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結束,盛晗景完美收尾,喬華潰不成軍,被燈光打著,他臉上的慘淡表情全然掩蓋不住。</br> 終究不過是浮生夢一場,可竟連做夢的機會都不給他。</br> 回到后臺,喬華看著被粉絲獻花才姍姍回來、氣定神閑的盛晗景,他滿心憤慨,直至失控,“為什么他們都是單人表演,我演出的時候,你卻要出現。盛晗景,你是故意的嗎?”這擺明是要他出丑!</br> 面對他的質問,盛晗景直言不諱,“沒錯,我就是故意的。”</br> 一向就連面部線條盡是柔和的他,現在瞳仁底部都是霜冷的,“喬華,你應該知道你做了些什么。”</br> 喬華愣了愣,而后無意識地后退了半步。</br> 不該查到他身上的,他向來在工作室里小心翼翼地為人處事,屬于那個人見人愛的類型,他學的是盛晗景,明哲保身,怎么都不可能懷疑到他頭上。</br> “你和我是不同的。”盛晗景直視著他,眼底鋒芒逼人。</br> “有什么不同的?”喬華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現在也是不屑于裝了。</br> 盛晗景戳著心口處,“我真心以誠待人,而你呢?”</br> “呵。”喬華頓時笑了,“以誠待人。你看看這次的個人演出,你就想著自己,要不是病了,壓根就不可能給我們這些新人機會!”</br>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的方明拗不住了,“喬華,你說這話就不對了,盛晗景幫不幫我們,那都是他個人選擇,更何況這還是他的個人演出,憑什么引薦你參加?盛晗景他平時幫我們還幫得少了嗎?那些演出……”</br> “你閉嘴!”喬華吼得聲嘶力竭,“那些都是小型演出,被他壓著,我什么時候才能出頭?什么時候……”</br> “那你就超過我啊!”盛晗景也很心痛,其實如果沒出這事,說起來,喬華本是他音樂工作室里最出色的一個,他原本是準備……</br> “你看看這個……”盛晗景有氣無力地將一沓文件砸向他。</br> 那一沓紙落下來,砸在喬華腳邊,喬華緩緩蹲下,撿起,“這是……”</br> 盛晗景一旁的助理冷冷地看著他,“晗景哥很欣賞你,早就在企劃了,下一次還有個人音樂會,他會推薦你出去,先從國內巡回音樂會開始。他對你如此溫柔,而你呢?”</br> 喬華緊咬著唇,就連他眼瞼的那顆淚痣都失了顏色,可是開弓已經沒有回頭箭了,他閉了閉眼,強撐著最后的倔強,“我不后悔。你與我不同,你的身后還有退路,而我身后是萬丈懸崖。”</br> 可捫心自問,他真的不后悔嗎?</br> 喬華因為下毒害人,被警察帶走了。</br> 盛漾掀了掀眼簾,漠然地看著這一切。</br> 人心總是不足,蛇吞象。</br> 野心也是一把雙刃劍,水能載舟,亦能覆舟。</br> 但無論做什么,都該有底線。</br> 做該做的,不想不該想的。</br> 盛晗景的音樂會繼續進行,經歷過了治療,他全然沒有了負擔,發揮得比上一場還要完美。</br> 工作室的所有人都相信明天新聞報道鋪天蓋地的都會是他。</br> 屬于盛晗景的音樂時代到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