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展出乎意料,衛韞想要讓靳寒庭不要過去,然而忽然之間他就說不出話來了。</br> 腦海中一陣刺痛,像是被什么東西攪碎一樣。</br> 衛韞眼皮漸漸的重了下去,分明知道現在不是睡著的時候,但是衛韞卻無法控制住自己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想要狠狠的掐自己或者睜大眼睛,但是卻都做不到。</br> 只能看著世界仿佛被靜止一樣,自己慢慢地睡過去。</br> 這個過程很緩慢,一直到衛韞再也看不到靳寒庭和謝宙。</br> 靳寒庭這時回頭看了眼,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卻忽然眉心平下。他之前找那個龍虎山天師學的怎么在這里喜歡人還沒有用上,沒想到這么快……</br> 靳寒庭心中沉下,在身上鬼軀慢慢褪去之后,和謝宙融合在了一起。</br> 最后一步,最后一個人格。</br> 謝宙在鬼煞之氣襲來的時候慢慢站直了身體。</br> 身體里的其他人格都知道現在在關鍵時刻,靜靜地看著這一幕。</br> 謝宙融合了靳寒庭,周圍的靜止的時間開始慢慢轉動?;\罩在A市上空的陰郁死氣也開始消去。</br> 龍虎山的天師們正被從龍虎山調出外面來緊急處理突然冒出來的災難型靈異事件,就忽然被周圍空氣中的怨煞之氣褪去而震驚。</br> “這是怎么了?”</br> 他們忽然說著話時卻忽然停了下來,像是忘了什么一樣。</br> 這樣的場景不只是發生在一處地方。</br> 世界各地都有改變悄無聲息的發生,而大家莫名其妙的就好像忘了什么。</br> 謝宙知道他們這個世界本來就是書中世界,只不過他逃脫了操控才活了?,F在他徹底融合,可以在世界徹底崩壞的時候將這里靜止。</br> 但也只是一瞬間,這里已經活了,除非有新的世界意識來鎮壓。謝宙沒有再多余的時間猶豫,按照計劃直接用自己頂了上去。</br> 破碎之后又空缺的那一道被補上。</br> 四處亂逃的邪祟們像是被什么吸引,慢慢的又回到原來鎮壓的地方。</br> 一陣扭曲間,一切重新恢復原樣。只不過謝宙的身體漸漸變成了透明。</br> 破碎舊世界,鎮壓新世界他本來就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幾個人格在這時候難得安靜。</br> 謝宙身體幾乎要消散,轉身走向了衛韞。</br> 在這種世界抗力之下,衛韞已經熟睡了,謝宙低頭看著他。</br> 這一次能夠看清他心臟處被之前世界排斥的那個標記。隨著活了的舊世界潰散,那個標記也慢慢消失了。</br> 衛韞陷在過去總是被牽引的夢魘徹底消失,然而睡夢中他的眉頭并沒有松下,反倒是皺起,像是不安一樣。</br> 謝宙面上的冷漠終于褪下,這時候深深看著衛韞。</br> 他在融合了所有人之后終于成為了一個完整的人。</br> 這時候心臟跳動著,因為眼前的人一下又一下。</br> 謝宙聽著耳邊心臟的鳴音,慢慢低下頭,在衛韞額前吻了吻。</br> 這一吻仿佛是穿過了空氣,叫人沒有絲毫察覺。</br> 謝宙微微收緊了手,在看著衛韞時道:“我會回來的?!?lt;/br> 衛韞長睫隱約顫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然而在這種時候他卻無論如何也睜不開眼。謝宙身上熟悉的冷意散去,這里安靜的就像是沒有人一樣。</br> 隨著太陽慢慢升起來,破空的陽光灑滿,一切都邪物都消弭于無形。</br> A市回歸正常。</br> 幾個天師走到外面時一陣恍惚。</br> “哎?我們是干什么的來著?”</br> 幾人面面相覷都發現想不起來干什么來了,最后只能搖了搖頭去聯系張師叔。</br> 而在外面,謝宙經紀人原本是想要找謝宙的,這時候忽然眼前一花像是忘了什么,轉身就去忙起了別的。</br> 隨著白天到來一切都恢復了平靜。</br> ……</br> 衛韞記得靳寒庭和謝宙的事情,好幾次想要掙扎醒來但是卻都沒有辦法,一直到天色亮了,耳邊手機鈴聲響起來,衛韞才被驚醒。</br> 然而他睜開眼之后,謝宙和靳寒庭卻都不見了。</br> 房間里沒有兩人的痕跡,衛韞微微收緊了手,這時候鈴聲還在響。</br> 衛韞走過去拿起手機,就聽見了對面傳來的聲音。</br> “喂,衛先生,A市的鬼蜮已經清除完了。”</br> “我檢查了一遍,沒有什么邪物在了?!?lt;/br> 他說完又說了句“奇怪”,似乎在疑惑什么。</br> 衛韞腦海里還回想著謝宙和靳寒庭的事情,這時候忍不住問:“我知道了?!?lt;/br> “你有見過靳寒庭嗎?”</br> 關于謝宙和靳寒庭最后融合沒有融合他還不知道,而且外面現在究竟怎么樣了?</br> 衛韞心中疑惑,卻沒想到對面愣了一下:“靳寒庭?”</br> “那是誰?”</br> 張天師不知道衛韞怎么忽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還有些疑惑,這人是誰。</br> 卻沒想到在他這句話出來之后,對面忽然沉默了下來。</br> “你不知道靳寒庭是誰?”衛韞聲音有些干澀。</br> 張天師愈發疑惑。</br> “衛先生,我確實不知道啊?!?lt;/br> 他的奇怪不似作假,衛韞似乎想到了什么,垂下了眼。</br> “除了靳寒庭,那謝宙呢?”</br> “謝宙遲瀾郁月琛你認不認識?”</br> 沒有人看出衛韞這時候的緊張,他心神幾乎緊繃著。然而,事情確實向他預想的最壞的地方出發了。張天師奇怪道:“衛先生你說的都是誰啊?我怎么一個也不知道?!?lt;/br> “衛先生,這邊事情完了,我們要回龍虎山了,你是雇主給你說一聲?!?lt;/br> 張天師雖然有些疑惑衛韞今天的反應,但是卻也沒有多想。</br> 而衛韞則是面色怔了一下,張天師不認識謝宙他們了。而且還將這次雇傭他的人當成了自己。</br> 沒有人知道這次雇傭他的人是遲瀾,而那人也消失了。</br> 他緊緊抿了抿唇,發現脖子上一直佩戴的那個木偶替身已經碎了。</br> 想到這是靳寒庭送的東西,他將木偶替身拿下來放在掌心,最終還是收了起來。</br> 衛韞這時候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變化,迫切的想要去街上看看。在將碎了的木偶替身收起之后他轉身下了樓。</br> 果然,像是應證張天師的那番話一樣,街上關于謝宙的海報換成了別人。</br> 而郁月琛的環宇娛樂也消失了。</br> 這里沒有一個叫遲瀾的電競天才,更沒有一個實力比鬼王還要厲害的邪祟。衛韞從街上走過去,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微微收緊了手。</br> 然而他自己卻還存在在這兒。</br> 在不知道走到哪兒時衛韞不知道和誰撞上了,那人被撞了一下之后回過頭來,看到是衛韞詫異了一瞬。</br> “哎,衛韞你怎么在這兒?”</br> “你也要進美院去?”</br> 說話的是周行,衛韞回過神來之后發現自己走到了美院門口,表情不由微微變了變。</br> 周行不知道衛韞怎么也來了這兒,不過卻沒有多想。</br> “敬院長就在里面,走走走,我們進去看看?!?lt;/br> “你也好久沒來了吧?!弊詮淖剷笏麄兙蜎]有見過衛韞。</br> 衛韞跟著周行一起走,路上無論是美院還是敬文青都很熟悉。</br> 甚至他穿書以來做的任何事都沒有改變,改變的只是有關謝宙的一切。</br> 衛韞聽著兩人討論畫展的事情,心情恍惚了一瞬,這時候敬院長抬起頭來。</br> “說起來,衛韞你現在也可以辦畫展了。”</br> “再多幾幅作品,就能更熱鬧些?!?lt;/br> 衛韞沒有說話,一直到敬文青又叫了遍他名字才反應過來。</br> “咦,你今天怎么了?”</br> “是沒休息好?怎么感覺魂不守舍的?!?lt;/br> 周行有些奇怪,伸手拍了拍衛韞肩膀。</br> 衛韞抬起眼來,這時候見兩人都看向自己?;剡^神來搖頭道:“我沒事,畫展的事情再等等吧。”</br> 發生了這么多事,他現在怎么可能有心情辦什么畫展。衛韞心里苦笑,有些想要說些什么,但是最終卻還是止住了。</br> 謝宙他們有關的一切痕跡都消失了。</br> 衛韞微微閉上眼。</br> 果然,在和周行分別之后,他晚上回去再沒有陷入過夢魘,然而這些都是謝宙換來的。</br> 衛韞直到現在都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做。</br> 為什么?</br> 那人消失前最后的樣子就在眼前。衛韞晚上睜開眼,最終眼底復雜困惑。</br> ……</br> 三年后。</br> 這兩年,在謝宙消失之后邪祟很少出世,靈異事件也少了很多。衛韞在謝宙替他解決被世界排斥的隱患之后生活就回到了正規。</br> 一開始的時候,衛韞經常會想起謝宙和靳寒庭他們,但是最后卻發覺謝宙好像并沒有真的消失。</br> 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告訴他謝宙還會回來。</br> 衛韞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的篤信。不過這幾天他身邊確實發生了幾件奇怪的事情。</br> 比如……昨天感冒之后因為困忘了吃藥。今天早上起來桌邊就放著溫水和藥。</br> 昨天黑貓打翻在地上的貓砂已經被人收拾干凈了,窗臺上新插了朵粉色的玫瑰花。</br> 衛韞瞥了眼床頭柜邊的杯子站起身來,眉頭皺起隱約有了些猜測。</br> 走出去到客廳更是表情古怪。</br> 而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來。衛韞沒有吃藥,而是走過去隔著門問。</br> “誰?”</br> 外面沉默了會兒,像是在思考答案一樣,最終有人開口:“謝宙?!?lt;/br> 在這個名字出現之后,衛韞掌心收緊了些。</br> 三年了,他心底的疑惑還是沒有解開。在謝宙說完之后,衛韞打開了門。</br> 和離開之前謝宙并沒有什么變化。衛韞看著眼前的人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么。這時候謝宙面上冷漠的表情轉換,忽然開口:“衛哥,好久不見?!?lt;/br> 同樣的一張臉,和以前相同的聲線,說話的語氣卻是……遲瀾?</br> 衛韞有些沒有反應過來。</br> 眼前的被副人格跑出來的謝宙卻道:“衛哥,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