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郁走進案發現場的時候,警員們已經忙碌了不知道多久,空氣中還能聞到濃郁的血腥氣味。</br> 視線里大片的紅色幾乎遍布整個客廳,地板上全部都是散落的大片血跡,一把鑰匙丟在玄關處,被分尸的男性尸體靜靜躺著,密密麻麻的尸塊勉強拼湊成一個依稀的人形。</br> 依然沒有頭顱。</br> 雙手也離奇消失。</br> 熟悉的分尸方法,熟悉的噴射狀血跡。</br> 陸清桉順著勘察踏板從臥室里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張薄薄的卡片,“死者身份可以確定,葉文強,男,今年三十五歲。”</br> “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出我們的預期,迅速通知派出所做好夜間巡邏工作。”</br> “你是懷疑,連環殺人案?”蘇郁眉頭皺起來,不安的情緒在心中蔓延,走到尸體旁邊,“死亡時間可以確定嗎?”</br> “尸體還沒有開始腐敗,淺淡的尸斑剛剛出現,皮膚發涼,初步判斷,一個小時左右,”林白認真的觀察著尸塊,截面平整,“和上一起案件一樣,死者同樣死于頸動脈破裂,兇器很鋒利。”</br> 李佑男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掏出一把菜刀,刀刃已經卷邊,“分尸工具找到了,同樣是就地取材,廚房的刀架已經空了?!?lt;/br> 蘇郁看著還穿著鞋子的死者雙腳,手指觸碰著鞋底的泥土,認真分析著,“死者應該是剛剛外出歸家,開門的時候兇手緊隨其后尾隨進入,并且將其殺害?!?lt;/br> “在這里,還能看到拖擦的血跡,大量的噴射血液也出現在門口,兇手是把死者拖進客廳里分尸的。”</br> 大腦快速運轉著,兩起案件的高度相似讓案件更加嚴重,陸清桉心知肚明,兇手剛剛離開現場不久,甚至可能與他們擦肩而過。</br> 越是慌亂無措的時候,他越是需要盡快作出判斷,頭腦格外清醒冷靜,思路清晰,“迅速查清楚死者父母的居住地址,痕檢部門和法醫留在現場,其余人跟我走!”</br> 如果按照上一起案件的發展,兇手也肯定會以同樣的方式把頭顱懸掛在其父母家門口。</br> 他們必須要抓住機會!</br> 月亮從天空正中央慢慢繼續攀爬著,皎潔的月光照耀著大地,小區里黑暗又靜謐,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br> 一棟小院子前,道口角落里停著幾輛警車,鬼魅般無聲無息,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警員們嚴陣以待,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留意著周圍的情況。</br>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路口終于出現了模糊的黑影,伴隨著摩托車的聲音。</br> 陸清桉無聲的朝著警員們比了個手勢,呼吸都放輕了,聚精會神緊盯著黑影的動作。</br> 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揪住身旁人的衣領,壓低了聲音,“你給我老實點,別亂跑!”</br> 蘇郁自知理虧,朝著他訕笑著比了一個“ok”的手勢。m.</br> 聲音越來越近,在小院子門口停下,鬼鬼祟祟的男人熄滅了摩托車,戴著頭盔看不清楚臉,從后備箱里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東西,四處張望著。</br> 走到門口,踮起腳尖,企圖把東西掛起來。</br> 看準了機會,伴隨著陸清桉一聲令下,所有的警員迅速行動,身影快到看不清,沖刺般沖了過去!</br> 男人就像是有察覺,掛東西的動作一頓,迅速朝著遠處奔跑!</br> 陸清桉沖在最前面,眼疾手快,阻擋住他的去路,揮拳的動作干脆利落,打得他連連后退,快速閃身朝旁邊移動,高抬腿的動作標準的堪稱教科書,重重踢在他胸口上!</br> 強烈的痛感席卷全身,男人余光看著他的摩托車,拼盡全力奔跑,仿佛回光返照,爆發出小宇宙。</br> 用力擰著油門!</br> 摩托車一動不動。</br> 緊隨其后的警員迅速上前,一把把人按在地上,手銬緊緊扣住他不安分的雙手。</br> 看著毫不留情的擒拿動作,蘇郁嘴角的笑容洋溢的更加燦爛,快步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表情賤兮兮的,手指吊兒郎當勾著摩托車車鑰匙。</br>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br> 帶好手套,陸清桉彎腰撿起地面上的盒子,沉甸甸的感覺讓他心里更加不安定,掀開蓋子,一雙瞪的圓溜溜的眼睛定定看著他。</br> 陰森,又恐怖。</br> 是葉文強的頭顱。</br> 盒子角落里,還有一個信封,沾染著些許血跡。</br> “你們干什么啊?!放開我!”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大聲呼救著,眼睛里寫滿了驚恐,“我就是個跑腿的,你們警察抓錯人了吧?!”</br> “冤枉?。 ?lt;/br> 深邃眼眸中飛快的劃過暗光,陸清桉把盒子放進證物袋里,皺著眉表情冷冷的,沒有絲毫溫度,居高臨下看著他,“你說什么?”</br> 蘇郁見狀,飛快的把他的頭盔摘下來,露出一張寫滿無辜害怕的臉,聲音也清楚起來,重復著,“警察同志,我就是個跑腿的,你們別抓我啊!我是良好公民!”</br> “我就是送個貨,沒干犯法的事情!”</br> “要不是那人給錢給得多,我也不愿意大半夜單獨跑這一趟啊!”</br> “你替別人送東西?”蘇郁眉頭皺起,嚴肅的反問著,“是誰?他怎么聯系你的?”</br> 跑腿小哥很懵逼,下意識回答,“他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公園長椅上拿一個黑色的大盒子,然后送到這里,安靜的掛在門框上,不要吵醒周圍鄰居?!?lt;/br> “他給了我三百塊錢,我就去了?!?lt;/br> 意識到不對勁,陸清桉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握住,眼眸中的怒火燃燒著。</br> 他們這是被兇手耍了!</br> “把人帶回警局,好好審問,什么時候接到的電話,怎么聯系的,全部細節都要知道!”冷淡的男聲里包含著滔天的暴戾情緒,“周圍繼續布控,查找附近的監控錄像!”</br> “調查死者社會關系,務必要把兇手揪出來!”</br> 思緒因為怒氣越來越清晰冷靜,陸清桉大手快速拿出那封沒有署名的信封,借著月光的照耀,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見——</br> 【吸血蟲有罪,縱容他們的人同樣有罪?!?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