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兒對上身高已經過一米七的顧清,還得頭微抬才可以,蹙眉說道:“你這才十五歲,等你長到二十歲,會不會進門都得低頭?”
顧清瞥眼:“長得高一點不好嗎?難道你喜歡個子小的?”
顧盼兒說道:“這人自然是個子稍微高一些比較好看,可難道你不知道么?個子高的人壽命短,個子矮的人一般都挺長壽的。”
顧清愣:“還有這種說法?”
顧盼兒道:“不信你自己回想一下,個子高的人是不是死的都挺早的,那些高壽之人個子都挺矮的?所以說人還是不要長太高個的好,因為那是用生命在長,多不劃算。”
顧清點頭,卻道:“你說得有道理,不過我相信,為了長得好看一些,很多人都寧愿用壽命去換。”
這倒是真的,顧盼兒竟無言而對。
“休息罷,你趕了那么久的路,肯定是累了。”顧清心知自己就是那個為了能長高一點,寧愿用壽命去換之人,所以不愿意在這話題上多說,況且顧清還認為顧盼兒白天也在趕路,到了晚上才來到,所以有意讓顧盼兒早點休息。
顧盼兒白天休息足了,現在倒沒有多累,不過見顧清蹙起了眉頭,顧盼兒還是乖乖地進了房間。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顧清下意識說道。
顧盼兒道:“老規矩,你睡里面,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顧清蹙眉:“這不是在家里,你能不能不要這么任性?”
顧盼兒道:“無論何時何地都死性不改,這是個性,你懂不?一看你就不懂,趕緊里面去,別等我動手。”
顧清一臉抑郁,到底是沒能犟過顧盼兒,黑著臉爬到了床里頭,然后蓋上了被子。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多了沒有,顧清才蓋上被子就緊張了起來,就連成親之初與顧盼兒同蓋一張被子之時也沒有過這么緊張。
顧盼兒卻是沒有察覺,直接就鉆進了被窩,往顧清那里靠了靠,嘴里頭嘀咕一聲:“這被子真小,沒家里頭的被子大。”
顧清小聲道:“先將就著睡吧,明日看看,給你弄一床被子。”
顧盼兒道:“這倒不必了,反正我也待不了幾天就要回去了。睡覺罷,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說。”說完顧盼兒就愛上了眼睛。
一旁的顧清聞言也閉上了眼睛,只是過了約么有半柱香的時間,顧清又睜開了眼睛,悄悄地側身朝顧盼兒看了過去,黑夜里看不清顧盼兒的面容,不過隱約間能感覺出顧盼兒胖了些許,看起來好看了許多。
看著看著,下意識伸手推了推顧盼兒,見顧盼兒沒有反應,忍不住伸手將顧盼兒輕輕抱住,這才滿意地閉上眼睛。
心似乎在那一刻有了著落,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顧盼兒心中微訝,本就未曾熟睡,顧清雖然推得很輕,可顧盼兒還是感覺到了,正要詢問何事,人就被輕輕抱住,然后沒多久就傳來了顧清勻凈的呼吸聲,于是乎顧盼兒也沒有了動靜,只是睜眼看了一眼顧清,又閉上了眼睛。
夜靜好,一直到天明。
一大清早安老起來就先吩咐廚房里頭多做些好吃的,之后就在廳堂那里等著,對于顧盼兒的到來很是期待,之前安氏有在信中提過這個外孫媳婦,說的都是這個外孫媳婦有多好,缺點就是脾氣倔了一點。
安老不覺得一個人脾氣倔有什么不好,一個人就要有堅持才好。
顧盼兒也沒有讓安老等多久,天剛剛亮的時候就起了床,習慣性想要練武,不過站在院子里的時候卻是沒有動作,而是默默地吸收著太陽出來之事的那一縷紫光。這畢竟是在別人家,太過隨意不好。
等著一縷紫光過后,顧盼兒睜開了眼睛,扭頭朝身后看去,顧清正倚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顧盼兒咧嘴一笑,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
顧清被晃了眼,整個人愣住,雖然昨晚就有察覺,可現在認真一看,現不過半年不見,自家瘋婆娘竟然變成美人了。這對顧清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媳婦能干又好看,作為相公的他不但感覺壓力大,還要擔心媳婦會不會被人勾搭走。
“笑不露齒!”明明就被晃了眼,顧清還是嘴硬。
顧盼兒挑眉,立馬微微一笑,唇角微微向上提起,在陽光下這笑容顯得更加誘人,比起之前的大大咧咧,多了一份柔美。
顧清頓時臭了一張臉:“行了,你還是想怎么笑就怎么笑吧,就你這粗樣,微笑起來真嚇人。”是真的很嚇人呀,要是讓別人給看到著了迷,那該怎么辦才好?這女人長得好看就是不好,容易招蜂引蝶!
顧盼兒抽搐,這小相公是鬧哪樣?好端端的一個笑容也能惹他不高興,人家微微一笑好傾城,就如同千殤那微微一笑,差點就沒閃花她的鈦合金狗眼,自己微微一笑卻是好嚇人,這差別也忒大了點,真心讓人無語。
等哪天弄個鏡子好好照一下才行!
“你要是好了的話,咱們就一塊到廳堂去,現在先生應該到了。”顧清可不敢讓這瘋婆娘想太多,要是讓這瘋婆娘知道他心中所想,豈不是反了天了?到時候真給弄了一樹又一樹的桃花,那還得了?
顧盼兒點了點頭,雖不知顧清有沒有察覺到,但安老是顧清的姥爺那絕對沒錯,那么自己就是安老的外孫媳婦,作為外孫媳婦還是要尊一下老才行,再不樂意也要裝一下樣子,就當是給小相公面子咯。
到了廳堂那里,安老果然等在那里,見到二人到來眼睛一亮。
“先生好。”顧盼兒先禮貌地問候了一下。
安老連聲道:“好好好,快過來坐下。”
顧清被安老直接忽略了,直接打量起顧盼兒來,越看就越是滿意,面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這一路挺累的吧,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讓廚房隨便準備了點。”
若非這人眼里頭沒有半點猥瑣,有的只是欣慰與激動,顧盼兒還會以為這不是什么大儒,而是一個猥瑣老頭子。
顧清聽著面色卻是古怪了起來,府上的糧食本就不多,一天兩頓飯還有一頓是稀的,若是讓顧盼兒吃上三天,那么府上的糧食估計得少去至少一個月的糧食,到時候就吃不到秋天糧食下來的時候了。
“隨意,咱不挑食。”顧盼兒笑瞇瞇地回道。
顧清心中腹誹,你當然不挑食,但是無肉不歡!
安老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讓人將早飯盛了上來,等飯菜都擺好以后就招呼著顧盼兒吃飯,那個樣子一點都不像一國大儒,反倒如鄰家老爺爺般慈祥。
顧盼兒看著這樣子的安老不免有些好奇,來之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以為面對的會是一個頑固不化的老頭子,沒想到面對的竟然會是這么一個隨和之人,心里頭第一個念頭就是,這老頭不會是假的吧?
若不是從安老的眉目中依稀能看書出安氏相似之處,再加上此人如此熱情,想來應該不會是假的才是。
況且小相公也不是個傻子,總不能認錯人認錯了半年吧?
不過開始吃飯以后,安老就不再說話,飯桌上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這并非是刻意而為,而是一種習慣性行為,就連顧清也安靜了下來。既然這兩人都如此的安靜,顧盼兒也不會不識趣地開口說話,與二人一同默默地吃著飯。
顧清時不時看一眼顧盼兒,心中大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瘋婆娘吃飯竟然也會有這么斯文的時候,難不成這半年不見,人就能突然改變這么多?又是什么讓她變化這么大的?顧清心底下疑惑不已,難不成這人變好看了以后,也會變得斯文?
扯蛋,這瘋婆娘分明就是死性不改!
說來還是顧清比較了解顧盼兒,桌面上的早點雖然看起來十分精致,味道也很不錯的樣子,可耐不住每樣的份量都很少,僅是淺嘗一下還好,要是想要吃飽……那還是拉倒吧,絕逼不可能的事情,就是這一桌子讓她全吃了,也不一定能夠吃飽了。
既然如此,為了保持形象,還是淺嘗一下得了。
至于顧清心中所想,顧盼兒斜了一眼,豎起一根手指頭:凸!
想看老娘出糗,沒門!
顧清立馬瞪大了眼睛,就知道這瘋婆娘死性不改。
飯后,等桌子收拾干凈,仆人來上了茶,安老這才開口說話,問起了一些有關于家里頭的事情,而顧清依舊被涼在了一邊,這讓顧清很是郁悶。
不管安老問什么,只要不是涉及到隱秘的事情,顧盼兒都會盡量回答,面上一點也不顯不耐煩之色。而安老說話,通常都會停頓一下,這向來是顧盼兒最不耐煩的,覺得這樣的人不夠干脆,正因為了解到顧盼兒這一點,顧清一直擔心顧盼兒會不耐煩撂挑子走人,將安老涼下。
可顧清又估計錯誤了,顧盼兒似乎變得很有耐心,一直微笑陪著。
太陽果然是打西邊出來的么?顧清疑惑地看了一眼天邊的太陽,確定以及肯定這太陽是打東邊出來的,可饒是如此,這瘋婆娘還是有問題!
不過事關于家里的事情,顧清還是豎起耳邊聽了起來,當聽到家中的稻子正好收完,這心里頭就舒了一口氣,又聽到顧盼兒說村民日子也過得還行,大家都會到山門那里購買解毒丸進山,顧清這臉色就古怪了起來。
這瘋婆娘煉藥可是按一鍋一鍋的來的,再加上這以這瘋婆娘的心黑程度,這一天得賺不少錢吧?
關于山門之事,顧清則猜顧盼兒把山門開放了起來,心中很是好奇顧盼兒心之所念的山門是什么樣子的,可惜自己還不能回去,只能等到單獨相處的時候再問一下這個瘋婆娘了。
安老其實對別的事情都不太關心,拐彎抹角地問起了安氏的事情來,而有關于安氏的事情,顧盼兒也會時不時提一下,順便還將安氏做好的衣服給拿了出來。
雖然現在已經是正月底,但天氣還是很冷,安氏做的衣服里面就有兩件是給安老做的冬衣,其它的大多數都是春天穿的衣服,夏天的雖然也有,不過也是只有兩件而已。
這些衣服倒是不沉,不過占去的地方不少,被顧盼兒嫌棄了一路。
不過雖然一路上挺厭煩的,等到了地方以后還是覺得挺不錯的,這對顧盼兒來說,也算是挺不錯的一件事了。
安老問話也沒有問多久,就讓顧盼兒與顧清去到處走走,畢竟顧盼兒是來看顧清的,他一個老頭子也不好占去人家兩口子太多的時間。
顧盼兒與安老話別以后就回了顧清的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肉干來狂吃,顧清看著大呼原來如此:“怪不得你飯桌上那么斯文呢,原來在這里等著,我差點還以為你變了性子呢!”
顧盼兒道:“沒聽說過這么一句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顧清道:“聽你說過了!”
顧盼兒道:“聽說過就行,反正老娘這性子就這樣了,人生第一愉快之事就是吃好睡好,第二事就是沒事種一下桃花,一樹又一樹……”
“一樹個屁,你敢惹一下試試?”顧清抬手就掐向顧盼兒。
“呃,我說的是真桃花,你這是沒在家,沒有看到,咱來的時候可是現今年這桃樹開始長花蕾了,說不準到了三月的時候桃花就開了。”顧盼兒連忙糾正。
顧清瞥眼:“咱們家的那個地方要到四月才暖和,三月桃花是不可能會開的,所以現在絕對沒有花蕾。”
顧盼兒挑眉:“真有,不信你回去看看。”
明知道他現在不能回去,還偏要說這樣的話,顧清瞪了顧盼兒一眼。
顧盼兒笑瞇瞇地說道:“等到家里桃花開了,我去請個畫師回來畫幾幅畫,到時候讓人捎過來給你看看。”
“這還差不多!”顧清嘀咕。
心里頭想像著滿園子的桃樹花開,那種感覺一定十分的美好,那畫面也絕對的不錯,顧清不免有些期待,又瞥了一眼顧盼兒,問道:“這次遭了災,家里頭的稻子是收了,不過這紅薯怎么樣?”
顧盼兒說道:“還沒長到時候,所以個頭小了一點,整整七畝地不過才收到一萬斤出頭的樣子。我還帶了兩百斤過來,到時候你讓廚房給你做點吃。”
顧清蹙眉想了一下,問道:“七畝地就產了一萬斤紅薯,這數量可是不少了,只是不知那紅薯能否在平南這個地方種出來。”
顧盼兒下意識回答道:“雖然平南這個地方比較干旱,不過氣候卻是比遼州還要溫暖一點,在這里種紅薯的話,想來不會比在遼州差上多少。”才說完就皺起眉頭看向顧清:“你不會是想要把紅薯給送出去吧?這可是我拿過來給你吃的,可不是給別人當種子的!”
顧清說道:“吃的話,嘗一兩根就是了,試個味道就行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把紅薯留當種子,畢竟平南這個地方生活比較艱難,要是有這紅薯的話會好一點。”
顧盼兒這臉色就不好看了起來,說道:“這別人過得好不好的,跟你有半個銅板的關系?再不好他們也過了這么多年,一代又一代的,早就習慣了。你這擔心分明就是白擔心,多余那是……”
“就知道你會這么說,不過這東西既然是送來給我的,自然由我分配,你很有意見?”顧清打斷顧盼兒的嘮叨,挑眉說道。
顧盼兒抽搐:“有意見!”
顧清點頭:“有意見也沒有用!”
顧盼兒:“……”
顧清也擔心顧盼兒會生氣,說道:“其實我這樣也挺好的,你不可能常來,而且這么遠的地方你就算是常來也帶不了多少東西。這紅薯不過兩百多斤,算起來并沒有多少,吃完了可就沒有了,可要是把它種起來的話,不過五個月的時間,到時候我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顧盼兒斜眼:“我敢保證你這圣母般的性子,就算是把這兩百斤的紅薯全種下去,到時候你還是會把種出來的紅薯全交出去,自己卻不會留下多少吃的。”
顧清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那么傻的。”
顧盼兒道:“你是不傻,可是你圣母體質太過強大,再聰明也沒治。”
左一句圣母又一句圣母的,顧清一點都不愛聽,覺得自己是個爺們,就算真的跟顧盼兒說的一樣,那也是圣父而不是圣母好嗎?
顧清也知道顧盼兒是對自己好,可是紅薯這東西產量那么高,顧清還是理所當然地認為應該推廣出去,等到紅薯多起來的時候,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了?說不準到時候還吃膩歪到不想吃了呢。
“身為一個圣母,還是個錢串子,你說你咋就那么奇怪呢?”顧盼兒不由得打量起顧清來,覺得顧清就是個矛盾體,平日里可是摳摳索索的,花上一文錢還要計較來計較去的,可是把好東西送給別人的時候卻不見他眨一下眼睛。
顧清白眼:“你才錢串子!”
顧盼兒微微一笑:“我不是錢串子,我是錢罐子,你要多少我給你拿多少!”
顧清瞥眼:“現在在遼州就算是銀子再多也買不到糧食吧?”
顧盼兒聳了聳肩,說道:“也不知道皇帝老兒是不是后宮太大了點,整日里被精蟲上腦,所以才想出這么個餿主意來。你等著瞧吧,要是今年的收成不好的話,這大楚國除了平南這個地方,說不準得全部亂起來,那陰陽教可是卯勁憋著壞呢!”
顧清蹙眉:“你說話就不能正經一點,那種葷話是女人能說的?”
顧盼兒立馬改口:“皇帝老兒這策略忒坑,把老百姓給全坑了。”
顧清抽搐,干脆跳過這個話題,說道:“今年的收成應該不會低吧?”
顧盼兒說道:“這可說不好,去年才下了兩場雪,今年到現在可是一場雪都沒有下,看樣子今年會挺旱的,至于旱到什么程度就不知道了。”
顧清不由得盯向顧盼兒,問道:“你的神棍體質又揮作用了?”
顧盼兒聳肩:“沒有,只是個人認為,并且還是按照有史以來的氣候現象所分晰出來的。唔,村里頭老一輩的人都那么說,現在老人們可是個個都有些愁,估計這事情還真說不好。”
顧清聞言沉思了一下,說道:“這樣的話,這紅薯更要留著當種子了。現在就育苗的話,等到四月的時候,應該能育出不少的苗出來,到時候說不準能種上不少地。”
顧盼兒:“……”
這個大番薯沒救了!凸!
說到底顧清還是關心他人如何,想要把這紅薯給推廣出去,這老百姓過得好不好的,連皇帝老兒都不曾擔心,他一個書生窮擔心個啥?顧盼兒有時候還真的不太了解顧清,說他傻吧他又一點都不傻,說他聰明吧又盡干傻事。
“既然你要做,那就做去吧,我懶得理你。”顧盼兒翻了個白眼,卻忍不住提了個意見:“不過你既然是打算把這紅薯推廣給老百姓,那么最好還是找平南王好一些,畢竟這推廣新作物對老百姓來說是一件好事,對于當權者來說卻不見得是一件好事,把事情推給平南王會安全一些,省得到時候惹得一身騷。”
說到這顧盼兒又想起白天偷聽到的,覺得還是先打聽一下這平南王是怎么樣的一個人才是,如果這人還不錯的話,最好把這件事也跟平南王說一下。
而顧清聽到顧盼兒這么一說,也覺得有道理,自己好心為老百姓做點事情,沒理由還惹出一身騷來。
倆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去找安老,由安老引薦去找平南王。
不過此事還得隱秘,雖然顧清的存在隱藏不了多久,但顧盼兒還是不愿意顧清的身份過早暴露出去,至少在顧清進京趕考之前不要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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