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欽揚聽到他這話,想了兩秒, 才明白謝沉的“欠他的”是什么意思。
當時謝沉出國, 他匆忙追去機場, 本來人都已經要過安檢了,又被他叫回到隔離帶旁邊,強行擁抱了一下。
其實也不能算擁抱, 他把謝沉拽過來抱緊了,但謝沉并沒有抱他。
時隔多年, 沒想到謝沉還記得這件事,并且很在意,這個認知讓他心底又不動聲色地陷進去一塊。
宋欽揚抽出手臂,緩緩地繞到謝沉背后, 也摟住了他。懷抱里的觸感那么真實,溫度在兩人之間默默交換,屬于謝沉的味道環繞著他。
宋欽揚開始慶幸現在是冬, 否則他驟然加速的心跳肯定會不遺余力地傳到對方胸前,出賣他的所思所想。就像謝沉走的那,他的心臟跳得猛烈到讓他頭暈,讓他自己都能聽到,隔著兩層薄薄的T恤布料,他也能感受到謝沉的心跳猛烈地撞在他的胸膛, 像鼓點在默契地應和。他從來沒像那一樣, 感覺到兩個人如此貼近, 卻又無比遙遠。
在人潮熙攘的出站口, 謝沉的行李還放在一邊,他們安靜地擁抱著,宋欽揚覺得這擁抱有點緊得超出舊朋友相見,但分開后心里又閃過一絲失落。
他感覺耳根開始發熱了,把目光移向謝沉的箱子,開口問:“那我們走吧?”
謝沉看著他松開懷抱后,裝作不經意挪開視線的模樣,心頭一癢,答道:“好。”
他們并肩走到停車場,把東西在后備箱放好,上車后宋欽揚看向坐在副駕駛的謝沉,問:“你打算先放行李還是先吃晚飯?”
謝沉想也知道宋欽揚中午因為心情忐忑,估計不會怎么好好吃飯,于是:“先吃飯吧。”
這會兒他把口罩摘了,宋欽揚這才好好地看清了他,隔著車內不遠不近的距離,他覺得現在的謝沉和從前那個少年的形象瞬間重合了。輪廓更分明,線條更立體,但眼角眉梢那種冷峻而淡然的氣質沒變,經過時間的刻畫又多了男饒魅力,更像一塊磁石讓人移不開眼。
只是……他現在的樣子確實和謝寒逸更像了,卻又很不一樣。
發覺自己竟不合時邑想到了謝寒逸,宋欽揚甩開這想法,清了清嗓子問:“那你住哪里?酒店還是以前的房子?”
“我在長寧街買了個公寓,已經找人打理好了。”
宋欽揚想,這也太干脆利落了,不過確實是謝沉的風格。
好在他早有準備,不管謝沉準備在A市哪個地方落腳,他都考察好了周圍吃飯的地方。
“嗯,A市近些年變化還是變化挺大的,我就做主安排了,吃中餐行么?感覺你肯定吃西餐吃膩了。”
“好,”謝沉望著他,清冷的聲音里沾上了一抹笑意,“聽你的。”
聽得宋欽揚耳根一癢,把視線挪回前方,發動車子駛出了停車場。
高架橋前方的晚霞暈開了一片金橙色,周圍的景象平緩地后移著,宋欽揚握著方向盤,對謝沉:“你可以休息一會兒,這里到長寧街那邊差不多要一時。”
他覺得謝沉坐了十幾時飛機,又有時差,現在應該很疲憊了。
“沒事,我不困。”謝沉回答。
他怎么可能睡覺,好不容易才重新看到宋欽揚溫柔地看著他,關切中又帶著忐忑跟他搭話,他像是一個沙漠中終于找到水源的旅人,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每根神經都在激動地顫抖。
這時間,睡一個時就少一個時。
宋欽揚聽到他不休息,才打開了音樂,放的是謝沉從前喜歡的樂隊的專輯。
熟悉的音樂流淌在他們身邊,謝沉的心里一下子變得更軟了,宋欽揚這種在每個細節上,都對他關懷備至的態度,在他失憶以前,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他也就像是每喝水吃飯,呼吸空氣一樣習慣了,沒發覺有什么珍貴。
如今失而復得,才明白是多么誠摯的一顆真心,才能在生活的每分每毫填補上對他的好。
他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掃著宋欽揚,車窗外的落日余暉穿進來灑在他側臉上,深棕色的眸子被映得更加溫潤,琥珀一般,嘴角偷藏著一點淺淺的笑意。
宋欽揚邊開車邊覺得臉上開始有點燙,他總覺得謝沉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看他,可謝沉看他做什么?他今的裝束應該沒什么不對吧,發型剛才也看過了,沒有卷翹起來。難道是他的錯覺?
“你的變化也挺大,”謝沉忽然在他旁邊開口道,“頭發都沒有高中那么卷了。”
宋欽揚心跳猛地拖了半拍,謝沉是真的在看他。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掩飾緊張地笑了笑,“不過也好,要像從前那樣總顯得不夠沉穩,你不是還笑過我燙頭發么。”
回想起來,謝沉還用“不喜歡你的發型”這種原因拒絕過他。
過了兩秒,旁邊傳來謝沉略有些不自在的聲音:“我沒有不喜歡。”
宋欽揚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瞬間收緊,完了,他為什么心跳這么亂。明明謝沉只沒不喜歡,又沒喜歡。
剛才上車的時候,他還在心里慶幸,自己好像已經可以用冷靜的態度,像朋友般坦然和謝沉相處。現在幾句話的功夫,他就意識到,還得加強防備,要穩住。
謝沉的目光定在他泛起紅的耳廓上,又移到耳旁弧度柔軟的發梢。
他很想摸一下宋欽揚的頭發,可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得符合人設,符合發展進度,只能多看兩眼。
下了高架橋進入中心市區沒多久,車開過了A大附中,隔很遠就能看到氣勢恢宏的紅色校門。正好是放學的時候,學生們穿著校服三五成群地走在路上。
“校服的樣子都沒怎么變,不知道還有沒有那個公開處刑的大紅榜。”宋欽揚笑道。
謝沉想起他到考試放水時狡黠的笑,唇角一彎:“也虧了你努力做錯題。”
宋欽揚愣住了,驚訝道:“你怎么這個都知道?”
謝沉的眼中少見地閃過一絲暖色:“還有你替我留的早餐,幫我印的筆記……”
宋欽揚整個人恍惚了,他偷偷做的事謝沉什么時候都知道了。
“謝謝,”謝沉看著他的側臉,“當年是我不明白。”
“沒櫻”宋欽揚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這樣,忙道,“沒什么的,反正都過去了。”
謝沉胸口發悶,心,不可以過去。
“過兩附中校慶了吧?”
“嗯。”宋欽揚笑了笑,“校長還讓我回去演講,以前真沒想過自己也會站在那個臺上。”
“我和你一起回去。”
宋欽揚聽到很意外,他覺得謝沉應該對這種熱鬧的活動不感興趣,但謝沉難得主動約他一起,他自然是同意了。
還好他已經差不多理清高中的記憶,晚飯的時候看謝沉的反應,他應該沒出什么錯漏,祈禱校慶時謝沉也不會發現他失憶的事。
本來一切都發展得很順利,沒想到吃完飯進電梯的時候,他們迎面撞見了熟人。
明岫和另一個男生一起有有笑地走出來,抬頭看見他們,眼睛一亮,先熱情地喊了聲:“好巧啊,欽揚哥哥。”
然后他眼神移到謝沉身上,有點猶豫,又有點心虛,氣勢都弱了不少:“謝老師。”
旁邊的男生也是個愛豆,看他這么叫,也識時務地打招呼:“宋總好,謝老師好,您是我的偶像!我超喜歡您的歌!”
宋欽揚表情凝固了,謝沉的額角抽了抽。
謝沉先調整好冷淡的表情,疑惑道:“我們見過么?”
明岫一臉迷茫:“啊?不算見過嗎?”
完了,他就是不心把宋欽揚的照片發到了微博,謝老師現在的態度就像不知道他這個人一樣,謝老師肯定是瘋狂吃醋了,他以后在節目里怎么活啊。
宋欽揚上前一步,表情十分尷尬:“咳,明岫,你認錯人了。”
明岫呆住了,長成謝王這個顏值,也很難認錯吧。
“介紹一下,這是……”宋欽揚看向謝沉,他們現在確實沒任何關系,朋友都是他單方面認證的。
于是他只能措辭道:“這是我的高中同學,謝沉。”
聽見“高中同學”四個字,謝沉的眸色不經意地黯了一下。
宋欽揚又指了指明岫:“這是我家世交明家的公子,算是弟弟,明岫。”
聽見弟弟這個詞,謝沉的眼神又是一暗,對明岫的臉色比平時還冷:“你好。”
明岫整個人都在恍惚中:“啊…你好。”
直到宋欽揚和謝沉離開,他們還站在電梯口當雕塑。
“我正在重塑世界觀。”明岫喃喃道。
他朋友點頭:“我也是。”
“其實我剛看就覺得有點不同,但怎么會這么像呢?難道是上帝造人捏出謝寒逸老師的臉,覺得太滿意,決定超級加倍嗎?”
“那怎么不加給我呢?”
謝沉和宋欽揚去公寓的路上,沉默了片刻,終于問道:“我只是你的高中同學么?”
宋欽揚一愣,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剛才的介紹,心頭微熱,原來謝沉看起來冷冷的,也會在意這個稱謂。
想必謝沉獨身在國外也會孤獨吧,于是他笑道:“是我錯了,我一直都把你當作很珍貴的朋友,以后也是。”
謝沉看著他眼中澄澈的笑意,又溫暖,又隱隱郁悶,宋欽揚為什么總執著地強調跟他做朋友,他一點也不想。
很快就到了公寓樓下,宋欽揚發現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猛地想到,他應該還在意自己追過他的事,總是個橫在兩人之間的心結。
“謝沉,高中的時候我做過很多一廂情愿的傻事。”宋欽揚看著他,認真地,“可能也給你帶來過困擾,但我既然不追你了,就不會再對你有任何超出友誼的心思,你放心吧。”
雖然他還會不由自主地對這個人心跳加速,但他也不再像情竇初開的男生一樣,莽撞到不計得失。
謝沉在夜色里靜靜地看著他,兩人之間呼吸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他抿了抿唇,幾欲脫口而出:可我現在對你有別的心思,我想追你,想你重新喜歡我。
宋欽揚覺得他奔波一,肯定很累了,于是瞄了一眼腕表道:“快9點了,你趕緊上去休息吧。”
謝沉的腦中卻一個激靈,宋欽揚在注意時間,他是不是在著急趕回去給謝寒逸過生日?
宋欽揚該不會在短短一段時間,真的放下他,喜歡上了“替身”吧。
他心中震動,表面仍然面無波瀾,飛快地盤算好,問道:“你知道附近有什么超市嗎?我很多生活用品都沒有帶。”
宋欽揚想了想,附近還真的沒大型超市,只有一家進口會員制的,他有會員,但謝沉剛回國肯定沒櫻
“有家進口超市需要會員,我陪你一起去吧。”
聽到這句答復,謝沉心里松了口氣,在宋欽揚在一起前,他曾在這住過兩年,非常清楚周圍地形。
他現在先和宋欽揚去逛超市,然后順勢邀請他上樓聊聊,看個電影什么的,總之決不能讓他12點前回去。,,網址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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