,情緒外露的不要太明顯。</br> 貴賓席的門票她求人幫忙找了好久,根本有價無市!</br> 特別是看到男人懷里的花束,眉頭更加緊皺,“這位小姐怎么不敲門就進來了?”</br> 蘇郁臉皮厚,蘇郁假裝沒聽到,屁顛屁顛的張開懷抱,歸家的雛鳥似的,“恭喜許蓉女士!今天特別漂亮!”</br> “你的意思是,我昨天不漂亮嘍?”許蓉被她熊抱著,笑容歡喜,朝著陸昕解釋著,“她是我女兒,自家人,還請這位小姐不要介意。”</br> 陸昕質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轉,注意到相似的眉眼,牙齒緊緊咬著,皮笑肉不笑的。</br> 余光注意到旁邊高大的男人,許蓉朝著寶貝女兒使了個眼神。</br> 小傻狍子,趕緊介紹介紹!</br> 沒等蘇郁開口,陸清桉便人精似的上前,態度謙遜有禮,“許老師您好,我是蘇郁的同事,陸清桉,有幸聽到您的演奏,這束花送給您。”</br> 許蓉特別滿意的點頭,接過百合花束,淺笑著撞了下自家閨女的肩膀,“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怎么好意思兩手空空來看媽媽?”</br> 蘇郁指了指她懷里的花,睜著眼睛說瞎話,“我也有出力的。”</br> “我挑的花,他付的錢。”</br> 強忍著笑意,陸清桉維護她的面子,忍俊不禁的,“對。”</br> “我還可以給我親愛的媽媽一個香吻,”蘇郁小流氓似的捧著她的臉,重重在臉頰上親了口,“啵~”</br> 許蓉滿臉嫌棄,一副“我不干凈了”的表情,特別認真的問道,“這算是調戲嗎?”</br> 陸清桉挑了下眉,一本正經的開玩笑,“算,事實成立,您可以選擇撥打110,送她一副銀手銬。”</br> 蘇郁皺眉,像個小戲精似的拉長了音調,故意撒嬌,“才不是~那是我對媽媽濃濃的愛~”</br> “算了,消受不起。”</br> “......”</br> 三人的和睦融融讓陸昕只覺得自己很多余,拿到偶像的簽名也沒有了激動的心情,保持著禮貌,“許老師,我就不打擾了。”</br> “好,”許蓉和善笑著,格外客氣,“謝謝你的喜歡,生日快樂。”</br> 陸昕拽著男朋友的手就往外走。</br> “對了,嚶嚶呀,你剛才為什么突然要跟我說換曲子?”</br> “因為,因為某人今天心情不好唄,”歡脫的女聲霸氣側漏,像個昏庸的皇帝,“咱既然有這個條件,就逗他樂一樂。”</br> “是吧?陸隊?開心嗎?”</br> “開心,也要辛苦許老師了。”</br> “都是自家人,說什么辛苦不辛苦,叫阿姨吧,老師什么的太生分......”</br> 幾人的談話聲在身后響起,陸昕忽然覺得有些刺耳,看著男人溫潤紳士的模樣,拳頭不斷握緊。m.</br> 關上門,徹底隔絕里面的聲音,眼睛委屈的通紅,也不顧男朋友的安慰,快步拽著包包離開。</br> 路過垃圾桶的時候,干脆把曾經夢寐以求的簽名丟進去。</br> 休息室恢復安靜,蘇郁回想起女孩不開心的模樣,大膽猜測著,“媽媽,你的粉絲可能要脫粉了,極大可能粉轉黑。”</br> 許蓉毫不在意,手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腦袋,“我是鋼琴家,又不是演藝圈的明星,有人喜歡也罷,萬人詆毀也好,都不能阻擋我對鋼琴事業的熱愛。”</br> “再說了,我不是還有你這個小粉頭嗎?!”</br> 蘇郁古靈精怪的拋了個媚眼過去。</br> 下一秒,許蓉嫌棄的直接把人推開,看向旁邊男人時又不吝嗇的展露微笑,“阿姨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你們年輕人玩去吧。”</br> “好,阿姨注意休息。”</br> 大門被關上,陸清桉一秒鐘從純良謙遜的晚輩人設,瞬間切換為成熟穩重的刑警隊長,冷冽氣勢充滿侵略性。</br> 蘇郁的手悄咪咪挪到百合花束中央,正準備辣手摧花,就聽到嚴肅的男聲,“蘇嚶嚶,不準動。”</br> “我就想要一朵,就一朵。”</br> “不可以。”</br> “你好小氣,”蘇郁鼓了鼓腮幫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正經起來,“陸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妹妹要來看音樂會?”</br> “嗯,”陸清桉平淡的回答,“我拒絕了。”</br> “那你為什么還要答應我過來呢?”</br> 陸清桉抬頭直視她的眼睛,反問著,“今天你開心嗎?”</br> 愣了下,蘇郁點頭,“開心。”</br> 薄唇向上勾起,陸清桉無所謂的回答,“你高興,那就值得。”</br> 蘇郁愣住了。</br> 所以說,明知道來看音樂會會有麻煩,但因為她會開心,所以沒有拒絕嗎?</br> 小心臟開始砰砰直跳,蘇郁能感受到她此時臉蛋不正常的發燙,陌生的甜蜜感覺也在心頭彌漫著。</br> 似乎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慢慢長成參天大樹。</br> 想了想,干脆抓住男人的手,聲音歡快,“走!我帶你去玩!”</br> 陸清桉的潔癖徹底掉線,任由她把自己拽起來,從身后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小束向日葵,大手摸摸她的頭發,“送你。”</br> “可不能說我小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