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許薇有些吃驚著,聯想王川這人聰明妖孽,是瞞不過的。“同名的人太多了你怎么……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要不我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公主大人你覺得呢。”王川笑了笑。“要我騙你嗎?”
“我又不當官,干嘛喊我大人。”許薇微微噘嘴。“你說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第一眼看到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大師也是知道的吧,只是那時我沒看出來。”王川說道。“大師提醒了我就發現了,你有玲瓏心,能辯善惡,明是非。天真無邪,很難得啊,你就繼續保持本心吧。”
許薇目瞪口呆,見大師也是默認了,臉上微窘。
“有緣再見吧,大師,我們也會再見的。”王川告辭道。
宮里的傻女兒,還真有意思。
“以后出來玩小心點,外面壞人很多的。像我,或許我就把你拐跑了……”王川笑道。
“你……”許薇又啞然
“你心性夠了,只怕察覺危險了也沒能夠保護自己。”王川最后說道。
這就走了。
“喂,對了你來云城干嘛的?”許薇朝他背影連忙喊道。
“想娶你啊,可以嗎?”王川頭也不回,說道。
“啊?”許薇吃驚,臉上一紅。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要是說我喜歡你呢。”王川說道。“你不想的話沒關系的,當我沒說過。現在他們都說你們家要征婚了啊,我也可以嗎,那我就打敗他們,娶你,,”
“誰說的?”許薇睜大雙眼,怒氣沖沖握著小拳頭
“女孩子長大了反正都要嫁人的,你自己也明白吧。這世間許多人都不能婚假自己喜歡的人,一些人未必幸福。但是你也許可以,你有選擇。”王川坦然道。“那么,你有喜歡的人了嗎?還是有了婚約?”
等了一陣,后面沒有傳來聲音。
王川揮揮手,這次真的離開了。
許薇還想說些什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轉角。
……
“少爺是真心喜歡那位公主嗎?”忠伯忍不住多嘴的問了一句。
就算是他跟隨王川多日,這時候也是還沒那么了解對方的心思。
“喜歡怎么了,擇主擇良,娶妻娶賢,我就喜歡她。”王川認真的說道。
而且忠伯也發現了,對方說著的時候,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那是真的喜歡吧。
他們走在甫城的街道上。
禹國的富足天下知名,街市繁華自不用說,就是大多普通行人也穿著鑲嵌珍珠的絲履,寬袍大袖,風度翩然。
作為天下大城之一,人口數十萬,東西南北幾十里。稱得上市列珠璣,戶盈羅綺,富甲一方。
街市上行人往來如織,越往外走漸漸變得稀松。
最后出了城,見到了河堤,有青溪匯入河中,寬闊的河水粼粼閃動波光。
有輕舟往岸邊駛來。
不多時船頭已經出來了一個年輕人現身,朝著王川微微拱手,正是他們熟悉的楊皓。
船只靠岸,對方已經迫不及待了跳上來,朝著行禮道。“見過殿下。”
“別來那一套,我現在叫嚴桓。”王川說道。
“是。”楊皓稍稍一想便明白了。
“這陣子辛苦你了。”王川說道。
“不辛苦,為嚴公子做事是我的榮幸。”楊皓連忙說道。“恭喜公子。”
“我大難不死,也知道了誰對我好誰真對我好。”王川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楊兄,你是我好友,我們君子之交淡如水。”
“在下惶恐。”楊皓連忙道。
前面大江之上,赫然出現幾艘畫舫。
楊皓領了他們上去,天色漸博,燈籠開始點起。
上面還有一位翩翩少年,戴了一頂玉冠,烏亮的長發垂下,面如冠玉,身材挺長穿著一襲藍色的錦衣,腰間系著一條錦帶,里面是一件銀白的綢衣。生得長眉朗目,俊雅非凡,翩然出塵。
“這位是凌越侯獨子徐懷城,小侯爺,我們交情不錯。”楊皓給雙方介紹道。“這是嚴桓,我……”
“我也算是楊兄好友吧。”王川主動說道。
“幸會。”徐懷誠打招呼道。
這位貴公子出身侯門,但是對于王川這種陌生人,對于楊皓這等商人,不見絲毫驕縱之氣。
房里空間極為寬敞,四周雕梁畫棟、珠簾翠幕,一片豪奢。
女人先退下,幾人先聊著,天南地北。
“我來甫城還有點生意要周旋。”楊皓說道。“嚴兄過來禹國有何貴干?”
王川笑了笑。“旅游。”
“我信。”楊皓點點頭。
也不拆穿。
“那今天就不談其他了,盡管恣意人生。”楊皓指了指徐懷城。“這小侯爺也是風流人物,十里煙花柳巷的名人,盡管逍遙快活。”
“楊兄過獎了,家父老罵我不成器。”徐懷城敬了王川一杯。“楊兄的朋友也不會是普通人呢,有緣相見,幸會了。”
“幸會。”王川以前也偶爾跟魏國一幫王孫貴公子出來玩,那時候還無憂無慮的。
徐懷城喝完了,把杯子扔到桌上,大聲道。“蕓娘,我要的美人呢。”
不多時先前那位風韻猶存的女人上來,未語先笑∶“小侯爺莫急。我已經讓人去接繡娘和纖娘,就快到了。”
徐懷城問道。“怎么不侯著?”
“她們吃不得苦,在船上呆久了就犯暈。”蕓娘笑著向王川解釋。“奴家畫舫新來的粉頭,年紀雖然略大了些,卻是好風情,遍體風流,姿色上成。等會兒來了,讓她敬公子一杯賠罪。”
這是對王川解釋的,看來楊皓也是熟客了,很熟悉的那種。
另一方面也說明這女人很有分寸。
這些人來玩的地方都是不一般啊。
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軒窗外,月色漸明,畫舫彷佛貼在水面上滑行,瓜破水中的月影。
不多時,有一艘不起眼的烏篷小舟駛近。
接著王川看到剛才那婦人又帶了兩個女子上來。
披著一襲薄薄的紗衣,里面是一條鮮紅的抹胸,雪白的手臂和大腿在若隱若現,勾人心弦。但那兩個女子低垂著腦袋,看不清面容。
“這是嚴公子,來你們給敬杯酒賠罪。”蕓娘介紹道。
那兩女總算抬起頭來正視,眉目如畫,竟是個絕色佳人。
而且身材玲瓏曼妙,端莊華艷,展顏一笑卻媚態橫生,美目含春。
王川眼前頓時一亮。
不愧老司機,品味不一般。
以往自己問不會追求男女之事,隨緣便是。
今日就安然逢場作戲就行了。
突然他有種不舒服的感覺,有人在某處盯著自己了。
他的氣息被對方鎖定,但是有些奇怪,王川沒有感覺到太多殺氣,所以不知道目的為何?
跟蹤暗查嗎?
何須出動了這么強勁的高手。
王川怕被對方察覺于是也不窺探回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發現了也當是沒有發現。
只是這種感覺讓自己很不舒服而已。
這時,有下人的食物端了上來,一壺壺清酒和一些瓜果。
江面上也有其他花船畫舫,有其他富家子弟王家公子游江玩興,不時有談笑聲傳來。
“小侯爺?小侯爺你也在前面嗎?”
這時候旁邊畫舫有人大聲的喊著。
“這是周尚書之子。”徐懷城聽了出來,對王川他們打了一聲招呼,來到窗戶應了他們回去。
圈子就這么大,幾個船上的人也都相互認識,若是坐齊一桌更會氣氛融洽。
前面有人用筷子敲打碗碟,大聲提議道:“乘夜游江,豈能少了流杯曲水之飲,飲酒賦詩之樂?今日來一場如何,作詩詞讓身邊的歌姬唱出……”
話音落下,頓時得到其他人響應,紛紛叫好。
王川神色如常。
楊皓已經苦笑起來。“今天本想拜會一下嚴公子,泛舟游江領略一下西江美景,又變成如此了。”
碰著了小侯爺的圈子,難免小聚變成大聚。
“這里就是甫城外的西江了?”王川問道。
望向窗外,有夜風愜意。
“是,前面就是牛渚山。”楊皓小聲介紹著。“禹國不同他國,安逸和平太久了,故此文風極盛,成一時風氣。”
當初皇帝會百官于西江之上,因流水以泛酒,文風更盛。
這幫官宦子弟也有事無事過來游江乘興,懷里抱著美姬,辦著雅集。
碰到同仁好友之后便更是按耐不住了吧。
禹國一些官員也喜歡交游名士,經常集宴云游,詩酒酬唱。
通常雅集上,文人墨客吟風弄月,詩文相合,琴、棋、書、畫、茶、酒、香、花……
那些著名的雅集,隨便翻開一頁,都流光溢彩,令人神往。
不過眼前這幫人只是,東施效顰,或者說自娛自樂。
斗詩已經開始了,小侯爺幾次過來請他們兩人助興,王川推脫不會。
楊皓就不知道是真不會還是假不會,一直苦笑搖頭。
突然外面一陣騷動,王川他們察覺整艘船也大幅度動了起來,連忙起身到窗邊看去,因為有大船過來而避開。
“這是戰船啊。”楊皓看了一眼便道。
戰船,自然和一般舟船不同的。
通體黑色,船上堅固結實。
上面的士兵嚴陣以待,個個嚴肅正然。
這船正緩緩在西江上行駛,朝著甫城而去。
難怪嚇的要避讓,否則很有可能就生硬撞上,那是雞蛋碰石頭。
這幫公子哥這時也不懲威風了,行戰艦而歸的人,哪里是普通人啊。
“敢問船上何人?”有人好奇的問道。
畫舫已經避讓兩邊了。
讓路歸讓路,還不知道給誰讓了呢。
“聽聞甫城青年才俊集結于此,故來一觀都是何等人物。”那戰船微微停頓,不見現身,但響起一道洪亮的聲音。“見面不如聞名啊,大失所望!我禹國男兒何時也沉于詩辭歌賦的靡靡之音中,而且學藝不精,在外丟人現眼!”
這……
眾人聞言一愣。
仿佛突然被人沖上抽臉,火辣辣的疼。
還沒待反駁,又聽對方說道。“去年西羌犯我疆土,不見諸君秣馬厲兵以圖雪恥,而以詩辭之賦相競,還沾沾自喜。是否多年禹國太過安逸了,竟忘了禹國百年基業,幾代經營,當年禹主親冒矢石,還有一眾拋頭顱灑熱血打下這份江山。再華麗漂亮的詩詞,也擋不住西羌彎刀厲馬,東邊還有數國虎視眈眈……”
這人教訓了一番,便徑自離去了。
眾人都被他罵得呆愣住了,他們可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情,腦子似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以往家中長輩都不會多說一二,出來玩便玩的盡興,哪還有心情憂國憂民。
“那是淮亭侯吧,官拜征北大將軍。”楊皓小聲的說道。“此人果真傳聞一般嫉惡如仇,性情直爽啊……”
禹國這邊的朝廷他更加了解一些。
可是見王川點點頭表示聽到了,拿了筆紙在忙活著。
“嚴兄在做什么?”楊皓不由問道。
“今以至此,我也先告退了。”王川告辭道,又將寫好的詩詞交給旁邊。
這女人是纖娘,于是便幫王川唱了出來詩作。
一主一仆已經下了小舟,朝著岸邊而去。
那個挺長屹立的身影,風姿非凡無雙。
有長嘆清亮的聲音響起,莫名有著幾分孤寂落寞。
襯著王川離去的身影,回響在了這江面之上。
牛渚西江夜,青天無片云。
登舟望秋月,空憶謝將軍。
余亦能高詠,斯人不可聞。
明朝掛帆席,楓葉落紛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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