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鶯鶯怎么出現在這？
    看她手上拿著的玩具槍，難道她知道天樂生日，所以買給天樂的么？
    想了想，我馬上找個不礙事的地方把車停下。
    “你不能在這停車。”
    “我很快回來把車挪走。”
    我和保安解釋著，便急匆匆地向崔鶯鶯那跑去。
    崔鶯鶯本來拿著玩具槍，一臉忐忑地看著我們那棟樓門口。看到我過去的時候，她的目光便頓時鎖在我的身上。
    我也和她一樣……
    這么多年不見，她模樣其實并沒多少變化，只是氣質完全變了。
    曾經的都市嬌嬌女，如今變得像居委會大姐，臉上皮膚雖然依舊緊致，但膠原蛋白卻已不在。
    可能是舊日的感情依舊還在，看著李萍深陷的眼窩和她粗糙的手背，我卻從她的身上找到一種從沒感受過的滄桑美。
    “你回來啦？”
    我欣喜地問著。
    這么多年下來，我曾無數次預演著有一天她從獄中出來，我們重逢時會是怎樣的情景。
    當年她帶給我太多的傷害，太多的羞辱。
    我想過再次見面時，我會指著她的鼻子羞辱她，炫耀我如今的幸福。
    我也想過可能抱頭痛哭一場，畢竟她到底是那些年我曾深深愛過的女人。
    我曾預演過很多很多場景，卻從沒想到再次見面后，所有的預演全部作廢，唯獨只留下這心平氣和的四個字。
    見我問起，崔鶯鶯含笑低著頭。看到手上的玩具槍時，她馬上拿出來。
    “早上在樓下聽到佳佳說今天是你兒子生日，我買了這個玩具，希望你別嫌便宜。”
    那個玩具槍其實就是夜市地攤上賣的那種，塑料的殼，頂多不過七八十塊錢，天樂五歲時就已經玩膩了。
    不過我知道這是崔鶯鶯的一番心意。
    “你有這個心意我就很高興了，說什么便宜不便宜的，我代天樂謝謝你了。”
    崔鶯鶯含笑低著頭。
    “以前你爸媽送我家便宜的酒，我讓你下不了臺你記得不？”
    記得，怎么不記得？
    她以前在禮節上是個很講究的人，送別人都是好東西，所以別人送的禮是好東西她才接受，差勁的她不要。
    當初我家條件不是很好，有次我爸媽到她娘家拜年，提了兩瓶便宜的白酒，臨走的時候崔鶯鶯非讓我爸媽把酒帶走。
    我到現在還記得她那時候說的話。
    她說她家沒人喝這種酒，送人也沒人要。
    我當時說不要的話，我爸媽走后他們丟垃圾桶就好了，何必這么羞辱人。
    如今她也送這么便宜的東西，只怕她經濟上有些拮據。
    也是，她剛出獄，有案底在那想找正經工作怕也難。
    “進屋坐。”
    避開當年的話題，我馬上請她上樓。
    我有好多話想和她說，很想知道這么多年她的情況，但在這里我總是問不出口。
    “不了，我就想站在樓下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把禮物送出去。”李萍眼神閃爍著，一邊擠出一抹笑容，“這么多年謝謝你對佳佳的照顧。”
    “你不要上去看佳佳？”
    “不了，都看過了，她和你生活我……很高興……也很放心。”
    一邊說著，她一邊低頭用手擦著眼淚。
    “嘀嘀……”
    就在這時，地庫入口處一個私家車在我車后狂按喇叭。看來對方是個新手，我留下的過道他也不敢擠。
    “欸欸！那誰，你快把車開走，擋別人道了。”
    保安也沖著我扯著嗓子。
    “來了！”我應付著，一邊看著崔鶯鶯。
    卻見她雙手插進口袋內，準備離開。
    “幫我照顧好佳佳，我該走了。”
    “你現在住哪？我回頭找你。”
    還想和崔鶯鶯多說兩句話，那個喪門星司機還在狂按喇叭。
    “不用了，想你們的時候我再來找你們。”
    鶯鶯低頭急匆匆地走著，背影看上去顯得孤獨、落寞，如初冬里的梧桐樹上搖搖欲墜的枯葉。
    摸著口袋里還有1000塊錢現金，我馬上拿著跑過去揣入她衣服口袋里。
    “不用了。”
    崔鶯鶯忙推辭。
    “還當我是家人就別和我見外。”
    如果她收下，我心里到底也會踏實一些。
    見鶯鶯還想推辭，我再次塞完錢后便急匆匆地往車旁趕去。
    后視鏡內，鶯鶯正弓著身子，撿著推搡時掉在地上的幾張鈔票，那情景看著心酸。Ｘιèωèи.ＣoＭ
    崔鶯鶯，這七年來她在監獄到底過的是怎樣的日子，竟將一個人的氣質改得竟如此的徹底。
    想到她在監獄里的辛苦生活，我只覺得心里真不是滋味。
    回到家時，家里滿屋子都是飯菜的香味。
    媽媽在廚房做菜。
    爸爸在客廳陪天樂玩。
    佳佳則一個人關在臥室里，安安靜靜地寫作業。
    期末考試將至，看得出她很想拿到全校前十名。
    “你回來啦，再等一會馬上就開飯。”
    媽媽第一個迎接我。
    天樂看到我手上拿著蛋糕，馬上拋下爺爺猴到我身上，滴溜溜地看著蛋糕盒子，而對我手中的玩具槍全然不屑一顧。
    如果鶯鶯知道的話，她該有多難受啊？
    “爸爸，我要吃蛋糕。”
    天樂興沖沖地說著。
    其實他想吃的不是蛋糕，而是戴上那只生日快樂的帽子，然后吹生日蠟燭。
    “吃完晚飯再吃。”
    我將蛋糕放到桌上，拿著槍走進他倆的房間。
    這只玩具槍再如何終究是鶯鶯送天樂的禮物，天樂縱然不玩，我也要讓佳佳將它好好保存下來。
    推開房門，卻見佳佳正趴在書桌上，盯著語文練習冊，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原以為沒了李萍會好點，卻沒想到佳佳卻變得心事重重起來。
    “怎么了佳佳？”
    我悄悄走到她身邊。
    她本來正趴在那發呆，見我走過去，佳佳一邊轉著筆，一邊一本正經地看著我。
    “爸，你真的要和阿姨離婚么？”
    沒想到現在她就整天惦記著這件事……
    “你不是之前哭著喊著說討厭阿姨，讓我和阿姨離婚。怎么，就因為叔叔的話，你就不想讓我離婚了？”
    佳佳的轉變讓我很不適應。
    那個龍逸飛到底有怎樣的魔力，竟那么容易改變佳佳的想法？
    佳佳突然憤憤地道：“今天有個同學把你說得好難聽，我都抬不起頭了。”
    我奇了：“你同學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