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阿慶嫂進去后,她先去鶯鶯的房間,我則在客廳等著。
老實說看鶯鶯的住宿環境雖然簡陋,但整體上卻非常干凈整潔。
客廳很大,一角堆著成山的紙殼箱和塑料瓶子,一角擺著一個破舊的三輪車。
另外一腳的小凳旁堆著一堆黑白相間的布料,雖看不出是什么,但也能猜到應該和李萍在家弄的那些針線活一樣。
“那誰,你進來吧。”
就在這時候,阿慶嫂笑呵呵地示意我直接去鶯鶯的臥室,她自己提著肉進了旁邊的廚房。
一邊又朝鶯鶯的臥室里招呼一聲,這才笑呵呵地離開。
看得出,這位阿慶嫂還真是一個古道熱腸的人。
站在鶯鶯的房門口,里面的一切和外面差不多,也是簡陋但卻干凈整潔。
簡陋的一張床,其他就是一個衣柜一張書桌并一把椅子。
整個屋子里的家具合一起價格不會超過1000。
此時鶯鶯正墊著高高的枕頭,齜牙咧嘴地向外張望著。
真沒想到,她竟病得這么厲害。
見到門口站著的是我,鶯鶯的眼神中頓時帶著一抹詫異,隨即一笑。
“我還想誰幫我付了肉錢,原來是你——你怎么找到這的?”
她想起來,但終究還是放棄了。
“你這是怎么了?”
見鶯鶯如此,我只心疼不已,忙走過去想扶她,卻被她擺手示意不用。
“這幾年干活傷了腰,弄了個腰疼的毛病,天氣變冷變潮就要命。可能這兩天要下雨,今天腰疼得爬不起來。”
她笑著搖搖頭。
今天的確陰云密布,外面的風還呼呼作響。
“我送你去醫院。”
我馬上道。
“還是算了。”她搖頭,“瞧也瞧不出名堂,躺兩天就好了。”
一邊又看著我:“你也經常跑工地,重活別碰了,咱們現在都不年輕了。”
心頭一動。
是啊,奔四的年齡,總覺得自己還是年輕著的,但到底和年輕有區別了。
素顏霜遮掩得再好,終究是增加不了眼睛里年輕人才有的光亮。
“我還好,現在只是跑銷售,基本不去現場。”
我笑著,一邊給她捂了個電熱水袋。
“那酒也要少喝點。”
她看著我,一臉的欣慰。
在我正幫她倒茶時,她突然問著:“你現在還恨我么?”
我一愣。
恨?
這么多年過去了,恨她做什么?
微微一笑,將水杯遞過去:“你呢,怎么提前出來了?”
“還怎么提前,掙命唄。”
鶯鶯捧著水杯,長嘆一聲。
她入獄后,不久就被分去勞改。因為想著佳佳,所以她為了能早點出去,便竭盡一切機會掙分數,這才被減刑提前釋放。
雖然她說得很隨意,但從幾十年的刑期減成了七年,中間她付出怎樣的辛苦,用“掙命”來形容應該是最恰當不過了。
“你怎么不回你媽家?有她照顧你也還好些。其他不說,你這腰疼爬不起來吃飯怎么辦?”
我微笑著問。
原以為和鶯鶯聊著她這些年的事,彼此都會痛哭流涕,沒想到全程都以這種輕松的口吻說著過去的事。
“我媽都快70了,我怎么好意思回去啃老?你也別告訴她我在這。”
鶯鶯聽我提起她媽,她馬上瞪大雙眼。
其實出獄之后,她分到了一筆不多不少的錢。
一些錢付了這里三個月的房租,其他的都托人給她媽了。
到了這之后,她沒事便做點針線活,出去撿垃圾什么的,靠著這些維持自己的生計。
“你別小瞧我,我做到現在也賣了1000多塊錢了,一個月辛苦點掙個3000都沒問題。自己省著點花,還能給我媽寄回1000。這里房東對我挺好,經常有能賣錢的東西都給我。”
聽著她碎碎念時一臉樂觀的樣子,我覺得心疼。
鶯鶯在家是獨生女。
當年她在家就算洗個菜,她爸媽都要夸她半天。
只為她想留下她奶奶的遺物,她爸媽和她叔伯們翻臉都要幫她拿回來。
至于日常消費,就更加不用說了。
如今的她,和過去的鶯鶯簡直判若兩人。
“要不我安排你到瑞文裝修工作,那雖然現在不是我的,介紹你進去沒問題。工作比這輕松,掙得還多。”
瑞文裝修哪怕一個前臺接待,一個月到手都4000,五險一金都齊全。
鶯鶯以前在物業公司上班表現很不錯,她去瑞文裝修定是沒問題的。
“我不要!”
鶯鶯將目光轉向床對面的電視機,臉上噙著笑。
“我現在自食其力挺好,我相信我自己能重新爬起來,最主要現在我每天都能看到佳佳……”
提到佳佳的時候,她的表情馬上警覺起來,隨即看著我:“安家的人只怕想對佳佳不利,你別讓他們把佳佳奪了去。”
沒想到鶯鶯竟主動和我提起佳佳的事。
“這段時間和佳佳經常來往的龍逸飛,他是安家的人?”
我馬上問著。
鶯鶯點了點頭,隨即將她知道的一切告訴了我。
其實龍逸飛接近佳佳的事,她也是撿垃圾的時候發現的。
本來以為這人沒什么,但有一次她無意間聽到對方電話打到了安家,并且稱安志勇的媽媽為姨媽,她這才意識到這人心懷鬼胎。
后來有天晚上,龍逸飛想帶安家的人去我家,她知道后便攔了下來。
對方見她出現了,便從此沒再去找佳佳。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及時攔住,佳佳只怕就被他們騙到安家去了。”
鶯鶯說著。
原來一切竟是如此!
現在什么都能想得通了!
我就奇了,龍逸飛大半夜的去找佳佳,他到底想干什么,原來那天晚上他便準備下手了。
原來他之所以沒和佳佳聯系,不是因為他突然轉性了,而是因為鶯鶯在中間攔著。
那么龍逸飛離開后,學校里突然就多了佳佳的流言,這又會不會是那小子干出來的事?樂文小說網
如果是的話,他又想制造怎樣的效果?
“這次多虧了你的幫忙。”
對于鶯鶯,我滿心感激。
“她也是我女兒,我當然要看著她些。”鶯鶯皺眉,“還有,你現在的老婆你也提防些,她不是什么好人!”
嗯?
知道李萍有她的假面具,沒想到才出獄沒多久的鶯鶯也看出來了。
聽她這樣叮囑我,我急切地問著。
“你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