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她理了理耳邊的頭發(fā)。
    “我是什么人那么重要嗎？總之你知道我不是你的明月不就行了？”
    “既然你不是她，為什么你回國之后不回到你自己的家里，而是回到了明月媽身邊？她又不是你什么人，就算你不裝作明月陪伴在她身邊，我想她也不會怪你的。”
    “我良心不安行了嗎？”她頓時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哭了起來，“你都說了我不是壞人，但是我卻害了一個無辜的女人失蹤，害了一對無辜的夫妻分離，害了一個可憐的母親受驚中風(fēng)。我也是個人啊，我也是有良知的，你以為我在這過程中心里沒受到煎熬嗎？”
    她看著我。
    “沈可文，你知道這一年來我為什么在你面前變得脾氣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可控制嗎？你以為我用這幅樣子在你面前我好受嗎？我每天都在受著良心的煎熬，我也很想把真相說出來，可是我不敢。”
    “為什么不敢？”我問著，“只是因為怕陳兆中對你有所不利，所以你就不敢了？”
    她搖了搖頭：“和你說個故事，你聽完后就知道了。”
    說著，她從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煙，而后很自然地點燃了一根煙。
    “孕婦怎么能抽煙呢？而且這里是病房。”
    我立刻攔著她。
    和她相處到現(xiàn)在，我都不知道原來她也會抽煙。
    她見狀，便馬上熄滅了剛點燃的香煙，而后對著窗外深吸一口氣，不緊不慢地說著她的故事。
    “很多年前，有一個叫妙妙的女人，她愛上了一個她根本就不應(yīng)該愛的人，于是在別人的唆使下，特意出國整成據(jù)說是那個男人喜歡的樣子。整成了那個女人的臉，削了骨，抽了脂，前前后后做了17次手術(shù)——她記得這個數(shù)字，是因為她嘲笑自己比十八層地獄少一層。這過程有多痛，你應(yīng)該知道。”
    聽到這，我已經(jīng)想到她大概是什么人了。
    想著，我馬上好奇地問著。
    “妙妙雖然整成那個女孩的模樣，但她后來卻出車禍死了，火化之前她的家人也看過她的臉，她又如何做到死而復(fù)生呢？”
    “因為死了的那個根本就不是妙妙，因為有人才做初一，有人卻連十五都已經(jīng)做完了。在妙妙整成那個女人的樣子之前，其實還有另一個和她容貌高度相似的女人，那個女人因為容貌高度相似，所以略微整一下便能做到和她一模一樣。其實那個女人雖然也像她，但和妙妙相比她差遠了，身高不像，體重偏重10斤，身形更圓潤點。如果那個女人死之前，法醫(yī)脫光她的衣服做個全身鑒定，那么她的家人就一定能一眼認出她不是。”
    的確，一直到現(xiàn)在我們都很懊悔：明月車禍之后，如果我們在她火化前給她擦個身子，或者如這女人所說的那樣，讓法醫(yī)脫了她的衣服做全身檢查的話，那么這個明顯的漏洞就不復(fù)存在了。
    只是，我沒想到世界上居然還有第三個明月。
    “那個頂替妙妙而死的女人又叫什么呢？”
    她看著我，淡淡地說出三個字：“她叫胡映霞。”
    聽到這個名字，我下意識地想到一個人。
    “胡映霞，胡映月……”
    “沒錯，她就是胡映月那個可憐的姐姐。”
    這下我算是徹底明白了。
    我就奇怪，胡映月為何要死心塌地幫馬明杰辦事。
    如果她的姐姐是被陳兆中設(shè)局害死的，那么以她那樣好的本事，她當(dāng)然要為她姐姐報那筆血仇了。
    又怪不得她和明月又走得那么近，她的姐姐因為明月而死，她自然會百感交集。
    怪不得她會那么恨我，甚至想要殺了我才甘心，原來她真正想殺的人是陳兆中。
    “我有些不明白。”我吐了口氣，“為什么，他們要花那么多冤枉錢干這種事？兩個人的整容手術(shù)，尤其是那個妙妙的17次整容手術(shù)，可是要花不少錢的。他們至于花這么大的代價做這種事情嗎？”
    “呵呵。”對方冷笑著，“反正又不需要他們自己花錢，他們只需要嘴皮子動一動，便會有無數(shù)財神乖乖送錢。你和他們打了那么多交道，他們幾時直接找你要錢過？你不會連這點都還沒想通吧？”xしēωēй.coΜ
    是了。
    陳兆中那種人是從來不會收我任何貴重禮物的。
    他只是每次要做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時，都會安排包括我在內(nèi)的很多企業(yè)打款。
    比如干一件事要500萬。
    他只需要嘴皮子說一聲找10個企業(yè)，每個企業(yè)打款50萬，出了事司法上就算查起來也很費勁。
    整容之類的錢，他們自然不會從自己的賬戶上過賬那么笨了。
    “我還有一點不明白，他為什么要保住妙妙一條命？妙妙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就算撞死了也不值什么，他為什么要用另外一個人頂替妙妙去死呢？”
    她苦笑著，又嘆了口氣。
    “誰知道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總之他們?yōu)榱藸帣?quán)奪利，真的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來。妙妙只知道，她知道自己居然逃過一死，剛開始還對救她性命的人感恩戴德。人說滴水之恩涌泉相報，誰知道對方真的要她涌泉相報。”
    我問著：“怎么說？”
    “妙妙可能因為做了太多次的整形手術(shù)，又或者是先天性的不足，總之年紀輕輕的卻發(fā)現(xiàn)她的腳趾頭總是潰瘍。原本她不在意，但后來有一天，那種潰瘍卻始終不能好，而且那種疼，疼入心里，疼得她連走一步路都不行，腳也跟著浮腫起來。”
    “后來她去醫(yī)院檢查了，才發(fā)現(xiàn)她因為身體情況特殊，造血功能大減，需要更換骨髓。然后，這個時候她救命恩人的手下來了，說可以幫她這個忙，幫她找到匹配的骨髓，至于那個人你也認識，就是那個平望迪！”
    聽到這個名字，我又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開槍射殺她時毫不留情，原來……”
    “是，我恨她，我恨她入骨，是她把我害成這樣的！”