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張文件像是天女散花般散落在茶幾上,規整的白紙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富貴邁著高貴優雅的貓步,小爪爪踩著,直接一屁股坐在文件上。</br> 尾巴晃啊晃,帶著些認命的討好,“喵~”</br> 被聲音吸引,蘇郁放下手里的紙張,直接把富貴抱在懷里,手撫摸著圓滾滾的胖身子,聽著它舒服到起飛的呼嚕聲,煩躁的內心得到了安撫。</br> 富貴已經認清了現實,識食物者為俊杰,識后媽的小貓咪有罐頭。</br> 豎起身子,用憨萌憨萌的小臉蹭著她的臉頰,甚至伸出小舌頭舔了舔,表達它的笨拙喜歡。</br> “哎呦,富貴,我又不是奧利奧,不可以舔一舔。”蘇郁笑著摸摸它的小腦袋瓜子,有些受寵若驚。</br> “那可以泡一泡嗎?”</br> 低沉的男聲忽然響起,緊接著整個人被抱起懸空,小心翼翼的放到沙發上,“富貴很喜歡你,這點,隨我。”</br> 同樣被抱著“起飛”的富貴小貓眼幽怨,一副“我被威脅了,但我不說,我也不拆穿你的虛偽”的大孝子模樣。</br> 蘇郁自然的腦袋靠著他的肩膀,翻出其中一頁文件,“我看過常念的社會關系,他有個親妹妹,就叫常夢。”</br> “常念是個孤兒,和妹妹在福利院相依為命,他的父母在一起車禍中去世,常夢也在那場意外中失去了右腿。”</br> “但這個常夢到目前為止,下落不明。”</br> “我查過,最后一次她的出現,是在機場出發前往m國,”陸清桉應了聲,大手攬住她的腰肢,是一個帶著保護欲的占有動作,“我已經讓畫像師去找靳禮清畫像了。”</br> “別擔心。”</br> 勉強的勾起一抹笑,蘇郁在他面前不掩飾任何的情緒,“我的直覺告訴我,畫像不會那么順利。”</br> 腦海中默默回憶起這大半年來發生過的案件,從為了給被網暴的自殺女兒報仇的方宇,到因為多疑猜忌對無辜人痛下殺手的涂林。</br> 然后是組建封建糟粕學習班、殘害女性的李竹,最后是連環虐殺、作案手法變態的瘋狂靳禮清。</br> 他們背后,似乎藏著一個人,對她的生活過往了如指掌。</br> 那個人,會是常夢嗎?</br> 越想越覺得腦袋不夠用,蘇郁微微側過身子,小手扣扣男人的腹肌,“小桉子,你聰明,你覺得常夢會是背后主使嗎?”</br> 陸清桉想了想,義正言辭的回答,“百分之五十是。”</br> 蘇郁認真的思考兩秒,很快回過味來,意識到自己被耍了。</br> 小拳拳敲他胸口,亮出富貴的小爪子,嗔怪著,“好啊!你就是欺負我笨!”</br> “是啊,”陸清桉回答的坦蕩,薄唇向上勾起撩人的弧度,“雖然你又蠢又呆,但你一直都在做自己,我很欣慰。”</br> 大眼睛里倒映著男人認真寵溺的模樣,蘇郁瞬間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鼓了鼓腮幫子,自嘲著,“不經歷風雨,怎么迎接暴風雨。”</br> “不經歷失敗,怎么知道我是個傻der。”</br> 陸清桉強勢的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長臂一攬,連帶著她和富貴都困在他寬闊溫暖的懷抱里,聲線溫柔,“常夢這么多年杳無音信,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br> “如果靳禮清見過的那個女人就是常夢,那么這些年她肯定以其他人的身份生活,想要繼續調查,難度不小。”</br> “我之前暗搓搓的調查過方宇和涂林他們,可始終一無所獲,”蘇郁沮喪的嘆了口氣,手指玩著富貴的尾巴,一圈一圈轉著,“他們也始終不承認有人教唆他們犯罪。”</br> “虎頭虎腦,還挺不好搞。”</br> 把胖乎乎的尾巴丟開,自己的手指勾住她的手,陸清桉面上正人君子,暗地里其實醋廠已經炸了,頭腦清晰的繼續分析,“他們和背后主使肯定有交易。”</br> “當年那起綁架案只有你和靳禮清兩位幸存者,那么作為常念妹妹的常夢,她是怎么知道案件細節的?”</br> “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是旁觀者,還是幫兇?”</br> 順著他的思路繼續往下思考,蘇郁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連環綁架案因為受害者眾多,且身份多為有地位有號召力的優秀人士,參與過偵辦案件的警員全部簽署保密協議。”</br> “就連卷宗也被秘密封存,沒有權限無法閱覽。”</br> “也就是說,知道幸存者的人知之甚少。”</br> 陸清桉贊同的點頭,大手把玩著她的小手,眼眸中精光劃過,“幕后主使故意說出常念曾經說過的話,明顯是沖你來的。”</br> “但作為另一位幸存者,靳禮清卻從未聽說過你的存在和身份信息。”</br> “在審訊室里,你主動提到綁架案時,他臉上的吃驚做不得假。”</br> 靳禮清不認識她,更不知道兩人相似的遭遇,那么聯系方宇等人,提供幫助并且告訴他們那段話的人,只能是常夢。</br> 快速在文件堆里翻出一張照片,上面的高瘦大男孩面容友善親切,沒有任何的侵略性。</br> 他正蹲在輪椅旁邊,目光溫柔的看著上面的娃娃臉女孩。</br> 那是十幾年前的常念和常夢。</br> “十年前,常念只有二十二歲,而常夢十八歲,”蘇郁低頭看著那張稚嫩青澀的小臉,眸光晦暗,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按照時間算算,常夢今年二十八了。”</br> “正好十年。”</br> “她了解你的生活工作,對于你的行動軌跡了如指掌,”陸清桉冷靜的思考,想要盡快把這顆身邊的定時炸彈挖出來,“她可能就是你身邊的人。”</br> 蘇郁的大腦像是放電影似的過濾朋友信息,大眼睛空洞呆愣,想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最終抓心撓肝的開始手舞足蹈,小豬似的哼哼幾聲,直接沒骨頭的癱在他肩膀上。</br> “造孽啊!”</br> “嗚嗚嗚,我是個社牛啊,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我朋友好多的啊!”</br> 第一次,蘇郁開始自我反省。</br> 她的朋友是不是真的太多了。</br> “再說了,我朋友中也沒有一個長這樣啊!”蘇郁揮舞著照片,條條是道的分析著,“這張照片拍攝的時候,常夢看起來也十五六歲了,樣貌差不多定型。”</br> “就算張開了,也不會差太多!”</br> “我真的不記得我哪個朋友長這樣!”</br> 眼眸中倒映著她抓狂的小模樣,陸清桉腦海中忽然一道白光閃過,聲音清冷淡漠,“如果,她整容了呢?”</br> 蘇郁瞬間呆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