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你非要跟我斗?”
我問著。
早就已經猜到龍逸飛一定不會罷手,我卻還是不甘心多嘴問了那么一聲。
“因為我不這樣做,我就得玩完?!?br/>
龍逸飛看著我。
“馬明杰那幫人也不是傻子,縱然我再聰明兩頭通吃,但是個人都會提防。尤其如今我把安氏集團的大量貸款套現轉移到國外,縱然我再如何有理有據告訴他們目前轉移國外投資會給我們帶來多少好處,但前番安氏集團整個公司遇到金融困境,而我轉移到海外的資金又不肯回流救他們,這卻是不爭的事實?!?br/>
“你要我做你的內線,我完全可以答應你。但是,你總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我給你做內線已經引起了安氏集團的懷疑,而如果我不提出將計就計,讓馬明杰‘殺’我,再引你入局的計策,我這個內奸的罪名就做實了。到時候我無法脫身,自然就做不了你的內線,幫不了你任何忙了。”M.XζéwéN.℃ōΜ
說到這,龍逸飛悄悄地看著外面:“沖著您叫我一聲‘逸飛’,有些事我也可以和您實話實說。您以為我為什么會和歐耀光合作?匯海金融和安美投資結黨連伙,聯合全球24家金融機構試圖做空我國,我和他在一起,有些重要的信息我自然能傳回國內,比如他們手中的真實籌碼。所以,我不光給您傳遞信息,也會給國內其他人傳遞信息?!?br/>
“沈先生,我知道您可能不理解我對您又幫忙又對立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想告訴您,我一直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只是,再怎么理想抱負,前提得建立在我能活的基礎上。如果這過程會造成你我,或者任何人的傷害,我也只能說這都是天命所定。”
“好一個天命!”
我點頭。
原以為我既然能聽懂龍逸飛那些繞彎子的話,就一定很了解這個人。
不過現在我發現,他這么直白和我說的話,我反而一點都聽不懂了。
他使出讓馬明杰派人殺他的計策,目的不是求死而是求生。
他明明幫著安氏集團不斷撈取好處,卻又同時做出賣安氏集團的事。
他那個人明明是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卻又說他是有理想有抱負的人。
……
“沈先生,我之前已經和您坦白過,這一回我絕對不會有絲毫相讓。我會繼續幫您做線人,盡可能多地將安氏集團的貸款掏空轉移到海外,最終讓安氏集團隨著國外的做空勢力一起灰飛煙滅。”
“不過,如果這過程中造成您受到生命危險甚至死亡,或者七星設計被安氏集團所控制的局面,那我也只能說一聲抱歉。您與其讓我罷手,不如自己想想如何破這個局。至于張震,要么您讓他殺了我,否則您想讓他勸我罷手,我也不會買他的面子,更不可能在這件事上拿我和他的感情做交易?!?br/>
龍逸飛的意思已經說得明明白白的了。
看來這是一個死循環,我和他一定會死磕到底的。至于龍逸飛會用什么方式對付我,他當然不會說的。
至于張震……
看來從一開始聽從明月的建議,讓他到龍逸飛身邊就已經是個錯誤的決定了。
要我讓張震這時候就去殺了龍逸飛,當然殺不得。他一死,安氏集團只要另派一個人,那些轉移出去已經獲利的錢自然很快回到安氏集團。
這么一來安氏集團靠著當初16億元的十倍杠桿便已經在匯市上賺得盆滿缽滿了。
“張震,回去吧,回去和你未婚妻團聚?!?br/>
結束和龍逸飛的談話,看到站在門口一臉滄桑的張震,我沖他說著。
用感情去騙人,這是個非常愚蠢的招,用到龍逸飛身上就更愚蠢,而我卻偏偏用了。
張震卻苦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你我的賬已經徹底兩清了,你什么都不欠我的,有的只有我欠你的。”我勸著,“你趕緊走吧?!?br/>
當初,他欠我一次保護不周。
而現在,我卻欠了他一輩子的幸福。
事實上縱然他現在回到胡映月的身邊,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把幸福找回來。
張震卻輕輕地嘆了口氣。
“從我來巴黎的第一天起,映月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殺死逸飛。逸飛說到底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會讓他有危險的。”
“所以你在他身邊,是為了防止胡映月對他下手?”
張震點了點頭:“您不用管我,我在做什么我自己知道?!?br/>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越是在龍逸飛身邊,胡映月只會更加恨他,更想殺他?”
接觸過幾次胡映月,對那個女人我沒什么大印象,不過知道她醋勁真大。
“她現在已經徹底不見我了。”
說這話時,張震的口吻中帶著一抹淡淡的失落。
“金讓呢?金讓不是以前伺候她的人嗎,現在又跟著龍逸飛,可以讓她幫忙說合啊。”
“她在澳洲逸飛的房子里養胎,逸飛每周會過去看她一次。”張震笑了笑,“她懷了逸飛的骨肉?!?br/>
“什么,她居然有了?”
這個消息倒是讓我感到很意外。
看來,金讓對龍逸飛是動了真感情的,不過龍逸飛卻依舊我行我素的,似乎一點都不將他們放心上。
“沈先生?!睆堈饑@了口氣,“逸飛是絕對不會和您正面交手的,他不會做出引官司上身的事。”
“這我知道。”
“不過您還是要小心,因為從你們踏入巴黎的那一刻,您已經落到了逸飛的算計之中了?!睆堈鸬?,“他會動用陳兆中,把您困入一個死循環中,讓陳兆中不斷逼著您對他動手。只要您一天不對他下手,您一天就別想回國?!?br/>
“所以我遲遲不動手的結果,便是倒逼著陳兆中對我下手?”我問著。
張震點頭:“您認識逸飛這么長時間,您應該知道他就算要害人,也會讓自己的手干干凈凈不沾染一點血腥的。”
所以,其實我要防備的人根本就不是龍逸飛,而是我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